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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一石千浪(一)

书名:大笑仙神录 作者:叶君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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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一石千浪(一)

六界之中,亦或是仅仅在这红尘之间,难相守、而至终离弃的缘孽,哪一日不在发生?

即使是亲生骨血,有着从胎中带来的天性维系,也有可能因为家徒四壁、战乱纷争、利欲熏心……乃至一言不和等缘由,而在朝夕之间分崩离析,毫无转圜之地。

更不提这世间的因缘情孽,大多是萍水相逢,一时的意气柔情,哪里比得上骨血天性?

伴侣挚爱、授业师徒、结义兄弟……到了要紧关头,是不是都能舍弃?

弃之不顾,似乎是六界各族生灵最在行的本事,不分族群,不论强弱,亦罔顾缘分之说。

毕竟,这比起耗费大量的身外之物心力与去管护、去相救、去永世相守,都要容易得多,是不是?

柳谦君和中山神,自然都再熟悉不过这一点。

他们一个入世数千年,一个反反复复地轮回成山神之身,都在凡尘间各处待过许久,当然也都看惯了这世间的“弃”。

而这些将王起心折腾了十三年之久、累得这位凡人最后心神崩溃的诸多精怪妖物,说到底,和当年的王老大夫毫无干系,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在他们眼里,这位送上门来的凡人郎中,不过是个大胆冒失、却也分外有趣的“玩物”,当然不会顾及这‘玩物’是否疲惫憔悴。

他们在意的,只是这个凡胎郎中,到底能好玩多久罢了。

“对这些自在、却也憋屈惯了的家伙来说,既然失了味头,当然不会再留着他……凡人,本来也就没什么兴味。”山神大人在听着柳谦君讲到这故事的半截时,大概也料到了这结局,此刻想到前几日在七禽街的医馆中,那三言两语就能将他自己和歌儿都教训得抬不起头的老人家,也颇为唏嘘,“只是那些精怪们向来不会对凡人宽仁放过,王起心……是怎么安然返回冀州府城的?”

“想必是为了王老大夫的颜面,土地爷并没有将这段细细地告诉楚歌。”柳谦君轻轻摇头,显然也并不清楚这些素不喜凡人的精怪妖物们,怎么会轻易地放过了王老大夫,还将虚弱不堪、摆明了不可能自己安然跋涉回冀州的凡人郎中,好好地留在了能将他即将崩溃的身与魂都救回来的府城里。

这些折腾了王起心十余年的修真界众生们,莫非也对这难得的“玩物”动了怜悯之心,就连下了定夺要将他扔回凡世来,也特意挑了与王老大夫故乡最近的府城,让他得以返回如意镇,了此残生?

当初的真相为何,赌坊五人众已无从得知。

柳谦君只知道,在小房东结结巴巴的转述中,王老大夫骤然惊醒在冀州府城里时,已被城中诸多医道前辈勉强地救回了元气,不至于孤苦无依地埋骨异乡。然而清醒过来后的王起心,虽已从多年不能阖眼的奔走噩梦中缓了过来,后来也渐渐能下地走动,却再不复十九年前的意气模样。

他是在冀州城的一家小酒铺中,被还勉强能认出他的如意镇邻舍带回来的。

不知是被十三年不由自己做主的四处奔走折腾得累而失魂,还是发现执着了大半辈子的医道在修真界众生眼中根本无足轻重、不过是徒惹嘲笑的“把戏”,王起心似乎看腻了自己这副皮囊,更不想清醒地见到其他生灵,一睁眼便会叫嚷着要酒,恨不得在接下来的阳寿命数中都恍恍惚惚、再不去看天地一眼。

