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反复小人
书名:流风回雪剑 作者:羽觞临月
第171章反复小人
苍松子的笑声在树林里回荡着,这无月的夜色中,显得狰狞而诡异。
逍遥子警惕地看着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人,再仔细看去,却是发现三鬼之中,哭丧鬼仍旧坐在那里哀叹,小气鬼则在对熊楚说着什么,只有精明鬼呆坐在那里,神情有些异样。
逍遥子猛然想起,这三人虽然被苍松子下了药不能施展武功,但是刚才苍松子给了精明鬼解药,也就是说,精明鬼随时都可能偷袭在他旁边的熊楚!
逍遥子大惊,连忙呼喊道:“徒弟小心!”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就在这一瞬间,精明鬼已经一掌劈向了熊楚。
熊楚此刻和精明鬼相距不过三步,此刻听到逍遥子的呼声,又见精明鬼掌风击来,连忙往后退去。
但这顷刻之间,又如何能够抵挡?
“啪!”
精明鬼嘴上露出些许微笑,毕竟这可是他向苍松子献殷勤的最好时刻,只要杀了熊楚,这可是大功一件。
已是有些许鲜血滴落在他的手掌上,火热滚烫。
忽然,他似乎明白了什么,这夜色中还有些许光亮,可以看到他的手掌正落在一件肮脏破旧的衣服上。
这绝不是熊楚!
他连忙抬起头,看到了小气鬼那嘲笑的眼神,当然还有那带血的嘴角。
“三弟,你……”精明鬼脸上一阵悲伤,连忙将其扶住。
谁知,小气鬼却是一把推开了精明鬼,力道虽然不大,但他嘴上的“滚”字却是不由得让精明鬼往后退了三步。
“你这个反复小人,莫要弄脏了我的衣服,滚!”这已是小气鬼所能发出的最大的声音了。
精明鬼这一击非同小可,不但将小气鬼的五脏六腑给震伤了,而小气鬼只是仓促间替熊楚挡了一掌,其掌风余劲尚强,也将熊楚打翻在地。
小气鬼栽倒在地上,看都没有看精明鬼一眼,而是对熊楚说道:“小兄弟,你放心,这是我自愿替你挡这一掌,你没有欠我人情,所以,你不需要报答我。当然,我替你这一掌,也不是为了还你的人情,因为你之前也是自愿帮我们的。”
小气鬼气色虚弱,看样子已是奄奄一息,却仍旧是惦记着是否欠人情。
熊楚正不知道如何说,小气鬼又道:“不过,我现在却想要求你……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熊楚道。
小气鬼趴在地上,伸出手,指向了精明鬼,道:“你……你以后杀了这个人……替……替我报仇。”
熊楚和精明鬼二人惊愕地互看一眼,似乎都不知所措。
小气鬼似乎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哭丧鬼连忙走过来,他却拒绝了。他双手颤抖着,死死地抓着地上的一把枯草,指甲缝里满是泥土。他喘着粗气,口中的鲜血不住地流下。但是,他的嘴角仍然带着些许微笑。
谁也看不出来,这笑容,是心酸还是嘲弄?是快乐还是悲伤?
还是说,这笑容里已包含了人生一切的喜怒哀乐。
小气鬼已经挣扎了起来,但是,他这模样,似乎是跪在熊楚的前面。
小气鬼道:“我听说,江湖上如果要求一个人一件事,就必须跪下来,朝那个人磕三个响头。现在……现在我就向你磕三个响头……”
熊楚本来很想拒绝,可是似乎又有什么东西不让他拒绝。
这几个人,本来是一群坏人,可是,现在竟然变得这么迂腐起来,真的要朝别人磕三个响头才肯善罢甘休。
或许,这并不是迂腐,而是一种天真。
他们虽然每个人看上去都已经由五六十岁了,但或许只是五六岁的孩子。他们实在是一群生活在深山老林里的一群无忧无虑的孩子,这残酷的江湖,或许并不适合他们的存在。
小气鬼磕了一个响头,虽然没有一点声响,但却足够震撼人心。
他的腰尽力地往下弯,当头接触到地面的时候,整个人直接倒了下去,算是磕了一个头。
然后,他又挣扎着起来,又磕了一个头。
第三次起来的时候,他似乎连意识都有些模糊了,脸色苍白得就像一张宣纸,浑身颤抖,如玉石将塌,似乎下一刻他就要崩塌一般。
这个奄奄一息的人啊,究竟是什么在驱使着他,让他坚持磕完这三个头呢?
他的笑容里似乎只剩下了满足。
他的腰尽力往下弯了下去,已是和地面成了直角。只要他再稍稍弯腰,那么他的头便能够接触到地面。
“啪!”
精明鬼却是一脚踩在了小气鬼的后背上,登时,小气鬼趴倒在地上,却不是头先着地,而是胸膛先着地,严格来算的话,这应该不算是一个磕头。
但已经没有人在乎了。
因为在乎的人,已经死了。
死人还有什么东西可以在乎的呢?
小气鬼的脸朝下,没有人看见他会有怎样的表情,没有人知道他死之前的心情。
或许,他的脸上还是带着那种满足的笑容。毕竟,临死时能够认出自己最亲近的人的真正面目,总算比那些至死都不知道的人要好。
苍松子满意地看着精明鬼,逍遥子却是冷笑一声,道:“他能够背叛兄弟,难道就不会背叛你吗?”
