第177章逍遥无期
书名:流风回雪剑 作者:羽觞临月
第177章逍遥无期
唐锲跳起来的时候,逍遥子已是掌劲往后一扫,身后熊楚三人尽皆扑倒。
只这瞬间,唐锲的飞镖已然如虎狼般扑向了逍遥子。
逍遥子目光一凛,手中弋阳剑也是陡生剑气,白芒映得他如天人一般,剑气环绕,白发如雪,身如青松。
他目光一凛,一声大喝如惊雷一般,手中弋阳剑应声而下,挟着无上的威力一破而出,立刻,空气中铮铮作响,俱是金属的碰撞声和摩擦声,其声激烈如撕帛裂锦,教人心魂俱震;浩荡如江河滔滔,连绵千里不绝。
而在这片暗器之中,逍遥子白衣飘飘,始终站立在原地,护着身后的三人。手中弋阳剑却是挥舞不绝,一道道光芒四射,将其暗器纷纷击下。
唐锲原本以为逍遥子受了重伤,筋疲力竭,谁知竟然还能够有如此神通,本欲打退堂鼓,但看到前面的苏雨柔,心想若是不能够杀了此人,此后唐门堂主可就不是我的了。他心念一定,袖中的暗器连连催动,而那些暗器,也是如蝗虫一般纷纷飞向逍遥子。
然而,逍遥子虽然面露疲色,手中剑法丝毫不落下,这漫天的暗器,竟是没有一枚伤着他。
这一盏茶的功夫,唐锲自半空落下,眼见得逍遥子身上毫发无伤,自己袖中的暗器却是所剩无几,当即心有焦虑。
这迟疑之间,忽然听见“砰”的一声,一枚暗器从自己耳边堪堪擦过,再定眼一瞧,却是逍遥子已经执剑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他本年纪轻轻,临战经验不足,对战逍遥子这等高手,本就心有余悸,现在见逍遥子声势如此,更是惊得六神无主,竟是茫然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这时,微风吹来,空中下起了小雨。
此等大好时机,逍遥子焉能错过,他一剑朝唐锲刺了过去。这一剑若是刺下,唐锲必定毫无生还之机。
只是,逍遥子忽然一怔,剑尖离唐锲的胸口只有一寸之时,竟是停了下来。
逍遥子的目光,落在了唐锲的胸前,胸前那个半圆形的玉佩上,那个玉佩上的“星”字。
他的嘴角,忽的抽搐了一下;他的剑尖,忽然颤抖了一下;他略微抬起头,目光中竟是隐隐泛着光彩。
只是,忽然,他的眉毛一皱,浑身如陷入泥潭一般顷刻倒下。不过,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唐锲。
柳依依惊呼一声,最先冲了过来。而唐锲,刚才见逍遥子突然停了下来,他下意识地挥出了袖间最后一枚暗器,六十四枚毒镖,尽皆用完,却只有最后一镖打在了逍遥子的胸口上。然而,逍遥子看他的目光,却是让他也稍稍有些疑惑。但看见柳依依赶了过来,他不敢久留,登时一个纵身跃了出去。
这一切发生得如此突然,本来逍遥子占尽优势,却是最后一剑迟迟没有下手,反倒被唐锲寻得了破绽先下手为强,众人又是一阵惊愕。
柳依依连忙抱住了逍遥子,却见逍遥子脸上已是变得铁黑,汗滴沿着面颊滴滴落下,他的嘴唇干裂而且带紫,明显是中了剧毒。
柳依依眼中泪光点点,道:“我……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大夫,你……你不会有事的。”
逍遥子躺在她的怀里,微笑地摇了摇头,道:“不用了,飞镖上所掺的毒药,乃是唐门秘传的二十四毒药之首的诛心草之毒,一旦中毒,立即诛心,毫无生还之理……”
这时,熊楚也走了过来,眼中满是愧意和悔恨,正欲开口时,却听见逍遥子哈哈一笑,道:“好徒弟,以后……以后可莫要随便前来救人了……否则……否则可就要和我一样了。”
熊楚眼中也是一酸,想到若不是自己陡生念想,想要来救糊涂鬼等人,逍遥子也不至于会和苍松子打得大伤元气,更不会被唐锲暗算所害,当即更加悔恨,声音沙哑,道:“师父……我……是我害了你……我实在不该让你过来救人的……我”