所幸土地老爷并没有也就此舍弃这位名义上的“侄孙”。

同在医馆中陪着王老大夫喝了七天的酒后,土地爷尽知了备选人瑞这十九年来的遭遇,却也没打算将王起心从这场醉梦中唤醒——全然不知修真界为何物的凡人,就算是乍然见到各路的精怪妖物,也会动辄失了神智,心魂脆弱的甚至会就此赔上一生。王老大夫这些年来虽未在那些精怪手中受过大伤,但这场将他数十年来的所见所闻都彻底搅翻打乱的“劫难”,也并不是说散就能散的。

老土地掩上了医馆的院门,将王老大夫还需静养的消息告知了整座小城。

土地爷还是想试试,这备选人瑞能不能扛过自己寻上身的这场孽缘——且让他醉上些岁月,直到他自己愿意从梦中返身,回到这依旧暗潮汹涌、却比梦境要真实得多的红尘中来。

“王老大夫离开如意镇的十九年间,这山城里失了唯一的大夫,全镇老小们虽少有病痛,还是颇为不安。”至今还对这位如今已近两百岁高龄的老人家存了敬意,柳谦君并不愿再提起王老大夫最为颓废的那段岁月,便轻声地转了话头,惹得中山神半天没能回过神来,“如意镇多年来也只有王家一户医者,其他人家便都认为并不需要去修习医术,骤然没了大夫在侧,便慌不迭地去找了土地爷。”

“在他们看来,土地爷既然是王家的旁支远亲,必然也通晓医道。既然王家剩下来的几位孩子还未曾成年,便只能求助于这位不知高龄几何、但还身子骨健朗的老人家了。”

中山神闻言,颇为不屑地翘起了腿:“这帮子凡胎这会儿倒是眼光毒得很……山神族群有上界神司庇佑,能以自身灵力救治世间的不少瘟疾,只是平日里若非必要,并不该随意出手扰乱生老病死。倒是各处的土地神官迫于大任,更能肆意自主些,凭着当地的土地福祉,便能妙手回春,若是钟灵毓秀之地的土地爷,连起死人、肉白骨也未尝不可……相较寻常的人间郎中,确实要厉害得多……王家人瑞哪里能和那个死老头比?”

不需柳谦君明言,山神大人也料到了那十九年间的境况——将自家侄女教得六亲不认、只顾管护这百里群山众生的土地老头,当然不忍心让全镇老小终日惶惶不安。

那老不死的……恐怕还真的将自己当成了如意镇里的正统大夫,在各户人家中忙着望闻问切,将王起心的担子彻底扛了下来。

楚歌在如意镇跟在他身后学着代职土地的诸番俗务时,大概也是看到了老头这种将自己当成凡世医者的模样,才会学了这坏习,以为她也一定要帮着王老大夫四处行医,才算不辜负老头的托付。

那个多事的死老头……

中山神抬头眯眼,望着天穹上刺眼的天光,不顾他此时忿然的对象早已不在六界任何一个角落里,依旧恨恨地在肚里骂了187.第187章一石千浪(二)

照顾族中儿孙们多载,又将甘小甘带在身边、几乎寸步不离百余年,柳谦君比起人间界的寻常老者来,眼光都要毒辣百倍。中山神这一仰首翘腿,已毫不掩饰地将他的心思都摆在了千王老板的面前。

柳谦君抬手将满束青丝都拂回了肩后,趁着宽大的牙色衣袖随意般地掩过了她大半张脸的间隙中,几不可闻地轻笑了下。

这数代轮回都是山神之尊的“幺叔大人”,此时落在她的眼里,像极了看似正生着闷气、实则在肚里只想着让长辈来好言相哄的稚子顽童。

她和孤光心照不宣,在听到小房东决意要留在这山野小城中的定夺后,也都做好了打算,要帮着楚歌将中山神“糊弄”回去——他们二人明知这世间的聚散不容勉强,也从未想过要强留小房东在如意镇中,然而楚歌既然一心不愿扔下小城离去,却又不知要拿幺叔怎么办,那么他们这几个赖在吉祥赌坊里十年都不肯走的房客……自然是要为好友尽份心力的。

所幸这位钟山之神三兄弟中的老幺,看似公正严明、万事以神司法则为重,却实实在在是个护犊到不行的神明——这数天来,他死皮赖脸地打听着如意镇里的诸多闲事,假作严肃地教训着楚歌,嘴上和肚里都毫不积德地骂着土地爷,却有哪一句话不是为了小房东的安危考虑?

