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一个故事
书名:流风回雪剑 作者:羽觞临月
第166章一个故事
这实在是一出很好看的戏,不知为什么,熊楚心中竟是有一丝激动,逍遥子是他的师父,他的剑法是熊楚最为推崇的。如果能够战胜他,或许就有足够地实力去找那个人报仇了吧。
弋阳剑随之颤抖了一下。
逍遥子明显看见了,他原本伸出的手指又收了回来,负手而立,淡淡地说道:“你输了。”
熊楚一怔,看着逍遥子。
“临阵对敌,讲究的就是心如止水。可是你现在,悲极而怒,怒极而喜,心中充满疑惑和愤怒,早已失去了辨别的能力。刚才,你的剑颤动的那一瞬间,我手中虽没有剑,但却能够要你的性命。”逍遥子已是转过了身去。
“我……我的确是输了。”熊楚也放下了弋阳剑,叹了口气。
夏芸见二人没有真的打起来,心中也松了一口气,上前拉住熊楚,轻轻笑道:“楚大哥,没事的,输了就输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熊楚点了点头,可是心中仍然有些不甘心,他始终觉得,自己的剑法已经可以追得上逍遥子了,只是现在却无法和逍遥子争辩,道:“师父,你要我去杀哪两个人?”
逍遥子转过身,看着熊楚,道:“你不介意的话,就先坐下来听我说一个故事吧。”
窗户尚未关上,寒风刮了进来,平添了一股寒意。
逍遥子上前将窗户关上。
外面一轮明月,枝桠不知何故颤抖了几下,似乎有一个身影正没入黑暗之中。
逍遥子笑了笑,笑的有些凄凉。月光落在他白色的头发上,悄无声息。
熊楚并不想知道逍遥子要讲什么故事,他只想痛痛快快地和逍遥子打一场,可是刚才,他的的确确是输了。
逍遥子将桌子下边的炭火用铁钳拨了拨,炭火烧的更旺了,那种红色的火焰中竟是带着些许逼人的蓝色。
“你们都坐吧。”逍遥子说道。
“人老了,一个人的时候总是觉得有些落寞。”逍遥子如是说道,那光滑如玉的脸上仿佛多了些许沧桑的皱纹。
柳依依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众人都做好后,夏芸道:“前辈,你要说的是什么故事?”
逍遥子笑道:“我说的故事,虽然没有你的故事那么好笑,但也有些不真实。至于你们信不信,这就不关我的事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瞥了熊楚一眼。
“啪、啪”桌子下面的炭火发出了几声脆响,屋子里显得别样的沉寂。外面风声呜咽,犹如一个身世凄凉的妇人在掩面哭泣。
“这个故事,应该是许多年以前了吧,具体是多少年以前,我也记不清了。”逍遥子道,“只记得,那一年的冬天,雪下得很大,大得让人难以想象,我从来都没有看到过那么大的雪,如果你们站在我的小茅屋上,就可以看见一片的银装素裹。”
“吹牛,江南的雪能有北京城里的雪大?”夏芸小声嘀咕着。
熊楚瞪了她一眼,夏芸吐了吐舌头,觉得有些无聊,摆弄起桌子上的茶杯起来。
逍遥子接着说道:“一个漂亮的女寡妇带着她八岁的儿子进城,本来想投靠一个亲戚。谁知,这个亲戚乃是当地一个豪强家的总管,知道主人好色成性,见这寡妇长得还不错,便将她带到了主人的家中。”
苏雨柔脸色一变,低下了头。
逍遥子道:“果然,他主人起了歹意,要强行霸占这个寡妇。寡妇知道自己上当后,本来宁死不从,可是豪强却是以她儿子的性命作为威胁,又说只要她肯嫁给他便保她们母女一生富贵。寡妇为了儿子忍辱负重,便委屈了自己……”
“这个寡妇的确是一个伟大的母亲。”苏雨柔叹息道。
逍遥子又拨了拨火盆里的炭火,道:“如果日子这样过下去的话,她们母子倒也还不错。可是,某一天,县令来到了豪强家,竟也是看上了风韵犹存的寡妇。豪强为了讨好县令,又将寡妇献给了县令,同样是以她儿子的性命作为威胁。这次,为了儿子,寡妇又屈服了。”
“这个人倒也是个苦命的人。”夏芸此刻也是听得有些入神,喃喃道。
逍遥子点了点头,道:“可是,一个月之后,她偷偷从县令家逃了回来,却没有找到自己的儿子。她哀求那个豪强让自己见儿子一面,可是豪强却直接将其送回了县令家。这时,她知道自己再也无法见到儿子了,一心要报复这些人。她先是假装屈从县令,在县令的房间里,趁他熟睡的时候偷偷拾起了桌子上的簪子,朝县令刺了下去。”
“这些人,就该死!”夏芸恨恨地说道。
逍遥子眼神中有些嘲弄,道:“不,县令没有死。”
夏芸讶道:“为……为什么?”