逍遥子笑道:“我和你开玩笑呢,你不必在意……以后的路,就靠你自己走了,你本就有武学天赋,将来前途不可限量,但切忌骄傲自大,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咳……对了,剑气源自于人本身之气,只有当你大彻大悟,或者是大喜大悲之时,你全身的气便会比寻常多出百倍,只要你善加利用,便可悟出这剑气之理……咳……”
“师父,我……我帮你把毒逼出来。”熊楚刚要坐下,逍遥子却是将其拦住了,道:“不用了,诛心草的毒,如果能够用内力逼出来,便不会成为唐门的秘传毒药了。你不需要浪费气力,我……我是难逃一死了,哈哈,我……我总算不是糊涂地死去的。”
这奄奄一息之际,他竟然还是笑了出来,只是这笑容,在熊楚看来,比腊月寒风更要摧残他的心脏。
正说着时,逍遥子忽然觉脸上一凉,望过去,却是柳依依脸上已是梨花带雨,犹如冰雪消融时的冰水。
你可曾见过冰上的水滴沿着光滑的冰面缓缓滑下的场景?它或许曾经冰冷,它或许从来无情,可是当骄阳将它融化的时候,它的晶莹却是只为了多一分对阳光的依恋。只是想在其中闪闪的光芒中看见更多骄阳的影子。
逍遥子看着柳依依的模样,凄然一笑,道:“依依,你怎么哭了?你姐姐临死前曾说,她生前笑的太少了,你……你日后也需要多笑些……”
柳依依再也忍受不住,伏在了逍遥子身上,道:“我……我不要你走,你……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和姐姐之前的事情呢,你别走啊!”
逍遥子抬起手,摸着她的秀发,道:“这些事情……”他本想说“下次吧”,却不由得心头一痛,继而道:“依依,你……你能再那般喊我一次吗?”
谁知,柳依依却是紧咬朱唇,紧握着逍遥子冰冷的手,道:“不,我现在是不会叫你的,只要你不死,我……我以后每天喊你一千次,喊你一万次也是愿意的,可是,你……你现在不要离我而去,好吗,姐夫?”
她初时决绝,继而悲凉,随即又是变成了无力地哀求。作为暗河杀手的她,见惯了生死的她,却是第一次为了一个人的离去而变成这般。她心中一股划伤,暗道:“你至死都希望我喊你一声姐夫,你至死都还是念着我的姐姐,可是……可是……我的心,你难道从来都没有发现吗?”
逍遥子笑了笑,道:“我……我始终是对不起你姐姐的,现在……现在我才知道我更加对不起她了。徒弟,你……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逍遥子又说道。
“什么事情,您吩咐,我一定会做到的。”熊楚悲戚地说道。
逍遥子又是凄然一笑,道:“你……你日后……千万不要寻唐锲寻仇…第178章雨夜癫狂
熊楚呆呆地跪在那里,怔怔地注视着逍遥子,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他很想问其中的原因,难道,仅仅是因为唐锲是唐门堂主和那个叫红叶的女人所生的孩子吗?
“这……这其中缘由并不怪他,你……你难道连我这最后一个要求都不答应么?”逍遥子此刻已是奄奄一息,道。
“师父,我……我答应你。”熊楚连忙答道。
“好……很好……”逍遥子的嘴上仍旧挤出了一丝笑容,他的目光望着漫漫的苍穹,几滴雨水落进了他的眼中,他口中喃喃道,“红叶,你……你原来一直在骗我……小月,我……我终于要来见你啦……我……我还是对……不起……你。”
这时,雨突然变大了,哗哗而下,大雨如注,豆大的雨滴落在每一个人的身上,落在每一个人的眼里,落在每一个人的心中。
便是连天公,也在为逍遥子哀鸣吗?