他虽心心念念着要带楚歌赶紧“逃离”如意镇、前往武夷山接掌备选山神大任,说到底,也是不甘心让自家侄女将此后的命数都陪在这并不富饶的百里群山之间。可若让他看到这小城离不了楚歌、而楚歌除了大顺外更放不下如意镇,这位固执任性的山神大人,是不是也能改了主意,弃了他自己的执念?

这么一打算,殷孤光和柳谦君的“说服大计”便简单得很了。

幻术师搬出了镇中的十户外来客,已将山神大人“吓”得够呛,如今轮到了她,却是时候该好好“哄”着了。

不哄……又怎么能将他“骗”回泽州去?

陪在甘小甘身边照拂百余年,连女童那样阴晴不定的性子都能安抚下来,要“哄”中山神,对柳谦君来说当然并不是难事。

千王老板拂去了耳边微乱的鬓发,眉目温婉,终于开口劝慰起来:“算上孤光带您去看过的那十户外来客,这百里群山间的众生做过些什么、又将会有什么样的命数,楚歌这些年来多多少少都告诉过我们……只有其中三位的来龙或去脉,是连我们也被瞒下、并不通晓的。”

“除了对大顺的来历向来都讳莫如深,楚歌最忌讳的,就是与他人谈起土地爷和王老大夫的任何往事。在山神大人您到来之前,我们也从未从她嘴里得知王老大夫竟然会担着这么个大任,要以人瑞之身与她同管如意镇。”

赌坊四人众与小房东同住吉祥赌坊十年,自以为早就摸透了楚歌那常年皱着的眉头间藏着的所有秘密——天可怜见,即使是被族中禁忌术法折腾得性情大变、不复当年七窍心思的甘小甘,也比小房东要沉静稳重得多,不会轻易就被其他生灵气得昏了头。

然而这短短的数天间,除了甘小甘只觉得楚歌被她家的幺叔欺负了个十足,赌坊三人众却意外地从山神大人处听到了不少此前从未得知的细枝末节,才知道这个动辄就跳脚暴怒的四尺挚友,竟然也能将那些最要紧的秘密死死藏下、并未漏了口风。

于是这十年来断断续续地从小房东口中听到、却并不能完全听懂的不少故事,也终于得以豁然开朗。

赌坊三人众终归明白了为什么土地爷会舍命相陪、还不惜以地界神官之身充作凡世郎中,也要保住王家医馆的世代清誉。甚至在王老大夫关门躲在自家院落中恍惚醉了一年有余之后,也未放弃这名义上的侄孙,将如意镇的正统大夫大任还给了王起心,让他能够在山城中如常地活下去,而不是就此废了此生、郁郁而终。

“土地爷倒也并没有将这差事担下太久。此前的十九年,再算上后来未满的两年,他老人家这正统大夫的顶替差事,也只忙了不过二十年。王老大夫在举家只剩了他一个的医馆里醉酒恍惚了一年多,便在土地爷的照顾下渐渐恢复了元气,虽然再没有盛年时的体质,至少比起一般的老人家来,并不差多少。”

“只是被修真界众生折腾十三年的梦魇还未远离,终究还是给他落下了个终生的毛病——大概是看够了这辈子要看的生灵之数,他实在是烦透了会说会跳的所有活物。那时虽然听了土地爷的话,愿意重成小城中唯一的大夫,却死活不肯再踏出医馆一步。”

“土地爷和他讨价还价了数年,恩威并施,也只让王老大夫勉强答应,哪家哪户若真出了要命的大病时,他才会出门问诊。除此之外,满城老小若要看病,便只能自己寻上门去,且不得随意吵闹,若无事还去医馆门前打扰他清静的,从此便再也不要找他救命。”