苍松子道:“至少现在,他没有背叛我。”
而这时,熊楚握紧了手中的弋阳剑,大吼一声“混蛋”便朝精明鬼冲了过去。
精明鬼冷笑地看着熊楚,侧身避过一剑,道:“哼,我南山七鬼向来不求于人,老三竟然向敌人摇尾乞怜,该死!”
说罢反击向熊楚一掌。
这一掌击向熊楚的胸口,熊楚后退一步,随即一个翻身,剑尖朝下,瞬间不知刺出了多少刺,但见剑光点点,如同繁星。
“武当太极剑中的‘繁星点点’?哈哈,妙极妙极!”精明鬼毫不避让,目光如炬,左手伸出,手法诡谲巧妙,如云中蛟龙,熊楚的剑势未到,忽然却是完全消弭。
熊楚一惊,原来精明鬼深知太极剑的变化繁杂,但万变不离其宗,这简简单单的一掌虽然看似轻松,吐探囊取物,但若非江湖高手,是绝对不能如此轻松地扣住熊楚的手腕。
精明鬼大喝一声:“下来!”
他一把抓住熊楚往下拽,同时另外一只手中判官笔伸出,直点向熊楚的胸第172章火云掌法
熊楚身上如赘千斤,随着精明鬼的一声大喝而下,不过他岂能会随了精明鬼的心意,道:“偏不下来!”
眼见得精明鬼的判官笔点来,熊楚腾出另外一只手一掌横扫过去,恰好制住了精明鬼的手腕。紧接着,身子如同沙漠之蝎般,向前弯曲,腿上力道十足,狠狠地踢向精明鬼的头颅。
精明鬼原以为制住了熊楚的剑便足以制胜,却没有料到熊楚竟是以腿攻击,他知道只要自己判官笔稍稍一用力便可挣脱熊楚的束缚,但这瞬间熊楚双腿落下,自己便有天大的本事也必死无疑。
当即,他手中掌力一运,喝道:“去!”登时将熊楚抬了上去,自己则是借力向前一扑。
熊楚在空中翻了个跟斗,又转身一剑刺向精明鬼的后背。
精明鬼手中判官笔早已做好准备,身子还未转过来,判官笔已是往背后向上一点,正好抵住了弋阳剑的剑尖。单凭这未卜先知的能力,精明鬼的确是位武林高手。
弋阳剑又横掠而开,熊楚剑势陡变,刺向精明鬼下盘。此时精明鬼已是转身,噔噔噔后退三步稳住重心,手中判官笔一挥,就在弋阳剑正要落在他大腿上时,斜刺而出,又是挡下了熊楚的一招。
熊楚一心要为小气鬼报仇,手中剑法越发凌厉,步若流星,身似飞鸿,围着精明鬼使出了流风回雪剑,招招指向精明鬼的要害。然而,精明鬼的判官笔也是防守的无懈可击,或点或刺,或勾或打,竟是不落下风。
“看来,这个精明鬼武功倒也不赖。”逍遥子微笑地看着苍松子,道。
“老头子教出来的徒弟,自然是不赖的。”苍松子抬起了手,道。
“那么不知道你如何?”逍遥子道。
苍松子目露寒光,两只手臂却是隐隐泛着红色的火光,道:“我虽然不肖,只学会了火云掌,倒想来会会阁下的流风回雪剑。”
逍遥子看了看手中的烧火棍,苦笑一声,道:“好,来吧。”
话毕,苍松子已然携雷霆之势奔来,他一掌击来,掌上红光犹如一团火运,的确是不负了“火云掌”这三个字的名号。
逍遥子站立不动,苍松子速度随快,但与逍遥子相比还有些差距,逍遥子只是将手中烧火棍稍稍一抬,便截住了苍松子的一掌。
苍松子冷笑一声,另外一掌从烧火棍下面拍了过去。逍遥子仍旧不动声色,脚步只向左一移,烧火棍片刻之间从苍松子两掌之间收回,随即直插下去。
眼看就要插中苍松子的手背,苍松子立刻反掌一拍,虽然没有接触到烧火棍,却是一股大力撞在了烧火棍上,接着借力猛地一个转身,竟是直接到了逍遥子的侧边。
“吃我一掌!”