熊楚跪在逍遥子的身前,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个人,雨水将他身上的血迹冲的淡了些,沿着他依旧扬起的嘴角缓缓滑下。熊楚缓缓伸出手去,缓缓靠近他的鼻子,他始终不相信,也不敢去相信,这样一个飘逸潇洒、自信从容的人就这样走了?
往事从心头划过,如同雨水落在地上溅起的雨花一般,熊楚只觉得鼻子一酸,万千情绪涌上心头。
也许,也许他还没有死吧?师父这么厉害,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呢?
只是,他刚伸出手去,一只惨白的纤纤玉手却是立刻伸了过来,一掌将熊楚推开,喝道:“你……你别碰他!”
熊楚望去,雨中的柳依依,死死地抱着逍遥子,拼命地护住他,不想让雨水打湿他的身子,而她自己,双鬓的秀发已是紧紧贴着两腮,睫毛上沾满了雨水,瘦弱的身子似乎再也经不起任何的打击。
她怒气冲冲地瞪着熊楚,道:“你……你不是我的主人,如果不是你,姐夫……姐夫他怎么会死?如果不是你,他又怎么会为了救你而死!你告诉我,告诉我啊!”雨声之中,这凄厉的喊声撕心裂肺,犹如山洪爆发,又似惊雷震震,好似万千个声音在熊楚的心头回荡。
“你告诉我啊!”
“你告诉我啊!”
“告诉我啊!”
柳依依只是这般一推,熊楚却是打了一个趔趄,直接倒在了旁边的一个水坑之中,溅起的泥水瞬间模糊了他的脸色。苏雨柔和夏芸连忙过去扶起他,夏芸眉毛紧皱,对柳依依喝道:“你干什么?逍遥子现在已经死了,你怪他又用吗?”
柳依依冷笑一声,指着一动不动的熊楚,道:“如果现在死的是他,他替姐夫挡了这一回,你……你难道不会拔剑杀了姐夫?你说啊!”
夏芸开始见柳依依这般无礼,心头恼怒;但此刻被柳依依这么一问,却也是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低下头去,道:“情之一物,难道真的是这么令人痛苦吗?这女子竟是对逍遥子痴心如此,我……我又如何能够责骂她呢?换做是我,大概真的会拔剑的吧。”
而苏雨柔则是扶起熊楚,替他擦拭脸上的泥水,又见他一动不动,担心地问道:“楚大哥,楚大哥你没事吧?”
再看熊楚之时,苏雨柔却是大骇不已。
这,这还是她所认识的楚大哥吗?
只见熊楚的脸变得极度扭曲,他的眉毛紧紧地缩在了一起,好似拧成了一条绳结;他的嘴角却是尽力朝上扬起,似乎想要放声大笑;他的嘴巴紧闭,他的眼睛却是直勾勾地盯着逍遥子。
“楚大哥,楚大哥你不要吓我……”苏雨柔见熊楚变成这般模样,连连摇晃着熊楚的衣襟,带着哭腔说道。
熊楚听见了苏雨柔的呼唤,非但没有清醒过来,反倒是一个起身,将苏雨柔推在地上,哈哈大笑,道:“对,是我害死了师父,我不该贸然要他来救他们,更不该存心要和师父比试,最最不应该的,就是让师父替我挡下那些暗器,这一切,这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他便说,便手舞足蹈,其时,狂风扫过,树影婆娑,吹得熊楚的头发、衣襟也尽皆飘起,再加上他那极度扭曲、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神情,当真如同鬼魅妖物一般,狰狞恐怖。
他刚说完,又是猛地一声长啸,震得树上的雨水簌簌落了下来,打在他的身上,他浑身打了个冷颤,又看了逍遥子一眼,忽而嘿嘿一笑,指着逍遥子道:“嘿嘿,师父死了,师父他死了,他是被我害死的!”