千王老板对王老大夫心存敬意,倒将他老人家这条无理的规矩都转述得委婉了许多。

事实上,这位在如意镇里活了近两百年的老者,在全镇百姓的心目中都是个比小房东还要难伺候的可怕家伙——八条街面上的如意镇民,不论长幼、不论辈分,都被王老大夫劈头盖脸地骂过多次,其中大多都是犯了扰他清静的规矩。

镇里超过一半的幼童,这辈子听过的第一句“滚回家去”,恐怕都是出自他老人家之口。

就连赌坊里最热心近人、在全镇中都颇吃得开的张仲简,也没能哄得王老大夫脸色稍霁。大汉在看完他的鼻梁“绝症”后,也被王老大夫备下的药包砸了个当面,继而被赶出了医馆,连再次被院门撞得鼻血横流,都没能让老人家再开门搭理他。

连被全镇视为“怪物”的赌坊四人众都不敢前去招惹,满城老小哪还有更不怕死的?

只是如意镇中就他这么一个正统大夫,如今又顶着这样的坏脾气,全镇虽只有三百一十四户,好歹也活着上千之数的凡人,这样闹下去,哪里还能真的岁岁平188.第188章报应不爽(一)

“黄鼠……幺叔大人,你别敲了,我家墙没看起来那么牢。”

被廖家兄妹唤作“笃娃”的九岁男童被诸多弟妹们推上前来,无奈之下只好撇着嘴,小心翼翼地挪着步,结巴着开了口,情急之下差点又走了嘴。

素日胆壮的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哪家哪户的大人像这个样子发过牢骚,只觉得幺叔大人实在是给小房东丢尽了脸面。

这个不知道仙人还是黄鼠狼的家伙……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正帮着霆叔操持家中活计的十余位孩童们,想到默姨又累得只能睡在床上、连地都下不了,心疼得不行,原本挑水的挑水、打扫的打扫、洗菜的洗菜,都忙得不亦乐乎,都未再注意坐在院角的柳谦君与中山神。

然而“大哥”端着汤药送去给湫姐她们后不久,这一直都挺沉寂太平的角落处,却骤然响起了阵让众孩童都不禁回身侧目的不小动静。

小房东家的幺叔,不知什么时候已从小凳上起了身,默默地靠在了墙角,正面色阴沉地将自己的额头朝青白的墙面上反复撞击,一下又一下,竟还颇为规律,乍然听去,倒像是支被闷在鼓里、而听不真切的滑稽童谣。

满院的幼童方才都远远地避开了这两位客人,没有听到柳谦君与中山神的只言片语,当然不知道幺叔大人到底是受了多大的刺激,只当这位与柳姑姑同来的客人,大概真的像大哥所说……是只黄鼠狼?

这群不过始龀之年的孩子们,这下躲得更远了。

柳谦君伸手拉过了笃娃,朝这担心自家墙面、几乎都要去拎起扫帚动手赶中山神出门的娃娃摇了摇头。

深知默姨受过柳姑姑的数次大恩,九岁的男童再桀骜嘴毒,也不敢和柳谦君再多话。笃娃恨恨地看了眼依旧将自家墙面撞个不停的中山神,终于还是转了身,继续带着自家弟妹忙活家事去了。

千王老板竟也没有去拦着山神大人这罔顾神明之尊的丢脸行径。

这两天来,她和殷孤光固然身负帮楚歌管护这山野小城的大任,却也是为了让这自负英明神武的幺叔大人能看懂一点——如意镇里麻烦满地,将小房东死死地牵绊在这偏远山谷中不忍离去,其中诚然有楚歌她自己的执念在作怪,却更是要着落在老土地与王老大夫这两位老人家的身上。