逍遥子道:“寡妇虽然对县令恨之入骨,可她从来都没有杀过人,这一簪刺向县令的胸口,力道却不大,不过没入皮肤一寸。她听到县令的惊叫声后也吓得不知所措,慌忙中却松开了簪子跌倒在地上。”
“县令侥幸不死后,大为恼怒,将寡妇关进了一间已经关押了六个囚犯的死牢里。一个女人,面对六个已经被判死刑的男人,再怎样的抵抗也是无济于事。最后,她被这些犯人迫害致死……”逍遥子的声音已是越来越低。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沉默。
外面的风声,已是从呜咽变成了咆哮,不停地冲撞着窗户,似乎要将天地间一切有温暖的地方全被毁灭。
这个世间,或许本就是冰冷的。
熊楚道:“师父,你要我杀的两个人,就是那个豪强和县令吗?”
“不错。”逍遥子道,“这二人就在苏州城东边的一个名叫清水县的小县城里。豪强仍旧是豪强,名叫钱三万;县令依旧是县令,名叫步利民。”
“那么那个寡妇呢?”熊楚道。
逍遥子顿了顿,道:“这个,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她是你什么人吗?”熊楚问道。
逍遥子的眼神有些古怪,但立刻道:“不,我只是受人所托。”
“这个人,是刚才那个人吗?”熊楚几乎是接着逍遥子的话说出来的。
逍遥子叹了口气,道:“你的问题还是这么的多,我还是出去走走吧。”说完便走了出去。
夏芸见逍遥子走了,正想和熊楚说些什么,却看见柳依依还在这里,哼了一声。苏雨柔也是不时朝柳依依这边看几眼。
柳依依对熊楚道:“主人,属下先行告辞。”
待熊楚点了点头后,柳依依便退了出来。
栏杆上,还积着残雪。
逍遥子站在栏杆前,负手而立,月光洒在他的身上,白发如雪。
柳依依站在他后面,看着他白色的背影,落寞而孤单。
“你真的很像她,”逍遥子并没有转过身,突然说道,“刚才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她……”
逍遥子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转过身来,对柳依依浅浅一笑。
柳依依脸上有些滚烫,低下了头,心想:“我……我这是怎么了?他,他不过是我的姐夫而已。”
“你能不能再用那两个字喊我一次?”逍遥子道。
柳依依刚想喊出,喉间却不知为何堵住了。
逍遥子脸上闪过一丝失落,道:“的确,我的确是配不上这两个字……”转身欲走。
“姐……姐夫……”柳依依终究还是喊出了这两个字。
她终究还是不想让逍遥子这么快就走。
逍遥子果然停了下来,只是没有转过身,道:“谢谢。”
柳依依柔声道:“你……你能告诉我你和姐姐之间更多的事情吗?”
柳依依看着逍遥子抬起了手,听他笑道:“晚上的风果然挺大的。改天吧,改天,我一定会告诉你的……”说完便走了。
柳依依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没入黑暗,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惆怅,暗道:“我……我这是怎么了第167章再遇唐锲
清水县。
这是一个并不算大的县城,可也不算小。并不宽敞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但大都数都是奔着一个方向来去的。每个人的脸上似乎都带着些许喜气。从几个人的交谈中,熊楚得知,今天就是县城里的富豪钱三万的儿子迎娶县太爷女儿的日子。钱三万出手阔绰,只要有人去他家说句吉利话,便都能够得到一两银子的赏钱。是以大家都纷纷涌向钱府。
熊楚等人虽然也要去钱府,但至少不是现在去。
一行人找了一间客栈,打算也休息一下。
今天客栈里的生意似乎很好,这里的每个人都在谈论着一件事,那就是钱家的喜事。
对面桌的一个大汉说道:“这钱员外还真是个大好人啊,每逢过节就会命奴仆发送米粮,现在办喜事又这么大方,现在这样心肠好的富人可是很少了啊。”
他旁边的一个中年人吸了一口旱烟,掂了掂手中的银子,道:“他现在虽然看上去很有好心肠,你们是不知道,十几年前,他在咱们清水县的名声可不是一般地臭,据说,在他的家中,发现了一个寡妇的儿子……”
他对面的老人则是敲了敲他的烟斗,瞪了他一眼,小声道:“钱员外家的事情,也是你能够多嘴的。现在他家没有鱼肉一方,对于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就已经足够了。你要是多嘴,小心连自己的命都丢掉!人家现在可是和县太爷结了亲家。”
中年汉子连忙唯唯诺诺地点了点头。
“哼,这种人,干了坏事,现在知道赎罪了,早干嘛去了?”夏芸拍着桌子叫嚣道,两道眉毛简直要皱到一起去了。
周围的人立刻带着疑惑的目光朝熊楚这一桌看过来。
熊楚拉了拉夏芸,示意她不要说话。
谁知夏芸像吃了火药似的,道:“你不要拉我,本小姐正在气头上呢,这种人渣,就应该……”
她还想说下去,熊楚连忙捂住了她的嘴巴,连拉带拽地将她送到了楼上的房间,还一边向众人赔笑道:“这……是我妹妹,早些年生病把脑子烧坏了,各位莫要见怪。”
夏芸始终无法挣脱开熊楚,便狠狠地咬了一口熊楚的手背。
熊楚连忙收回,也不生气,道:“好了,好了,芸儿,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别生气了好吗?”