苍松子这一变招着实迅速,丝毫没有破绽,便是当世之高手遇见这一招的时候,少不得要皱皱眉毛。但是,逍遥子始终面无表情。而所谓的面无表情,在苍松子看来,无异于嘲笑和不屑。
苍松子心中多了些怒气。
然而,他这一掌虽然用的巧妙,但是逍遥子的烧火棍却是只能用神奇来形容。他根本没有看见逍遥子出手,烧火棍却是如从天降一般赫然将掌法的去路拦住。
苍松子一惊,他本来寻思逍遥子手中不过是一根再也普通不过的烧火棍,纵使他剑术再高,没有称手的剑功力也绝对不及原来的一半。谁知,逍遥子的剑术早已人剑合一,他本人便是一把锋锐无比的剑,至于手中握着的是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
苍松子哼了一声,手中火光更盛,又是一掌劈向熊楚的脸面,熊楚侧身避过,手中烧火棍突然斜刺而出,抵向苍松子的胸口。
苍松子一掌排开,同时脚下一扫,逼得逍遥子飞身跃起,又是手中的火光竟是比寻常的火焰更加耀眼起来,一掌劈向了逍遥子。
逍遥子身在空中无法回避,只得挥出烧火棍相抗。
逍遥子的烧火棍还未触及苍松子的手掌,突然一股钻心的热气沿着烧火棍窜入掌心,逍遥子心知不妙,立刻松开烧火棍,跃到了一旁。摊开手掌,只见一道狭长鲜红的痕迹横贯手掌,隐隐还有些许热气停留在上面。而自己的肩膀、手臂甚至额头似乎都有些许热。
再看地上的烧火棍,已是通体火红色,犹如置身火炉一般。而他周围的枯草,竟也是带了些许火光,可见其温度之高。
“这便是火云掌的威力吗?”逍遥子看着苍松子,道。
苍松子笑了笑,点头道:“不错,修炼火云掌,和一般的铁砂掌,不单单要求至刚至阳的内力,还要求内力能够催发出极高的温度,这样在临战对敌的时候,纵使对方武功如何高强,即使我打不到对方,但是只要稍稍擦过,那么热气便会附着在对方的身体上,积少成多。顺便说一句,这种由内力催发的热气,能够打乱对方体内的真气运行,受到的热气越多,对其五脏六腑造成的伤害也就越大。逍遥子,我劝你还是小心点好。”
苍松子的脸上已是多了些许得意之色。
逍遥子听他说完,静静地看着他,仍旧是面无表情。
苍松子的笑容顿时有些尴尬。
逍遥子叹了口气,道:“你说完了没有?”
苍松子不知何意,道:“说完了。”
“那你可以死了!”
刚说完,逍遥子却是一个箭步冲了过来,白衣似雪,若千里白驹,这轻轻一跃已是到了苍松子跟前。逍遥子刚准备一掌击过去,却是忽然觉得体内一阵火热。
而就在这迟疑之间,苍松子已是抓住了破绽,反手扣住了逍遥子的手腕,一掌劈向逍遥子的胸口。
他刚抓住,逍遥子就感觉到一股更热的气息传了过来,白皙的脸上已是变得微红,沁出了些许汗滴。他虽然被扣住了手腕,但纤长的手指仍旧是一屈,点在了苍松子的手上。
苍松子大叫一声,立刻手掌发麻,不知觉松手了。逍遥子则立刻回身,苍松子的手掌堪堪从面门划过,又是一股热气传来,叫逍遥子有些气喘。
苍松子见逍遥子这等模样,心想:“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高招?”
他身形如电,掌法变得更加迅疾,稍有机会便接近逍遥子的身体。逍遥子虽然轻功超绝,但体内真气不紊,时常打乱逍遥子的步法,再加上体内热气越来越多,是以功力比寻常要下降许多。而苍松子虽然武功低于逍遥子,但也是一门之首,只要有一丝一毫的破绽便能够被他把握得住,因此逍遥子此刻几处于险境。
苍松子打得兴起,笑道:“逍遥子,你看我这掌法如何?”
逍遥子此刻面色通红,犹如醉态,虽然身处下风却仍旧哈哈大笑,道:“这火云掌虽然不失为一绝,但也不是没有破绽的!毕竟天下武功,又有哪个是十全十美的第173章痛打苍松
苍松子一怔,随即笑道:“逍遥子,我看你是黔驴技穷,所以才会这么盲目大笑吧。”
逍遥子沉默地走到一边,拾起了地上的烧火棍。苍松子不知他何意,只是静观其变。这时的烧火棍已经变成了黑色,表面也是冰凉无比。逍遥子将它握在手中,顿时一股冰凉之气传入胸中,清爽了许多。
原来铜铁之物,传热很快,散热也迅速,再加上寒冬天气,所以通体早就冰凉。而逍遥子此刻暗运内力,将体内的毒火通过烧火棍传了出来。此时烧火棍又渐渐变成了红色。
苍松子在旁边瞧得真切,心想:“此人剑术极为高明,如果不用毒火压制住他,只怕自己就要死于他那根烧火棍下了。”
于是,他立刻掌中集聚毒火,大喝一声,步履翩翩,一掌击向逍遥子。逍遥子此刻尚未将体内毒火排尽,眉毛稍稍一皱,手中烧火棍一转,砸向苍松子的手背。
苍松子面容阴冷,掌风一变,擦着逍遥子的手臂划开,逍遥子登时感觉一股热气窜入心中,连忙后退三步。苍松子不依不挠,一声尖锐的呼啸,又是一掌虎扑而来。逍遥子将手中的烧火棍横在胸前,刺向苍松子的掌心。
苍松子忽的招式戛然而止,化掌为拳,气道成风,脚下定若磐石,一拳挥了过去。
这一拳不容小觑,逍遥子正要提气运功,谁知又是内力不济,这一拳之力加上烈火之毒,若是砸在身上势必要受重伤。可是偏偏这紧要关头竟是没有内力支持,似乎无法避开。
突然,逍遥子眼前一亮,手中烧火棍往横在胸前,竟是要用这烧火棍挡住苍松子的火拳。
“哼,不自量力!”苍松子心中暗道,大喝一声,已是朝烧火棍挥了过去。
谁知,逍遥子突然变招,烧火棍突然朝前面一探,正好打中了苍松子的胸口。而苍松子毫不在意,火拳已落下,两人不过相距三步,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逍遥子如梭一般,双腿朝前踢起,身子顿时在半空中横了起来,同时一手撑地,苍松子的一拳堪堪从他的面门划过,脸上立刻感觉炙热无比。不过他立刻手上用力,身子如同被弹簧弹了出去一般,直挺挺地从苍松子的腋下飞了出去,然后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逍遥子这一招来得突然,苍松子本来预料到他内力不济,怎会想到逍遥子还有后招。此刻逍遥子在背后,更不迟疑,一棍击向苍松子的后背。
苍松子虽然知道逍遥子会击向自己的后背,但是没想到逍遥子的速度竟然比他想象中要快得多,还未有任何动作,逍遥子已是一棍落下,打中了苍松子的后背。
武林高手之间的较量,从来都是充满了毁天灭地之势,若是让一方击中另外一方,哪怕只是一点点,都会非死即伤。可是,逍遥子这一击,加上之前击向苍松子胸口的那一棍,苍松子除了感觉体表有些疼痛之外,内脏竟是没有丝毫受损。
苍松子有些奇怪,可是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逍遥子又是一棍打了过来。这一棍指向他的左肩,只听逍遥子喝道:“打你左肩!”
