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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去溺死他(一)

书名:等我在千年之后娶你 作者:三少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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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去溺死他(一)

刘姑倍加小心的把孩子抱到昊祯的面前。

当面对孩子面庞的时候,昊祯的手脚顿时都不知道怎么放了,忙道:“刘姑,还是你抱着他,他那么小,我怕伤着他。”

刘姑见昊祯手足无措的样子,笑道:“没关系的,抱抱看。”

昊祯心动了,看着大明帝国未来君主刚来到人世间的样子,他突然觉得,生命是如此的神奇。昊祯伸出手,想照着刘姑的姿势依葫芦画瓢,不过总担心两个人之间换手的举动会吓着孩子,在快沾到包裹孩子衣服的时候,他停下了手:“还是算了吧,我这么近距离看着他就行。雨瞳,他和你长得真像。”

其实邹胜早看出了昊祯和纪雨瞳不寻常的感情,继续重复着刚才的意思,也算是暗地里提醒昊祯和纪雨瞳要注意拉开彼此的距离,道:“眉目之间,倒是有几分皇上的模子。”

毕竟,或早或晚,孩子都是要认回皇上这个生父的。

别人不懂邹胜话里的意思,昊祯听得明明白白,他确实是想把孩子当做是自己和雨瞳的孩子来养,可是,如果这样一来,将会影响孩子未来对父亲形象的认知度。

他朝邹胜道:“邹公公说的是呢,小皇子和皇上也很像。”

邹胜见他了解了自己的苦心,赞许地点了点头。

英子插嘴道:“刘姑,人家都说孩子刚生下来都会哭,小皇子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哭呢?”

刘姑皱了下眉,拍了下大腿,道:“天哪,光顾着高兴,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快,英子,来搭把手。”

英子走到刘姑跟前,刘姑把孩子递到了英子的手里,腾出双手,照着孩子的屁股就是一巴掌,这一巴掌下去,孩子愣了一下,露出小缝隙的眼睛左看看右看看,跟着小嘴一撇,扯开嗓门哭了起来。

孩子的声音很洪亮,像是要告诉世人他的到来一般。

听到孩子的哭声,邹胜和刘姑向纪雨瞳道喜道:“恭喜姑娘,小皇子嗓门嘹亮高亢,长大了一定会有一番大作为的。”

生在皇家,目前又是长子,那么什么才是一番大作为呢?当然是君临天下。

能吗?在万贞儿的高压之下,这一些可能实现吗?

英子似乎受不了孩子这般哭泣,轻轻颤着身子,左摇右晃地哄着。

昊祯道:“英子,就让他痛痛快快地哭一场吧。”

他的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是啊,在得到皇上的认可、得到周全的保护之前,纪雨瞳的孩子甚至连酣畅淋漓地哭上两声都不行。

英子停止了动作,任由孩子奶声奶气地哭着闹着。

瓢泼大雨肆无忌惮地下着,安乐堂里的人心疼地看着孩子哭泣。每个人心里都在默默道,哭吧,孩子,不是我们心狠,趁着大作的雷声和倾盆的大雨,你就把接下来的哭泣都集中在今天一起爆发吧。

整个皇宫的过道里,不见一个人影。皇上都已经到别处避暑去了,剩下的人,该歇着的都歇着吧。

然而,偏偏在安乐堂的门口,站着一个纤细的身影,从被雨打湿后紧贴身上所显现出的玲珑曲线可以看出,她是一名女人,一名年轻的女人。

这名年轻的女人撑着伞,从安乐堂门前经过,突然,她被一段隐隐约约传出的声音所吸引,这本不该出现在后宫之中声音让她无法前行。她停下脚步,全身紧紧贴在安乐堂的大门上,凝神倾听,忘记了手中的油纸伞在风中根本无法遮挡雨水。

刚开始,她的表情很凝重,根本不相信耳朵听见的。很久很久,终于有那模模糊糊的声音传到了她的耳朵当中,她开始微笑,像发现了宝贝一般嘴里面念念有词道:“孩子,是孩子的哭泣声。”紧接着,她又开始自言自语,“这群没有脑子的家伙,宫中多了个孩子,早晚会被那个老女人发现的,哀家得想个办法,帮助他们度过这个难关才行。”

雨越下越大,连排水渠都来不及排,过道里开始积水,女人低头看着没到了脚踝的雨水,笑得很开心:“人算不如天算,该来的,即使你用多少卑鄙恶毒的手段,它始终还是会来的。万贞儿,你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她心里面明镜一般的清楚,这辈子,她几乎是没有可能会拥有一个孩子,能给她养育孩子机会的那个男人今生今世是不会再碰她一下的。

本来,在年轻女子听到第一声啼哭的时候,她的反应是要好好利用安乐堂里的这个孩子,狠狠打击她这一生中唯一恨着的人,万贞儿。可是,听着听着,她的心融化了,化作点点母爱占据她整个心房,孩子哭泣的每一声,她的心就滋滋儿像针扎火燎一般的疼,她皱着眉:“安乐堂这群人是怎么了,为什么让孩子这么没完没了的哭?”