夏芸哼了一声,转过身去,拉扯着衣角,道:“你和逍遥子前辈今天晚上去刺杀钱三万和步利民,为什么不让我和雨柔一起去?还派你那个凶凶的手下看住我们。你……你不知道我和雨柔会替你担心的吗?”
熊楚从后面抱住了夏芸,嗅着她身上的香味,道:“好啦,刺杀本来人越少越好,我倒不是担心你们两个人的本事,我是担心万一出现什么意外,我们人太多反而会误事。你放心,这小县城里我们逛了几天了,没有发现什么高手。而且,我的伤也早就好了,况且,师父他那么厉害,不会有事的。”
夏芸道:“可是……可是我还是很担心你们。你不知道,那天我和雨柔等你等得多难受。特别是雨柔,她……她三餐饭都没有吃……”
熊楚道:“没事的,我答应你,事情一办完我就立刻赶回来,最迟不过今晚子时。好不好?”
夏芸脸上仍旧有些不情愿,忽然却是“咯咯”的笑了起来,却是熊楚边说边挠起她的咯吱窝,夏芸连忙求饶道:“好了,好了,我……我答应就是了……你……你别闹……啊,楚大哥你……”
两人正闹着,突然听见一声咳嗽传来。
二人回头一看,却是逍遥子等人都站在门口。
“你们两个,还真是闲的可以……唉。”逍遥子叹了口气,道。
熊楚连忙放开夏芸,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正低着头的苏雨柔,却发现她旁边正站着一个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人。
仔细一看,这个人,不就是之前见过一面的唐门大公子唐锲吗?
唐锲一看见熊楚,脸上有些怒色,对苏雨柔说道:“表妹,这就是你说的对你很好的楚大哥?哼,果然还是和这个小妖女在一起,闹得还不错嘛。”
“你骂谁小妖女?”夏芸几乎是立刻跳了起来,熊楚连忙将她拉住,小声道:“芸儿,看着雨柔的份上,别闹。”
夏芸似乎唯一能迁就的人就是苏雨柔了。她瞪了一眼唐锲,大步走出了房间。逍遥子也是微笑地到:“唉,年轻人的事情就是多,我还是先去填饱肚子。”说完也走了出去。
柳依依也看了眼熊楚,跟着逍遥子走了出去。
熊楚则是笑道:“唐兄,刚才失礼之处,还请你多多包涵。”
唐锲哼了一声,却没有理睬熊楚,而是对苏雨柔说道:“表妹,你看你这三个多月都瘦成什么样了,肯定是这家伙在欺负你。”说完白了熊楚一眼。
苏雨柔摇头道:“不,楚大哥对我很好的,只是,只是……”
“什么只是?”唐锲拍着苏雨柔的肩膀,道,“表妹,姑父姑母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我之前一直在到处找你,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最近才得到了你的消息匆匆赶来。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向严世蕃报仇的。你就随我去唐门吧,我保证,我一定会好好地照顾你,一定会专一地对你的。”
最后一句,说的情真意切,那“专一”二字又加重了些,似乎在嘲笑熊楚。
“不,不用了,表哥。”苏雨柔看着熊楚,道,“楚大哥,他已经答应为我爹娘报仇的。而且,而且,我早就是他的人了。他只要心里有我,我便知足了。”
说完,莞尔一笑。
熊楚一怔。
唐锲却是脚一跺,指着熊楚,怒喝道:“你……你竟然对表妹……你到底哪里好了,就凭你能为表妹报仇?我倒要试试。”
说完,他袖中已是四枚飞镖飞了出来。
熊楚一惊,连忙一个侧身避开,道:“唐兄,在下无意冒犯,还请恕罪。”
唐锲“呸”了一声,脸上已是气得有些发红,道:“什么堂兄,你还没娶我表妹呢,就叫我堂兄?你别痴心妄想了。”
熊楚又是一怔,嘀咕道:“你不是雨柔的表哥吗?怎么成堂兄了?”