初时声音阴柔,最后一句却又是撕心裂肺地喊了出来,话毕,他发足狂奔,竟是朝森林其中一个方向奔了过去,瞬间身影便消失在黑暗之中,唯有那癫狂的笑声传了过来。
夏芸霍然站起,将熊楚的弋阳剑交给苏雨柔,道:“雨柔,你在这里照看柳姑娘和……和逍遥子前辈,我……我去追楚大哥。”
苏雨柔眼中划过一丝不愿意,道:“不,芸姐姐,我和你一起去。”
夏芸道:“我知道你现在也很担心楚大哥,但是,柳姑娘她现在伤心太过,需要人照看着,万一要是做什么傻事……我武功比你好些,我答应你,一定会将楚大哥安全带回来的。”
苏雨柔看着夏芸郑重的眼神,也不好反驳,道:“好,芸姐姐,我……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夏芸“嗯”了一声,又看了一眼旁边痴痴跪着的柳依依,心头掠过一丝悲凉,当即一个箭步朝熊楚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苏雨柔怔怔地看着夏芸消失在黑暗之中,眼角有泪水溢出,她本就是多愁善感之人,眼见得逍遥子突然惨死,熊楚又陷入癫狂,柳依依也是呆呆痴痴,这偌大的森林里,这漫天的雨帘中,似乎只有她一个人,孤孤单单,任凭雨水打湿脸庞。
只是,正当她望得出神之时,却是肩上一阵痛楚,回过头来,却是眼前一黑,不由得倒了下去。恍惚间,隐约看见一个人影走了过来第179章一夜柔情
夏芸兀自在雨中奔跑着,前方的咆哮声时断时续,天地间似乎并没有其它的声音了,夏芸一心想要追上去。可是,她又不敢追上去,她实在害怕看见熊楚那种癫狂的样子;可是,她又害怕,害怕熊楚会做什么傻事。
她心里实在乱极了。
忽然,前面“砰”地传来一声巨响,夏芸一惊,连忙奔了过去。
只见一棵合抱大树轰然倒下,树干被人一掌拍断。眼前,是一个倒在了泥滩中的人影,似乎没有了生命,没有了呼吸,只有这冰冷的雨水肆意地落在他的身上。
或者说,他早已变成了一堆泥滩。
夏芸的心都快碎了。
她努力不让自己的泪水流下来,默默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抚摸着熊楚被泥水浸染的头发,低声呼唤着:“楚大哥,楚大哥,一切都会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然而,熊楚始终卧倒在泥滩里,一动不动,浑似死了一般。
夏芸轻又轻摇了他两下,熊楚仍旧是一动不动,夏芸这才担心起来,一咬牙,用力地将熊楚翻了过来,熊楚却早已经晕了过去。不过,他的脸上仍旧是痛苦不堪,嘴巴也是时张时合,似乎在说着什么。
即使在梦境中,熊楚也是不能原谅自己的吧。
然而对夏芸来说,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要能够将熊楚安全地带回去,好生地劝慰他,用不了几天,他大概就会好过来的吧。
雨越下越大,夏芸浑身都已经湿透,一股寒气侵入骨髓,夏芸不觉打了个寒颤。
只是,她刚想将熊楚背起来,忽然觉得雨停了。
夏芸好奇地抬起头,却不由得呼喊起来。
“卜鹰,你怎么来了?”