苍松子连忙后退。可是还没有退一步,与他相隔五步的逍遥子又是一棍落下,苍松子根本就没有见识过如此迅速的棍法,欲躲不及,左肩立刻挨了一棍。只是和以前一样,这一棍只是伤及体表,除了有些疼痛之外,仍旧是对内力无碍。
苍松子似乎有些明白了。
然而逍遥子却是不给他丝毫机会,连声喝道:“打你右肩,打你胸口,打你双腿……”
一连七八声过后,苍松子浑身不知挨了多少棍,虽然每次逍遥子都会提前说出来要打哪里,可是苍松子竟是完全无法避开,每次逍遥子总能够比他快一手,烧火棍打在他身上。若是这时有人看见逍遥子拿着一根烧火棍狠狠地往苍松子的身上一通乱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恨铁不成钢的父亲正在教训儿子呢。
逍遥子最后大笑一声,道:“我的儿,你这张脸长得也忒丑了些,莫要丢了为父的脸面。就让为父来帮帮你吧。”
话毕,逍遥子飞身跃起,在空中转了一圈,白衣飘飘,长啸一声,反手一棍横挥了下去,满身伤痕的苍松子似乎被打成了习惯,这一棍比平常都要慢些,再加上逍遥子如此花哨的动作,他完全可以闪避得开,莫不是是被打出了心理残缺?
这一棍正好聒在了苍松子左边脸上,苍松子登时面目被打得扭曲,原本就瘦削古怪的脸此刻更是仿佛只剩下右边一半脸似的,一个翻身在地,同时一颗牙齿如离弦之箭般蹦了出来,带着些许血迹。
只是,尽管被打得如此之惨,连站在一旁的哭丧鬼都看不下去了,苍松子那满是鲜血的嘴角却还是微微扬起。
他抬起头,看了看同样正在微笑着的逍遥子。
只是,逍遥子的呼吸,分明比之前重了许多。握着烧火棍的手,此刻也是微微有些颤抖。
“你打够了吗?不够的话,还可以再打。”苍松子竟然挣扎着站了起来,面目狰狞,嘲笑般说道。
“他……他莫不是被打疯了吧。”哭丧鬼叹了一口气,道。
一个人如果希望别人打自己,这种人大概比拿着一堆狗屎当金子的人还要少,如果要给这些人加个定义的话,最为恰当的莫过于“疯子”二字。
然而逍遥子看苍松子的眼神,却不是把他当疯子,相反,竟是有些佩服。
只听他说道:“你似乎已经发现了。”
苍松子笑道:“我发现得似乎有些晚。”
逍遥子也笑道:“但也还不算晚。”
苍松子没有说话,似乎是默认了,又道:“刚开始我见你在内力不济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够游刃有余地躲开我那致命的一击我就有些疑惑。后来见你一根烧火棍使得比当世任何一个用剑名家还要快,更是惊愕无比,你本该受我的毒火相攻,就算还有内力也不可能十几招都使得如云流水,呼出即至。”
逍遥子点了点头,道:“后来,你大概是发现我棍子虽然来得快,但是打在身上却不过是些皮肉之伤,这于普通人而言可能是疼痛无比,但我们习武之人却早就习以为常,是以根本就不以为意。于是你便索性痛痛快快地让我打一顿,只因为你自信我能够打你,却不能杀死你。而你,却有法子杀了我。”
苍松子冷笑道:“不错,只因为我知道了你刚才的那一套棍子砸下来,纯粹只有剑术,无丝毫内力夹杂其中!”
彼时,森里忽的刮起一阵大风,树枝颤抖,分外阴冷。而明月,依旧被乌云所蔽,天地一片惨第174章代师出战
苍松子前进一步,道:“你的的剑术的确很高,为人也的确很精明,知道一旦催动内力便会毒火攻心,是以如同一个普通人一般,只靠一般蛮力及自己掌握的剑术与我争斗。论精明我比不上你,只得任你百般打,因为我知道,一个人的力气,始终是有限的。”
逍遥子也笑道:“掌门倒是谦虚了,常言道‘大智若愚,大巧不工’,阁下之智,非常人莫及。”
苍松子哼了一声,道:“废话少说,十年前没有杀了你,今天你自己找上门来,怪不得我了!”