唐锲的脸更红,似乎觉得自己不是熊楚的对手,哼了一声,嚷道:“废话少说,等我过几天练成了一发六十四枚暗器,我看你如何避得开!”
熊楚心中虽然有些好笑,但仍旧道:“到那时自然恭候堂兄神功。”
唐锲不去理会熊楚,对苏雨柔道:“雨柔,你如果不想住在唐门也可以。只是现在,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你,就让我好好陪陪你吧。”
苏雨柔脸上有些不愿意,看了看熊楚。
谁知熊楚却是朝她点了点头,她这才答应了。
天色渐晚,熊楚和逍遥子休息了一下午之后,便打算出发了。苏雨柔好容易摆脱了唐锲,走了出来,道:“楚大哥,你……你一定要小心。我……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夏芸也走了过来,拍着苏雨柔的肩膀,笑道:“还有我。对了,雨柔,那个什么唐锲他没有欺负你吧。要是有,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苏雨柔道:“没有,表哥他只是在房间里和我聊了会儿天,而且,他告诉我,舅舅他一个月前病逝了。”
逍遥子一听,有些惊讶,道:“什么?唐远他……他死了?”
苏雨柔点了点头。
逍遥子叹息道:“这个人死了,唐门有这样的公子,只怕是要衰落了。”
熊楚则是轻轻搂着两个女子,又对柳依依道:“柳姑娘,就麻烦你好好保护她们二位了。”
柳依依神色也是有些不愿,道:“主人,你……你还是让我随你同去吧。”
熊楚以为她也是在担心自己,道:“我没事的,你就和她们一起呆在这里吧。”
柳依依点了点头,却看了一眼逍遥子。
似乎每次她看着逍遥子的时候,逍遥子总是在对她笑。那种很温和的笑容,不知为何,柳依依看了,总是有些难过。
这种笑容,是一种充满爱的笑容。
只是,这种爱,或许更多的是慈爱。
夕阳向晚,黄昏的街道上响起了一阵铜锣声和鞭炮声,宣告着一桩喜事的降临。
熊楚抬起头,忽然觉得,今天的夕阳,竟是别样地刺第168章如此简单
夜的帷幕渐渐拉上。
今夜,又是一个普通的月夜。
今夜,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夜。
逍遥子和熊楚二人伏在大厅的屋顶上,仔细地观察着大厅里的动静。
大厅里一片喜庆。两位新人在众人的簇拥下拜着天地。
“一拜天地!”
新郎是个很文秀的人,穿着红衣,戴着大红花,虽然面色苍白却仍旧带着喜色。新娘子则是头戴珠花,着华裳,虽然看不见脸,但从那一双纤长光滑的手可以看出这必定是个绝美的女子。
这二人想必也是情投意合,青梅竹马。
“二拜高堂!”
夫妻二人朝着最前面的两个人跪拜着。
而坐在最上面的自然是钱三万和他的妻子。而稍微偏一点的,穿着一身紫色华袍的,就是步利民。
这二人正微笑地看着这一对新人拜天地。
熊楚忽然觉得,自己若是这一剑下去,是否有些残忍?
逍遥子却是冷笑地看着熊楚,那模样似乎在说:“你难道忘了那个寡妇的悲惨下场了吗?”
“夫妻对拜!”
逍遥子清喝一声,已是飞身冲了下去。
熊楚虽然有些犹豫,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也立刻紧随在逍遥子身后。
众宾客还在欢庆之中,忽然一阵强风刮过,两个人影突然出现。一瞬间,坐在前面的钱员外以及县太爷竟是口吐鲜血,神情愕然,已经闭气了。钱员外的胸口似乎中了一掌,而县太爷的胸口则是多了一道剑痕。
众人立刻慌乱起来。
而就在这时,逍遥子和熊楚已是趁乱冲了出来。只听见后面传来一声女子凄凉的呼声,道:“老爷!老爷你快醒醒啊!”
这个声音,大概是钱三万的妻子发出的吧。
“你后悔了吗?”逍遥子在前面说道。
两人一个箭步冲出了钱家,熊楚在逍遥子的后面,神情肃然,道:“你不觉得,这件事太简单了吗?”
杀手虽然讲究一招制敌,可是熊楚心想逍遥子既然要自己做这个任务,说明这个任务一定是有些难度的。可是,他们仅仅是出了一剑,钱员外和县令似乎是一点武功都没有,在座的宾客虽然多,却也没有什么高手,竟是眼睁睁地看着熊楚二人轻松地窜了出来而没有追赶。
这一切,的确是太简单了。
逍遥子朝前面赶着,他的脸上也是露出些许疑惑,却是笑着对熊楚道:“这本来就是一个很简单的任务,我只是想让你亲手杀了他们而已。”
熊楚有些奇怪,道:“为什么?”