原来,趁夏芸悲伤的时候,卜鹰不知何时不知从哪里突然钻了出来,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能够如此准确地把握好时机,没有人知道是否他一直在黑暗里默默地观察着这一切,还是说他的到来只是一个巧合。
而在他的身后,四个锦衣卫也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卜鹰一身锦衣卫的官服,手中拿着一把纸伞,微笑地看着夏芸,道:“公主,想不到会在这里碰见了你,哎呀,这位莫非就是驸马爷了?”言语中有些醋意。
夏芸心知卜鹰到来必定不会有好事,嘴上笑道:“不,他不是楚大哥,只是我在路边偶然遇见的一个人,他一身这么邋遢,怎么可能是楚大哥呢?”暗中则是狠狠拧了熊楚一把,只希望熊楚能够立刻醒过来。
卜鹰点了点头,道:“想来也是,这种山野村民怎么可能是驸马爷的人选呢?既然他不是驸马爷,那在下这就一刀杀了他!”说完,右手已是按在了弯月刀的刀鞘上。
夏芸见熊楚仍旧没有醒过来,情知难解这一时之急,立刻对卜鹰大喝一声,道:“住手!我实话告诉你,他就是楚大哥,你要是敢动他一根寒毛,别怪我不客气!”
卜鹰面色一沉,随即道:“公主,在下就实话实说了吧,这个人有可能是朝廷要犯,还请公主让开,让我将其捉回去严加审问。”
夏芸“呸”了一声,道:“楚大哥又没有干什么坏事,你们凭什么抓他?再说,逍遥子现在已经死了,你们一直要抓的人难道不是他吗?关楚大哥什么事情?”
卜鹰道:“其中缘由,属下也不方便告知,还请公主让开,否则,可别怪属下不客气了。”
夏芸冷笑一声,道:“你敢……”
话未说完,卜鹰却是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掌落在夏芸的肩上,将其击晕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夏芸才醒了过来,环顾四周,却是在一个密室里面,房门被上了锁,根本打不开。而在她的旁边,熊楚正躺在一堆草垛上,旁边还有一叠破旧的棉被。
夏芸连忙走过去,又是叫唤了好一阵,熊楚才缓缓睁开了眼睛。一看见夏芸,熊楚那空洞的眼神再次被痛苦填满,他一把抱住夏芸,喃喃道:“芸儿,芸儿,师父他死了,他是被我害死的!”
他紧紧地抱着夏芸,如此喃喃反复了几次,夏芸则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道:“楚大哥,虽然逍遥子前辈的死和你有些关系,但他已经去世了,你现在再怎么后悔也于事无补了……你还是要好好照顾自己,节哀……顺变。”
熊楚听到“节哀顺变”这几个字,却又是不由得心头一酸,伏在夏芸的肩上,大哭了起来。
夏芸见熊楚这般模样,心中也是为之一痛,但转念一想,如果楚大哥这样哭出来,或许就会好一些吧。
二人就这般紧紧拥抱着,熊楚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了过来,这时才感觉到从夏芸身上传来的阵阵温暖的幽香,他心头一热,侧脸望去,却是夏芸早就满脸通红,两腮艳若桃李,比寻常更是多了几分妩媚和撩人。此时两人因为外衣淋湿,早就脱去,现在又是紧紧抱在一起,更是显得别样的缠绵。只是熊楚之前一直沉浸在悲伤之中,故而没有察觉。
夏芸斜眼看了一眼熊楚,恰好遇上了熊楚灼灼的目光,连忙低下头去,酥胸起伏,道:“楚大哥……你……你好些了吗?”