话毕,他疾步向前,掌风扑向逍遥子门面。逍遥子虽然体力将尽,但也绝不会轻易放弃。身子侧斜,脚下生风,往后挪了三步,方才定住。苍松子哪容得逍遥子有片刻喘息,见一掌劈空,当即袖袍一翻,朝逍遥子挥了过去。
高手较量,便是一叶一花也能取人性命,更何况这来势甚猛的袖袍呢?逍遥子此刻已是面容如纸,口喘粗气,见袖袍飞来,蓦地腾空而起,正欲翻身,右脚却是因才跳起被苍松子抓住。苍松子得此良机,手中掌力一运,又是一团毒火自逍遥子的脚上传入其体内。
逍遥子心知不妙,左脚一并,将苍松子的右手夹住,寻思道:“你这只手倒也厉害,若是废了,看你如何为非作歹!”
然而,他正欲双腿一扭,却忘了自己此时并无多大气力,才夹住便觉腿上传来一股酸疼,当即唏嘘一声,往其手腕上一蹬,苍松子虽有能耐,却也挡不住这一蹬,顺势放手。
逍遥子一个翻身落地,顿觉右脚如踩火炭,滚烫火热,几不能站稳。
苍松子似乎早就料及逍遥子这等境地,仍旧是招招紧逼,一招谭腿扫下逍遥子的下盘。逍遥子左脚单立,连忙跳起,恰好背后一棵大树,立刻一手拉住树干,绕了半圈,白衣飘飘,若一泓秋水,飞向另外一个方向。
苍松子一腿正要撞在树上,当即反身跃起,双脚在树干上连踏七步,身子几如横置。目光一扫,瞧得逍遥子的方位,最后一脚用力一蹬,借力窜了出去。
此时,逍遥子刚刚落地,见苍松子一掌凭空劈来,犹如泰山压顶,暗道:“此贼当真好生难缠,若不是不能使用内力,我一棍挥去,不打得你魂飞魄散!此时右脚不便,无法避开,只得冒险一试了!”
只见逍遥子大喝一声,仍旧是一棍挥了过去,烧火棍后发先至,已是快抵向苍松子的掌心。
苍松子不屑一顾,心想:“你不能使用内力,如何能够斗得过我?”
苍松子掌风喝喝,瞬间一变,一掌拍开了逍遥子的烧火棍,眼见逍遥子胸口门户大开,心下窃喜,又是一掌落下。
这一掌无丝毫犹豫,落入火球,苍松子脸上也是露出了一丝得意神色。
只是,突然,他的手掌无法再前进一步。
他双目不由得为之一怔。
一根烧火棍正抵在了苍松子的掌心处。
“啪!”
烧火棍应声而断。
而苍松子的掌心处也流下了一丝鲜血。
苍松子愤怒地看着逍遥子,逍遥子却是对他还以一笑,道:“总算,总算内力还是有些的。这点,你大概没有想到吧。”原来,危急关头,逍遥子冒险一试,催动内力,先是假装烧火棍被他轻松拍开,却是由侧边突然伸入。他本来剑术极高,再加上运内力于掌上,是以苍松子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逍遥子挡了下来。
只是,他情急下催动内力,登时毒火攻心,逍遥子刚说完,连退三步,霍然坐在了地上,口中也是流出了一丝鲜血。
这时,却听见苍松子一声咆哮,道:“再吃我一招,如何?”
苍松子当真难缠,虽然右手受了伤,但是仍旧没有退却,他本来情势一片大好,谁知逍遥子竟是以命相搏,导致两败俱伤,心中愤恨不已,只一跃,再次冲向前,左掌朝逍遥子劈了下去。
而逍遥子,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实在是无法避开这一掌了。但是,他嘴中却是带着一丝笑意,看着苍松子。逍遥子的笑容,无论是任何时候,就算他现在已经一头青丝如雪,只要他那两片淡淡红唇微微扬起时,总能够带给人自信和温暖。
苍松子心中疑惑,心想:“这家伙已是穷途末路,如何还能够笑得出来?莫非是疑兵之计?”他虽然心中猜想,手上却是慢了下来。再一细听,方知侧边有风声传来。斜眼望去,只见一闪寒光逼来,甚是夺目。
苍松子知道这是熊楚的弋阳剑,不敢硬接,只得立马收回招式,后退几步。
来人正是熊楚。
不过,熊楚刚赶了过来,侧边又是一声断喝传来,这人自然是精明鬼了。熊楚毫不多言,弋阳剑挑出一个剑花,但见寒芒一闪,登时将精明鬼欲点来的判官笔逼退。
“师父,你没事吧?”熊楚弋阳剑往前一挥,将逍遥子护住身后,道。
逍遥子笑了笑,又叹息了一声,道:“看来我现在的确是不中用了,好徒儿,只怕你已经远远胜过我了。”
熊楚心中闪过一丝愉悦,但又立刻说道:“其实师父你只要挥出剑气,这厮绝对不是你的对手。”
逍遥子道:“我若是一早挥出剑气,说不定还能够胜得过他,但是他的火云掌掌上带火,即使没有碰着也能够逼得你体内真气紊乱。我向来独好剑术,内功修为不甚精进,是以经其一伤,内力无法立刻集聚,使不出剑气。”
苍松子笑道:“逍遥子,你都已经是将死之人了,还在这里口出狂言,莫说没让你有机会使出剑气,就算你真的使出来了,你那个劳什子剑法,不过是骗骗三岁小孩子罢了。”
精明鬼这时也走了过来,胸前还带了一道剑痕,看来是中了熊楚一剑,谄媚道:“对啊,那种剑法与掌门的火云掌相比,犹如萤火比之金乌,不可同日而语;溪流较之大海,焉能相提并论?”