逍遥子道:“你这个问题还真有些不好回答,先回去吧,你的那些苏姑娘、夏姑娘估计在那里为你担心得不得了呢。”
熊楚有些尴尬,道:“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那个人到底是谁了吧?”
逍遥子道:“你急什么,一切事情等我们回去再说。”
师徒二人沉默了一会儿,熊楚开口道:“师父,你觉得柳姑娘怎么样?”
逍遥子轻松地说道:“她还不错啊,和小月长得一样漂亮。每次我看见她,总感觉像看见了小月。”
忽而,他的声音变得狡黠起来,笑道:“你小子不会是贪心不足蛇吞象,怀里都已经抱了两个,还要抱一个吗?要算起来,她是你师父我的妹妹,你要是这样做,可是不孝啊,哈哈。”
熊楚有些失落,柳依依这些天总是在注视着逍遥子,便是连夏芸和苏雨柔都察觉到了,夏芸还在那里偷偷嘲笑柳依依。
熊楚道:“师父,你难道不知道柳姑娘她对你……”
“咳……”逍遥子捂着嘴咳嗽了一阵,道,“今天的风还真是大,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正说着,忽然一个人影从前面窜了过来。这人来去的速度相当快,竟是连逍遥子也暗暗称奇。
二人本就以为这次的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连忙凝神戒备。谁知仔细一看,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南山几鬼中的胆小鬼。
胆小鬼遇事便跑,这个连熊楚也是确信无疑的。那么这就说明其他几个鬼现在遇到了什么危险,或者说有了什么麻烦。
熊楚想起了糊涂鬼临死前的惨状,不由得有些同情他们几个人起来。
他上前,拦住胆小鬼,道:“胆小鬼,发生了什么事?”
胆小鬼见是熊楚,更是吓得脸色苍白,脚步一挪,想从熊楚的侧边钻过去。
熊楚有心想试试这个胆小鬼的能耐,便立刻伸手拦住,一掌朝其小腹拍去。这一掌去势迅速,而且胆小鬼又是朝自己这边奔过来,所以寻常人根本躲不开。
然而,熊楚却是扑了一个空。
胆小鬼脸上慌张,随手搭在了熊楚的手腕上,轻轻一用力,熊楚甚至没有感觉到胆小鬼的重量,胆小鬼已经是借力如离弦之箭般横着身子飞了出去。
熊楚根本没想到胆小鬼竟然会以这种诡异的招式躲开这一击,他立刻噔噔前进两步,然后一个翻身。
胆小鬼本来就很害怕,此刻看见熊楚又冲了过来,连忙摆手道:“你放过去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熊楚道:“你不用担心,我……”
熊楚还未说话,胆小鬼是一个转身,从另外一个方向跑了过去。
熊楚大叫不好,正要追过去,逍遥子却已经拦在了胆小鬼前面。
逍遥子干干脆脆地连出三掌,掌法虽然不够浑厚,却不同于寻常掌法,更像是剑法,灵动飘逸,来去无踪。
但是,胆小鬼虽然神色慌张,一招一式看上去也像是仓促之间发出的,却偏偏轻松化解了逍遥子的这三掌。逍遥子眉毛一皱,又是一掌挥出,指向胆小鬼的胸口。胆小鬼连退三步,一手竖在胸前,恰好将逍遥子的手掌挡了下来。
逍遥子微微一笑,那一掌不过是虚招,当即回收,另外一掌落下。这一掌来得迅速,如醍醐灌顶,后发先至,扣住了胆小鬼的手腕。
胆小鬼惊叫一声,手一缩,竟是将外衣脱了下来。而逍遥子只是抓住了一件破旧衣裳而已。
胆小鬼还欲再跑,熊楚也已经是赶了过来,两人将胆小鬼围在中心。
胆小鬼向前走不是,向后退也不是,口中喃喃自语,却是忽的一掌朝熊楚拍了过去。
这一掌内力浑厚,空气中登时一股强大的气流涌向熊楚。熊楚没有用剑,而是使出了太极拳,双手来回格挡。无论胆小鬼劈向哪里,熊楚的双手总能后发先至,将其攻势化解。
胆小鬼一招不成,正自焦急,后面逍遥子又赶了过来。胆小鬼慌忙转身,接下了逍遥子一掌,心知熊楚也不会轻易放手,便又提防起熊楚来。
熊楚和逍遥子也算是当今一流的高手了,虽然他们都惯于用剑,但是在这二人的掌风间仍然游刃有余,胆小鬼的功力的确是不容小觑。
果然,熊楚也是一掌劈来,这一掌乃是华山剑法中最为精妙的一招“有容乃大”,一招之中融合了数十招华山剑法中的精髓,而且无论对手使出什么样的招式,熊楚都有好几种后招使出来制服对手。
谁知,胆小鬼见熊楚这一掌来势凶猛,如滔滔黄水,登时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喃喃道:“别杀我,别杀我!我……我害怕……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都不知道…第169章突生侠义
要知道,熊楚这一招的厉害之处在于下招,对手如果使出越厉害的招式,那么熊楚就能够还击得更为猛烈。而胆小鬼却是直接抱头投降了,却是让熊楚微微一怔。
这稍一迟疑间,胆小鬼虽然抱着头,竟是被他抓住了空当,从熊楚的腋下窜了出去。
看来武功高的人,逃跑也是很有本事的。
这时,逍遥子在后面一个箭步,顺手从熊楚的腰间拔出了弋阳剑,只听呛啷一声如龙吟,一道白光乍现,逍遥子身形如电,片刻间已是追上了胆小鬼。
他在后面用剑架在了胆小鬼的脖子上,道:“再动一步的话,你的命可就没了!”