熊楚讪讪放开了夏芸,脸上也是有些微红,道:“嗯……”
两人刚才还紧紧地抱在一起,现在独处一室,却是觉得有些尴尬,熊楚转过身去,不敢再去看夏芸。
熊楚只是简单地问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二人便陷入了沉默了,密室里显得别样的安静,只有二人愈加沉重的呼吸声。
突然,熊楚感到耳边传来一阵芳香热气,胸口一阵温暖。却是夏芸已经凑了过来,紧紧抱住了熊楚,口中吐气如兰,缱绻说道:“楚郎,今晚没有苏雨柔,只有我……只有我和你,我……我身上好难过……你……你让我多抱一会儿……”
熊楚不知道为什么夏芸会突然这般叫他,只感觉夏芸浑身似火烧一般,那水蛇一般的纤腰不时扭动着,一张俏脸美艳不可方物,那眼神中充满了渴望和诱惑,酥胸一起一伏着,那纤纤细手更是不住地在自己全身抚摸着,似乎永远也摸不够。
熊楚见夏芸这般模样,知道她一定是被人下了某种药物才会变成这样,只是他大悲过后,本就意志脆弱,现在自己腹中也升起一团火焰,他的呼吸也愈加沉重起来,他虽然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警告自己,可是怀中佳人的娇躯火热,吐气如兰,那声声“楚郎”也是别样地娇媚入骨。他觉得身体似乎也不属于自己一般。
终于,他一把将夏芸抱住,凑着她的樱唇深深地吻了下去第180章真真假假
“楚郎,楚郎……”
睡梦中的熊楚,不止一次听见夏芸这般娇滴滴地唤着自己。
“芸儿,芸儿……”
他也这般亲昵地呼唤着夏芸。
一切是那么地梦幻,梦幻地有些不真实。
缓缓睁开眼睛,虽然脑袋有些疼痛,但是他仍旧可以看见,这里的的确确还是昨天的那个密室里,乱蓬蓬的稻草,地上散乱着摆放着衣物,破旧的棉被里,还有一个人正背对着自己,似乎仍旧睡得很香甜。那光滑白皙的背颈,那凌乱的青丝,还有空气中淡淡的香味,一切的一切,似乎和梦境中一摸一样。
难道,难道这不是梦?
又或者说,自己仍旧在梦中?
熊楚有些糊涂了,他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尽管痛得低呼了一声,但心中仍旧是无比喜悦。望着那个美丽的背影,熊楚暗道:“我……我绝对不能负了芸儿,她……她既然已经和我这般了,我一定要娶她,纵然她要做什么驸马,或者是做牛做马,我绝对是要答应的。”
熊楚轻轻搂住她,想要再给她多一些温暖,他心里告诉自己,眼前的这个女子,他穷尽一生,也要竭力地守护她。
这时,她似乎也有些醒了,稍稍一个转身,面对着熊楚。
然而,只是这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熊楚却吓得慌忙后退了一步,从被褥中窜了出来。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人,好似看着怪物一般。熊楚脸上大汗淋漓,原先的温柔和缱绻尽皆消失。
这个人不是怪物;相反,她是一个人,一个很美的人。她的脸上带着些许嫣红,如黄昏时候最美的云霞;她的眼角似乎还带着泪水,但是嘴角却是带着满足的微笑;那光滑如玉的脖颈,一路下去,却是露出了稍稍醉人的春色,犹抱琵琶半遮面,令人浮想联翩。而在被褥的外面,还伸出了那修长可爱的玉足,如同瓷器一般晶莹。
只是,这个人,不是夏芸。
那个人缓缓睁开了双眼,看见了熊楚,初时笑意更浓,但看见了熊楚脸上的惊愕神情后,眼角却又是涌出了泪水,转过了身去,兀自抽泣着,喃喃说道:“楚大哥,我……我……”
这般称呼熊楚的,除了夏芸,只有苏雨柔了。
熊楚怔怔地看着苏雨柔,他仍旧没有反应过来,脑海里一片空白,暗道:“我……我……我不应该是和芸儿在一起的吗?怎么会……怎么会是雨柔……怎么……怎么会这样?难道说是……我记错了?”
他本来就不知所措,听见苏雨柔哭了起来,更是有些茫然说道:“雨柔……我……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苏雨柔却是哭的更厉害了,哽咽得厉害,道:“楚大哥……我……我不怪你,我知道你心里只爱芸姐姐一个人……我……即使你把我当做芸姐姐……我……我也是不介意的……”
熊楚一听,顿觉五雷轰顶,道:“你说,我昨天把你当成了芸儿,然后和你……你……你又是怎么知道我把你当成了……芸儿?”