两位或仙或凡的老者,是不通人事的楚歌这数十年来习得凡世俗务的“师父”,虽然后来有了赌坊四人众的相助,可小房东多年来那自成一派的管护之道,却实实在在还是两位老人家教了多年的手笔。

若不是土地老爷多管闲事、惹来四处的麻烦生灵,楚歌哪里会因为顾忌满城的平安,不肯奔赴武夷山去接她盼了数千年的备选山神大任?若不是王老大夫自寻死路、反倒把自己逼成了个闷在医馆不肯出门的“活死人”,土地爷又何须担起如意镇里大多的病患之责,来去问诊,连带着让楚歌都懵然以为,这救命的差事也是代职土地的大任之一?

楚歌年岁尚幼,此前又从未踏足红尘,打小对生死轮回的认知都来自于犼族祖辈与他这位便宜幺叔,于是也认定了这世间的悲欢离合都与日升月落一般、再寻常不过。

凡尘中的生离死别,于她而言,只是比平常的众生动静更闹腾些的响动罢了。

在这上头,楚歌理当比土地老头要明智清醒得多。更何况犼族天性暴虐凉薄,就算在这一甲子之间,看多了这百里群山间的众生上演的一出出离合生死,也不该为之所动。

中山神这一揣测倒也并没有错。那几十年间,小房东在跟着土地爷四处问诊时,压根不明白为什么老头要对这些凡世生灵的小小病痛这般上心。于是须发皆白的老人家在顶替王老大夫行医时,被问诊的人家都格外忧愁——他们无法从老“郎中”的面色中窥探出病情的轻重,却每次都看到这身着藏青大袍的四尺孩童跟在老人家的身后、狠狠地皱着眉,像是这病重得可怕、已然再救不及,他们怎么能不惊恐伤心?

而楚歌在十七年前临危受命、一夜之间成了代职土地之后,已猜到土地爷凶多吉少的王老大夫想到老哥已死,更加绝了入世的心思,那时若有镇民跑到医馆里,他也会丝毫不分轻重地一顿臭骂,惹得全镇老小噤若寒蝉,连生了病也不敢再来七禽街。

本不想干涉凡世生死的小房东顿时失了主意——在她心里,王老大夫和老头一样,是她该尊之为师的老人家,她当然不敢拎着山神棍逼着王老大夫出门救命;可放眼望去,整个如意镇里也只有王起心一位正统大夫,就算生死有命,没有郎中的救治,这小城里也会平白多出不少的横死怨灵,照样也会毁了老头苦心照拂的土地福祉!

两头为难的楚歌最终还是打破了自己的忌讳。

除了镇里那十户摆明了不能交出去的外来客,其他的凡人老小若生了病,只要不是犯了生死大忌,她替了老头和王老大夫也未尝不可——在老人家愿意出门问诊之前,她这个代职土地偶尔出手救救人,该也不会让阎叔犯难吧?

小房东打定了主意、并就这样在全镇各家各院中开始成为了“仙人大夫”的那时,并没有料到,自家幺叔会因为她的这个定夺、而有在凡世院落中愤然撞墙的一天。

山神大人多年来玩心甚重,也暗地里承认在安排侄女来如意镇这件事上,自己着实有些玩过了头——可他从未想过要害楚歌。

然而柳谦君这一番说辞,看似是在向他无意地提起王老大夫的往事,但中山神糊弄别人多年,又哪里会听不出这话中的真正意思?

要不是他当年的连番亲手安排,怎么会让歌儿落入了这两个老不死的管教中?

要不是两个老不死麻烦成这样,歌儿怎么会陷入这逃不掉的满城牵绊之中?

中山神将自己的脑袋往墙面上砸得更重了。

要不是他苦心孤诣地让歌儿一定要留在如意镇里做这个代职土地……他怎么会有今日想尽了办法也带不走歌儿的一天?!

山神大人自以为早就跳出了这世间的因果循环,哪里能想到,这天地混沌自有冥冥之意,谁都逃脱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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