胆小鬼果然立刻不动了,举起双手,道:“好,好,我不动便是,求求你放过我。”
逍遥子叹息了一口气,道:“你的武功的确是出神入化,如果不是胆小的性子束缚着你,只怕我也不是你的对手。”
熊楚追了过来,道:“胆小鬼,我问你,你为什么要逃跑?”
“是,是二哥,三哥他们要我跑的,还叫我跑得越远越好。他们还叫我……”胆小鬼唯唯诺诺地说着,到后面却又不说了,瞥了一眼自己的肩膀。
“还叫你干什么?快说?”熊楚喝道。
剑光凛凛,胆小鬼颤抖了一下,连忙道:“好,好,我说。二哥在我的肩膀上缝了一个口袋,并且将一个东西放了进去,说不准告诉任何人……”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感觉有些对不起精明鬼的话。
熊楚看了看胆小鬼的左肩,果然比右肩有些隆起,往那里拍了拍,的确是有什么东西塞在里面。一用力,果然取出了一块玉佩。
这块玉佩不同于寻常的玉佩是绿色的,而是带着暗红色,玉佩的正面刻着一个气势非凡的“火”字,而背面刻着“天降神火,予我光明”这两行大字。只是,玉佩的边缘,似乎被什么东西染了一块污渍。
“这个玉佩是干什么用的?”熊楚问道。
胆小鬼盯着那个玉佩,神情有些古怪,但立刻要摇摇头,道:“我……我不知道。”
逍遥子哼了一声,道:“这是你们火神派历代掌门的信物,你会不知道?”
胆小鬼看了看逍遥子,又看了看那块玉佩,似乎感觉头有些疼,忽然大喊道:“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其声如狼嚎,悲壮撕裂,这漫漫的黑夜中显得异样的清晰。
逍遥子和熊楚二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熊楚道:“好,你不知道便算了。我问你,精明鬼他们几个现在在干什么?”
闻言,胆小鬼又立刻停了下来,低声道:“我……我刚跑出来的时候,看见他们几个,被掌门抓走了。掌门似乎很生气,一掌将二哥打得吐血,我……我当时更加害怕了,就……就头也不回地跑了出来。”
熊楚看着那块玉佩,暗道:“这么说来,精明鬼几人似乎是相信了糊涂鬼的话,他们良心未泯,不想师门火神派就此葬送在苍松子手上,是以才会偷出火神派的掌门信物。没有信物,苍松子就不能轻易号令火神派内部,这样就能够延迟火神派并入霹雳堂。只是,这样做,他们,估计是要连性命都保不住的。”
逍遥子道:“听你这么说,你好像和这几个老鬼挺熟的。”
熊楚道:“也不是很熟。师父,你认识火神派的现任掌门,苍松子吗?”
逍遥子嗯了一声,道:“我以前在暗河的时候零星听到些。这个人之前向来不出名,火神派上任掌门玉平子本来只收了他们七只老鬼,但后来却莫名其妙地传给了苍松子,江湖上一时哗然。”
熊楚眼中寒光一闪,道:“这个人阴险至极,他将他们兄弟七人根本不当人看,糊涂鬼为此装了十几年的糊涂,却终究还是难逃他的迫害。我虽然和他们几个人不是很熟,可是这等奸邪小人,还是要为江湖铲除的!”
逍遥子沉默了一会儿,道:“据说苍松子练了一门很诡异的武功,不到半年的时间便称霸西北武林,而火神派也得以在江湖上扬眉吐气,在西北将霹雳堂比了下去,几乎能与唐门相提并论。这样的人,你有把握打败他?”