苏雨柔哭道:“昨晚你抱着我,口中却是不住地呼着‘芸儿’,你说……你说我怎么会不知道?”
这语气中竟是带着些许的愤怒和责问,熊楚立刻低下了头,不知所措。
而苏雨柔却是突然转过身来,一头扑进了熊楚的怀里,含泪啜泣着,道:“楚大哥……我……我现在已经是你的人了,我知道你心里只有芸姐姐……我不要求你娶我,我只求你……不要离开我,以后永远都让我能够看见你,好吗?”
泪水已是将熊楚胸前的衣裳染湿了一大片,可是苏雨柔的眼中,仍旧是泪如泉涌。这该是一个受了怎样的委屈的女子,才会有如此多的泪水?
熊楚暗暗叹了一声,心想:“我昨天晚上竟是一时糊涂,误了雨柔一生,若是不能够娶她,那我岂不是要辜负了她?可是……可是芸儿……”
他心中越想越乱,越想越不知如何拿定主意,却听见苏雨柔的哭声愈加凄凉,当即心一软,道:“雨柔,你放心,我……我既然已和你有了夫妻之实,便绝对不会辜负你的,我……我一定会娶你的!”
苏雨柔身子一颤,她含泪的双眼已是有些红肿,此刻惊喜地落在熊楚身上,道:“真……真的吗?你真的会娶我吗?”
熊楚既然做出了决定,便不更改,当即拨弄了苏雨柔的秀发,微笑地点了点头。
苏雨柔破涕为笑,紧紧地搂着熊楚,温柔地说道:“楚郎,我……我就知道你不会负我的!我就知道的!”
熊楚听见她说出“楚郎”二字,更是坚定了心中的想法,又见苏雨柔此刻依旧全身不着一丝衣物,那吹弹可破的肌肤雪里透红,不禁让人又是心中一动。
不过,熊楚连忙定住心神,道:“雨柔,你……你先穿上衣服吧。”
苏雨柔一听,脸上更是红霞漫天,如蛇一般从熊楚的怀里挣脱,背对着熊楚着衣。
待苏雨柔转过身来,脸上的喜悦和娇羞却是一哄而散,变成了淡淡的哀愁。眉头紧锁,眼睑低垂,呢喃不语。
熊楚知道她有心事,握住她的双手,道:“雨柔,你怎么了?”
苏雨柔缓缓说道:“楚郎,你要是娶了我,那……那芸姐姐怎么办?”
熊楚一怔,他刚才只想着怎么对苏雨柔负责,却没有想到夏芸,但此时他既然答应了苏雨柔,又如何能够轻易更改,便道:“我……我既然娶你,芸儿……我会告诉她,她……她应该会理解的。”
苏雨柔摇了摇头,道:“不,芸姐姐她对你用情那么深,我是比不上的,而且,而且她还是大明公主,你只要娶了她,便可以成为驸马,从此和她享尽荣华富贵。我……我现在只是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小丫头,楚大哥,你娶芸姐姐吧,只要……只要你们能让我跟着你们……我……我便心满意足了。”
熊楚却是立刻说道:“雨柔,我才不会稀罕什么驸马。我只是想和我所喜欢的人在一起,你为我忍让了这么多,从来不奢求什么回报,我……我是绝对不会辜负你的!你放心,只要师父的事情了结了,我一定会娶你,然后我们就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生活。”
他一番心迹吐露,心中更是有无限的滋味喷发,只能是紧紧地将苏雨柔搂住。
苏雨柔脸上也是流下了幸福的泪水,口中似有千言万语,最终也只是化作了“楚郎”两个字。
二人温存良久,苏雨柔道:“楚郎,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出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