熊楚冷笑一声,道:“平时见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现在拍起马屁来,居然一套一套,当真是笑掉大牙。”
精明鬼正欲反驳,见他剑尖带血,当下气焰小了些,道:“若不是你这鬼小子使诈,又怎么能够胜得过我的判官笔?”
熊楚哼了一声,不去理会,对逍遥子道:“师父,说起来,你还没有告诉我到底怎样才能练成剑气呢?”
逍遥子笑道:“这其中奥妙有些复杂,一时半会儿你也练不成,等……等回去再告诉你吧。”
熊楚虽然外表点头,但心中仍有一丝不服气,暗道:“莫不是你怕我将你的绝学学了去,将来超过你叫你不爽?”
这时,苍松子站上前,道:“臭小子,看起来你自我感觉倒还不错嘛,我虽然一只手掌受伤,对付你还绰绰有余!精明鬼,既然你受了伤,就先呆在一边吧。”他说了一个“先”字,其用心可见一斑。
精明鬼会意,笑道:“谨遵掌门之命!”
熊楚此刻也对逍遥子说道:“师父,既然你受伤了,就让我来吧。”
逍遥子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道:“好,就让我看看你究竟精进到了何种境界!”
话刚说完,苍松子却已是一步抢先上前,他也算是一代宗师,临阵对敌熊楚这等武学后辈,竟也是丝毫不顾及身份,使出这等偷袭狡诈的招数,若是教外人看见了,只怕他这霹雳堂的新掌门就要颜面扫地了。
不过熊楚早知这苍松子实非善类,早已做好准备,手中的弋阳剑,也是寒光一闪,似也激动了起第175章以掌对掌
熊楚紧握弋阳剑,剑尖微微朝上一挑,登时将苍松子的来路挡住。苍松子面色一凛,暗道:“这小子年纪轻轻,于剑术却极为精准,看来还需小心为妙。”
他立刻掌风一变,侧身躲过。
熊楚之前虽然一直被精明鬼纠缠住了,但是偶尔还是会朝逍遥子这边看几眼,再加上之前逍遥子和苍松子的对话也被他听见了,所以他知道苍松子这火云掌的厉害,也不敢乘胜追击,见好即收。
苍松子知道熊楚忌讳自己的火云掌,冷笑一声,掌上出现如明火般的颜色,连踏七步,身形如燕,接着手臂一抬,对着熊楚的胸口就是一掌。
熊楚弋阳剑招起,一个横扫,想要将苍松子逼退。然而,苍松子毫不顾忌,熊楚这一剑虽然来得迅速,险些刺破苍松子胸前的衣裳,但被他躲过一剑之后,他手指一掠,熊楚登时感到一股令人难过的热气窜上心头,心神为之一窒。
这迟疑之际,苍松子已趁势迎面劈来,如雄狮搏兔,一股强劲之风吹得熊楚衣襟尽皆飘起。熊楚连忙往后退出一步,这瞬间又是举起弋阳剑,剑势丝毫不减,逼得苍松子无法近身,只得和熊楚斗了三招后“嗖嗖”往后退开。
然而,他尚未落地,又是一脚蹬在后面的大树上,借力冲了过来。这等死缠烂打,接近于无赖,似乎比刚才和逍遥子相斗时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熊楚此刻体内已是窜入了好几股毒火,感觉胸口一阵恶心之感,体内似乎有两股内力突然搅了起来,一冷一热,好似两条龙一般在熊楚体内翻腾,这种感觉却是和逍遥子之前的模样不太相同。
不过,立刻,熊楚脸上的痛苦神色却是消失,眼见苍松子击来,弋阳剑轻轻一抖,苍松子连忙一个转身避开。然而,他才转到左侧,斜眼望去,弋阳剑已是朝自己刺了过来,若是不能接下,那么势必自己的头颅被削为两半。
苍松子暗道:“好快的剑!”当即双掌合十,但听“嗡”的一声,只见弋阳剑几乎刺中他的额头,苍松子人在半空,却是恰好用双手夹住了熊楚的弋阳剑。
苍松子冒险行险招,捡回了一条性命,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立刻一个转身,想要夺下熊楚的弋阳剑。
本来苍松子虽然接下了这一剑,但只要熊楚再稍一用力,那么苍松子在空中无所凭借,这一剑便可结果了他的性命。谁知,偏偏这时弋阳剑上又是一股毒火传来,熊楚心中一颤,后力不济,随着苍松子这一转,自己险些打个趔趄,更别说夺回弋阳剑。
“铮”的一声,弋阳剑应声插了逍遥子旁边的一棵大树树干上。
苍松子笑道:“臭小子,没有了剑,我看你如何猖狂!”
熊楚心想:“这老怪物的火云掌果然有些邪门,既然他的掌法能够扰乱我的内力,那么我也只好学师父一样,只用剑术了。可是,如今弋阳剑在那边,我又该如何过去呢?”