熊楚的确是有些难办。
这时,逍遥子脸上却是露出了古怪神情,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喃喃道:“难道是在那里?”
“什么在那里?”熊楚好奇地问道。
逍遥子微微一笑,竟是有些悲戚地看了熊楚一眼,道:“没什么,不过来都来了,我们就去看看吧。反正离子时还有一段时间。”
熊楚觉得逍遥子最近越发奇怪了,先是和那个戴着斗笠的男人混在一起,然后故意要自己来这个小镇,现在又不知何故突然答应了去找苍松子。
逍遥子却是对胆小鬼道:“喂,你离开的时候,苍松子他们在哪里?”
胆小鬼支支吾吾地说道:“大概……大概离这里有些远,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县城前面的那片树林了。”说罢,瞅准了逍遥子的一个空隙,突然窜了出去。
熊楚正要追赶,逍遥子道:“不用追了,我故意放他走的。他这样的人,或许并不适合这血风腥雨的江湖。”
月光下,逍遥子的神情,似乎越发的悲凉。也不知是月光染白了他的头发,还是他的白发映出这月光?
熊楚看着逍遥子这模样,心中越发奇怪,道:“师父,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我感觉你没有以前那种……那种神采了。”
逍遥子抬头,看了那轮明月,叹息道:“老了啊。”
不等熊楚回应,又接着说道:“以后再和你说吧,总而言之,既然你和他们有些交情,那我就为了你再动一次手吧。既然他们现在还在森林里面,那我们就快点赶到那里。森林,毕竟是一片天然的狙击场。”
熊楚讶道:“师父,你想趁机杀了苍松子吗?”
逍遥子笑道:“不错,他武功虽高,但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连当年称雄一时的武当掌门灵逸都刺杀过,更何况是这个火神派的掌门呢?”
说罢,他四处瞅了瞅,飞身进入了一家铁铺里,找来一把铁棍,笑道:“看来,你或许可以陪我最后一程。”
熊楚一怔。
这句话,熊楚有些听不明白。
彼时,乌云蔽月,天地无光。熊楚和逍遥子二人的身影,也渐渐没入那片黑暗之第170章狙击火神
熊楚和逍遥子一路狂奔,已是用上了最快的轻功,绝尘而去,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已是到了城外的那片树林前。
前方隐隐有些许灯光,还伴随着些许斥骂声。
这声音尖锐刺耳,除了苍松子大概没有其他男人能够发得出了。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待已经看得见几个人影的时候,立刻窜入了一棵大树上。
只见苍松子脸上怒气腾腾,口中破口大骂,他本是一派掌门,模样看上去也有几分气度,但是口中尽是些腌臜龌龊的词语,再加上尖锐的声音,简直和泼妇骂街无异。
而精明鬼、小气鬼以及哭丧鬼三个人则是在后面走着,看上去浑身无力的模样,应该是被苍松子下了什么药。而他们的旁边、身后,共有四名随从模样的人看守着他们。
苍松子忽然转身,一脚踢在小气鬼的膝盖上,怒喝道:“快说,被你们偷走的火神玉究竟被胆小鬼送去了哪里?还是说你们把它藏在了某个地方?”
小气鬼一脸怒气,正要发作,旁边的精明鬼却是立刻赔笑道:“掌门师兄,您息怒啊。火神玉真的不是我们偷走的,我们已经服下了‘五味火云丸’,除非是不要命了才会偷您的火神玉啊,真的不是我们偷的。”
苍松子冷笑道:“不是你们偷的?难道是它自己长了翅膀飞了不成?”
精明鬼眼睛转了转,嘿嘿笑道:“掌门师兄,其实火神玉不过是一个象征而已,虽然每逢大会掌门都必须出示火神玉,但经过您十几年的整治,您早已经是火神派的领袖了,火神玉不过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象征而已。所以,即使你不出示火神派,凭您的威信,再加上我们兄弟几人在旁边说话,保管火神派全体上下都不敢不从的。”
苍松子捻着胡须,思量了片刻,忽然大笑道:“精明鬼,果然这些人中就你最精明。好,看来右护法之职,非你莫属。”
精明鬼连连磕头,道:“多谢掌门师兄栽培,多谢掌门师兄栽培。”
苍松子从怀中丢出一颗药丸,道:“看在你最听话的份上,就先给你解药吧。不过,你要是敢逃跑的话,你应该知道下场会是怎样?”
精明鬼如获至宝,又叩首道:“多谢掌门赐药!多谢掌门赐药!”说完便立刻服了下去。
而那边,小气鬼却是狠狠地瞪了一眼精明鬼,哭丧鬼也没来由叹了一口气。精明鬼则是充耳不闻,继续对苍松子献着殷勤。
苍松子听他溜须了几回,道:“好,既然这样,合派大会如期举行,我们现在就快赶过去吧。”
“你要这么快赶过去,最好还是先问问我的剑!”