这时,一边的逍遥子却是突然说道:“徒弟,你就用你的掌法,领教一下他的火云掌吧。”
苍松子道:“逍遥子,你是想让你的徒弟送死吗?他用剑都比不过我,更何况是赤手空拳?”
熊楚看着逍遥子,也是有些糊涂,但是,看着逍遥子那般自信的眼神,熊楚心想:“既然这样,不妨试试。”
他清咳一声,道:“老怪物,你的掌法虽然厉害,我赤手空拳,也未必不是你的对手。”
苍松子一掌挥来,道:“好,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熊楚运气凝神,虽然体内一冷一热相互交锋,但他尽力忍住,手作爪状,苍松子一掌挥来,他手爪立刻自苍松子的掌下伸出,然后陡然往上一伸,恰好扣住了苍松子的手腕。
苍松子虽然手腕被扣,但脸上却是微微一笑,显然他之所以让熊楚扣住自己的手腕,只是想将更多的毒火带入熊楚的体内。
果然,熊楚还想一爪将其制住的时候,苍松子手掌如波涛般一摆,熊楚登时体内毒火攻心,一股股毒火相继窜入,声势更为浩大,熊楚只觉体内毒火呈燎原之势,原本只是聚集在胸口,现在却是向外疯狂扩散。而原本那些冷的真气此刻却是受这一股股新入的毒火一搅,原本沆瀣一气却是被冲散地支零破碎,反倒是在体内四处冲撞起来。
熊楚一时站立不稳,脑袋里“嗡”的一声响,感觉一股热气将自己的双眼蒙住,眼前的事物也是变得模糊起来,只是隐约看见一个人影似乎冲了过来。
熊楚知道此刻闪避不过,便强运一口气,双掌伸出,接住了苍松子的一掌。
苍松子大笑道:“傻小子,就凭你现在的内力,也敢……”
突然间,苍松子口不能语,他目光中闪过一丝怀疑,胸口一阵气闷,讶道:“臭小子,你……你哪来的这么强的内力。”
刚说完,只听“砰”的一声响,苍松子如被弹簧弹开,呕出一滩鲜血,连退好几步摔倒在地上。他捂着自己的胸口,不可置信地看着熊楚。
反观熊楚,同样,嘴角也是流出了一丝鲜血,但是,他看上去面色红润,似乎并未受什么伤。
“哈哈,果然如我所料。”逍遥子道,“你之前得了铁坤的几十年的内力,他所练的‘天龙地虎’拳虽然霸道,但这种招式本就有些诡异阴森,是以内力绝非阳刚之气。刚才见你模样,我便知道你体内两股冷热之气相互冲撞,这家伙和我缠斗了许久,内力减少了不少,是以火云掌的威力也少了三成左右。我要你用掌法,也是知道你现在的内力完全可以压制他。”
“刚才他大概也是强运掌力,想要制你于死地,谁知,他这一股内力传来,你也硬接了过去,原本紊乱的冷真气寻得了突破口,反而变得整齐起来,在体内运行,不但解了你体内的毒火,也将他的掌力打了回去。不过,到底你是匆忙接掌,想必你内脏也是受了些损伤。”
熊楚闻言,刚想走几步,果然觉得自己腹中一阵疼痛,不由得扶住旁边一棵大树,对苍松子道:“你既然败于我和师父之手,事到如今,还有和话说?”
熊楚此刻才意识到自己之前一心要证明自己比逍遥子高强是有多么幼稚,若非逍遥子指点,只怕自己早就丧命于此了。
苍松子却是一声冷笑,嘴角带血,道:“事到如今,我也只好杀了你们师徒了!”
话毕,旁边的精明鬼应声挥起判官笔朝逍遥子刺了过第176章再生奇变
眼见精明鬼刺向逍遥子,熊楚刚刚大战一场,身体尚未恢复,救援不及,只能是遥遥大喝一声。
逍遥子在那边休息了多久,身体里的毒火被他消除了许多,虽然浑身无力但也双掌往地上一撑,兀自力气,精明鬼判官笔从逍遥子两只手臂间穿过,刺了个空。他怒喝一声,判官笔对着逍遥子的左臂迎风扫去。
逍遥子抬手,奋力跃开,空中一个翻腾,左手往后背一掠。
精明鬼不知他何意,只道逍遥子在空中无所凭借,正好寻得破绽,朝他胸口点去。突然,一道寒光从逍遥子身前迸出。
原来,逍遥子一跃,左手恰好握住了插在树上的弋阳剑,精明鬼冲将上来,他左手握剑,本就比右手还要高明,这一剑犹如晴空一道霹雳,又似骏马快意奔驰,突如其来。精明鬼一心落在逍遥子身上,并未瞧见弋阳剑,只是见逍遥子有破绽便使出全力点了过去,哪知逍遥子还有后招,当真防不胜防。
一声凄厉喊声过后,精明鬼胸口又多了一道口子,这道口子比熊楚的还要长,从左肩几乎一路划到了腰上,只是逍遥子终归是内力不济,这口子看起来并不深,没有伤到精明鬼的要害。
而逍遥子拼劲全力使出一剑,已是精疲力竭,才堪堪落在地上,便见前面一道暗影飞来。彼时,星月无光,乌云密布,森林里更是少有光亮。不过逍遥子多年杀手生涯,黑暗中眼力远胜常人,一眼便看出了这是精明鬼的判官笔。
原来,精明鬼一心要在苍松子面前立功,刚才虽然吃了逍遥子一剑但是心有不甘,判官笔本为近战之物,他现在也顾不得许多,逍遥子一身白衣在不远处见得分明,他还未顾及伤口,便立刻将手中的判官笔挥了出去。