逍遥子突然窜了出来,微笑地站在苍松子前面。虽然没有月光,但是借着火把的光亮,可以看见逍遥子一头银发,一身白衣,面色从容自信,颇有一番气度。
只是,他的手中,却是握了一根漆黑的烧火棍,大煞风景。
苍松子见来人气势不凡,面容看上去很是年轻却是一头白发,有些惊讶,却也是微笑道:“阁下是谁,不知为何要拦住在下?”
逍遥子一动不动,他嘴唇刚要张开,却是突然人影一移,瞬间已是来到了苍松子的跟前。手中烧火棍一把抄出,直抵向苍松子的小腹。
苍松子虽然惊讶,但不愧为一门之首,当即侧身一转,逍遥子的烧火棍终究比不上流风剑,这一棍挥去,气势有余而准确不足,只是堪堪擦破了苍松子的衣裳。
不过这一招之间,苍松子竟是脱口而出,道:“你……你是逍遥子?”
逍遥子笑道:“火神派掌门果然名不虚传,一招之间竟能够识破我的招式,佩服佩服。”
苍松子也笑道:“这倒不尽然,阁下的流风回雪剑无招胜有招,天底下又有几人能识破?只是在下自忖功夫还不错,能够有如此轻功偷袭我得手的,只怕只有阁下了。”
逍遥子道:“你倒是爽快得很。”
苍松子道:“不敢,只是不知道在下和阁下有何仇恨,阁下竟是要拦住在下的去路。”
逍遥子摇了摇手中的烧火棍,道:“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我最近得了一件上好的兵刃,想来试试其究竟如何,恰好看见了掌门,便过来了。”
苍松子看了逍遥子手中的烧火棍,当即明了,道:“久闻逍遥子手中一把流风剑乃是寒铁所铸,轻盈无比,是以能够在杀手榜上排名第十。现如今换了如此神兵利器,只怕第一非阁下莫属了。”
逍遥子听出了苍松子口中的讥讽,也不在意,道:“这把兵器,不是用来杀人的。”
“哦?那是用来干什么的?烧火的吗?”苍松子道。
逍遥子露出一丝冷笑,淡淡地道:“是用来杀狗的。”
苍松子登时脸色一变,喝道:“逍遥子,你莫要以为老子怕了你,老子现在正在气头上,就凭你一个人,只怕还不是我的对手!”
逍遥子脸上笑容不改,耸了耸肩,道:“谁说我只有一个人了?”
话毕,突然一个身影从树上急掠而过,只见白光陡然而出,似流星乍现。
苍松子面容一凛,只见这白光一闪,竟是转瞬间自己的四名手下都死在了白光之下,每个人的脖子上都多出了一道剑痕。而这四个人,眼神中不过稍稍露出了一丝痛苦,更多的是茫然和疑惑,便立刻倒了下去。
每个人都死在了一剑之下!
而站在这四人的前面,却是一个年轻人,一个他刚认识的年轻人,熊楚。
苍松子也不担心,反而笑道:“我一看见你便知道你必定是个高手,但想不到你竟是逍遥子的徒弟,更想不到你的剑术似乎已经在他之上了。”
熊楚虽然很恨这个人,但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还是让自己心里有些愉悦。
毕竟,超过逍遥子,从来都是熊楚的梦想。
他将精明鬼三人救了下来,道:“三位前辈,你们没事吧?”
三人却是低头不语。
熊楚有些奇怪。
还是哭丧鬼叹了一口气,道:“唉,我们南山四鬼向来最不愿的,便是欠别人人情,我们本来就欠你人情,现在又多了一个。”
熊楚笑道:“这次又是我自己来救你们的,不是你们抱着我的大腿求我来救你们的,所以你们不用挂怀。”
小气鬼眼前一亮,拍掌笑道:“小子,这可是你说的啊,你可不许赖账。”
这小老儿说话如同小孩子似的,但是性情率真,熊楚倒也有些欢喜,道:“对,我自然是不会赖账的。”
逍遥子见南山七鬼如今只剩下了四鬼,心中竟是有些唏嘘,又看着一脸惨白的苍松子,道:“现在我们以二敌一,掌门,你该怎么办呢?”
苍松子看着逍遥子的微笑,忽然也哈哈大笑起来。
逍遥子脸上的笑容消散,警惕地看着苍松子。
苍松子学着逍遥子之前的口气,道:“谁说我只有一个人了?”
月光,依旧藏在乌云之中,周围竟是连一丝风都没有了,大地如同被一只黑色巨人的手笼罩一般,显得异样地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