精明鬼这殊死一搏,逍遥子此刻也是有心无力,还未站住的他根本来不及变招抵挡。更何况,此刻内力受制,就算挡住了也无法将这一击劲力完全消散。
便在这时,忽然,侧边“嗖”的传来一声锐啸,眼见精明鬼的判官笔就要插入逍遥子的胸口,却是“铮”的一声被打偏,擦着逍遥子的肩头飞了过去。
精明鬼原本盼着这一击制逍遥子于死地,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气得他哇哇大叫。
便在这时,四道身影突然出现,当先一人,暗暗低呼了一声,径直奔向了逍遥子,将其扶住。
逍遥子略一抬头,忽的一怔。只见来人一双明眸皓如秋月,其中满是担心之色,面颊冰冷中透出一丝微红,这一张脸竟是如此熟悉。
他几乎要喊出“小月”二字,但突然听到来人哀声道:“姐夫,姐夫你没事吧?”便知这人不是冷月寒,而是柳依依。
他心中瞬间惆怅万分,暗叹自己久经世事,却不知人死不能复生,心境这才缓和下来,冲柳依依微微一笑,道:“我没事,你们来了,很好。”
柳依依见逍遥子笑容,这才放下心来,忽然发觉自己仍旧抱着他。逍遥子和苍松子鏖战多时,此刻浑身仍旧带着热气,贴着柳依依的衣裳,柳依依不由得心跳加速,有些脸红,连忙将其扶好,道:“没事……没事便好。”
逍遥子见她这般模样,笑道:“你这模样,倒和你姐姐当初颇为相像。”
柳依依却是叹道:“我……我不是她……”眉间大是伤感之意。
逍遥子为之一怔。
而那边三人却是停留在了熊楚那边,当先一黄一绿两道身影几乎同时来到了熊楚身边,异口同声地说道:“楚大哥,你没事吧?”
八`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0 2. c o m
这二人,自然是苏雨柔和夏芸了。
而在她们身后,唐锲目光阴冷地站在那里,瞧着熊楚,余光却是落在逍遥子的身上。
苍松子见对方有了帮手,虽然都是些年轻人,但自忖自己受了内伤,精明鬼也是吃了熊楚和逍遥子各一剑,倘若真打起来未必有胜算,当即目视精明鬼。精明鬼会意,带着哭丧鬼,往后跃了数步。
苍松子朝逍遥子略一拱手,道:“阁下剑术,的确是令人敬佩,青山绿水,后会有期。”
逍遥子看苍松子渐渐远去,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疑惑之色,茫然看了看四周,却是不见有人来的样子,当下疑惑更重。
熊楚见到二人,不由得有些惊讶,道:“雨柔,芸儿,你们怎么来了?”
唐锲却是在一边说道:“哼,自然是你做的好事。”
熊楚知道定是二人担心自己,此时已是过了子时,她们才出来寻找,正自懊恼,夏芸朝唐锲喝道:“要你多管闲事,你要是不想来,大可不来,要不然你现在滚也行!”
唐锲道:“哼,如果不是因为担心表妹,我才懒得过来。表妹,既然这小子没事,我们现在就立刻回去吧。”
苏雨柔却是摆了摆手,道:“表哥,既然来都来了,楚大哥现在受了伤,你就帮忙扶着他回去吧。”
唐锲心中老大不愿意,哼哼几声,却又朝熊楚走了过去。
夏芸见他这种模样,正要向前拦住,只此不经意间,唐锲却是突然目露凶光,袖中两枚飞镖飞出,攻向熊楚。
众人都以为今夜虽然险象迭生,但已经逢凶化吉,心中无不放松懈怠,谁知这时唐锲却是突然出手,当真教人猝不及防。
夏芸和苏雨柔两人分别站在熊楚的左右两边,一个和熊楚说着话,一个察看着熊楚的伤势,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两道飞镖。
熊楚虽然眼见这两枚毒镖飞来,但这转瞬之间竟是没有反应过来,加之受了内伤,无丝毫抵抗能力。
“铮!”
这危急之时,一个白色身影风驰电掣般闪在熊楚身前,剑光一闪,登时将这两枚飞镖拦下。
逍遥子的嘴角,带着一丝凄厉的笑容。那种笑容,竟是和冷月寒死时一模一样。
这时,苏雨柔和夏芸才反应过来,不由得一声惊呼。
而唐锲,早就已经跳了起来,大喝一声,道:“逍遥子,就让你尝尝唐门六十四毒镖的厉害!”
袖中飞镖,如漫天雨落,点点繁星,尽数朝着逍遥子的胸口飞去。
熊楚一惊,六十四枚,唐锲不是说还没有练到这种境界吗?
此刻,他倒吸一口冷气,望向了身前那个白色的身影。突然,熊楚、夏芸和苏雨柔三人,却是被一股大力推倒在地。
地上已是潮湿了起来,泛黄的枯叶粘在后背上,寒冬的凉气瞬间游走全身。几滴雨点落在熊楚的额头上。熊楚打了个冷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