她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有忍住,使劲拍了两下门。由于心里焦躁,没有掌握住力道,只两下,掌心便火辣辣地疼。她想喊门,刚张开嘴,大颗大颗的雨水溅落在她的嘴里。她把雨水咽了下去,放弃了喊门的想法。因为,她似乎也了解到安乐堂里的人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

“孩子,你就敞开了嗓门哭吧,阿姨这就帮你安排后面的事情,一定会想出一个万全之策,保你平安的。”

她坚定地转身离开,近几年,她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也从来没有这么有干劲儿过。她觉得,她未来的日子有了目标,她会为了这个目标去战斗。对,是战斗,后宫中,直面万贞儿的时候,无疑是一场实力悬殊的厮杀。

她住的地方距离安乐堂并不算远,拐两个弯就到,那里也是一处略显破败的院落。

在她走到院门前的时候,门口一名公公一名宫女站在雨地里正等着她。

他们看到年轻的女子后,连忙走上去,宫女见到她浑身上下湿透了衣服,担心道:“皇后娘娘,那么大的雷,您为什么还要执意出去?都湿透了。奴婢帮你准备好了洗澡水和换洗的衣服,奴婢伺候您沐浴更衣。”

公公道:“皇后娘娘,您出去为什么不让我们跟着,万一出点啥,我们可怎么办?”

年轻的女子道:“能出什么事情,被雷劈着?哀家又没有做什么坏事儿,老天爷是不会劈的。”

公公重重抽了下自己一个嘴巴子道:“皇后娘娘,奴才的意思是,您乃万金之躯,身体娇贵,万一被雨淋着得了风寒,受罪地不还是您吗?”

年轻的女子道:“哀家知道你们对哀家忠心,好啦好啦,自此以后,哀家再也不在雨天出去了,好吗?”

此言一出,公公和宫女相互看了一眼,很是诧异。今天的“皇后娘娘”和往日相比,简直判若两人。雨天出门,这是她雷打不动的习惯,他们劝过多少次都没有用,为什么今天她这么听劝呢?

“兰卉,你不是说帮哀家放好了洗澡水吗?来吧,帮哀家沐浴。从明天开始,哀家有很多事情要做,还真怕受了风寒。这一受风寒啊,事情就耽搁了。”

“好的,皇后娘娘。”兰卉上前扶住年轻女子,心里纳闷道,“明天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们在这里,除了抬头看天,晴天晒晒太阳,雨天听听雷声,哪有什么事情好做?”

公公在一旁道:“皇后娘娘,您把伞给奴才,奴才帮您打着。”

年轻的女子道:“算了,都已经湿透了。这么大的雨,有伞不如没伞,出去了反而是个累赘。”

听到这话,公公接过年轻女子的伞,收起来,跟在后面,走进院子,关上院门。

主仆三人就这么在雨地里穿堂过境,来到了最后一进院子的东厢房。

“皇后娘娘,奴才帮您准备姜汤,等您沐浴出来后给您发发汗。”

“好的,你去忙吧。”

公公把伞挟在咯吱窝下,正准备跑开。

“俞铮,等一下。”年轻的女子喊住了他。

“皇后娘娘,您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奴才去办的吗?”

年轻的女子迟疑了一下,道:“还是等哀家沐浴后再说吧,这个倒是不急。”

说完,她便往置放浴盆的地方而去。

俞铮和兰卉一肚子的狐疑,今天“皇后娘娘”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他们充满了好奇,不过,作为下人,他们秉承一点,少问话多做事。

既然是“皇后娘娘”,这个院落本来该灯火通明才对,然而在这里,每个房间只有一豆青灯。

这里,不是哪位娘娘的寝宫;这里,是哪位娘娘都不愿来的地方。这里有一个所有娘娘听了都会肝儿颤的名字,冷宫。

近几年,后宫中被朱见深打入冷宫的只有一个人,吴皇后。

吴皇后褪尽身上的衣物,凝脂如玉的肌肤充满了惊人的弹性,她双手交叉抱着双肩,慢慢滑落,感觉着自己如缎子一般柔滑的皮肤。她是一个极美的女子,如果不是拥有这样的先天条件,她也不会在当年成为皇后的有力竞选人之第五十二章去溺死他(二)

顺着木桶的台阶,她一步步走进水中,把自己的身体全部没在里面。

兰卉问道:“皇后娘娘,水温行吗?”

吴皇后道:“刚刚好。兰卉,再帮我加一桶热水,然后你就在外面歇着吧,等我沐浴好后,有事找你和俞铮商量。”

“是,皇后娘娘。”

看着水面上漂浮着的一层花瓣,吴皇后笑了笑,心道:“也不知道兰卉这丫头从哪里弄来的花瓣,真是苦了她了。”

吴皇后在十六岁那年,就比一般的女孩子成熟,成熟这个词儿往深了说也就是很有一番心机。她出身官宦世家,在选秀进入最后阶段的时候,立志母仪天下的她在得知太上皇朱祁镇心目中皇后的第一人选不是她而是王氏的消息后,吴皇后凭借着自己的家世和盘根错节的人脉关系,通过朱祁镇的贴身太监牛玉,左右了朱祁镇的思想,最终取代了王氏登上了皇后娘娘的宝座。

这是一场干净利落的胜利,在小试牛刀取得大胜后,吴皇后开始骄傲,她认为凭着她缜密的心思和灵活的手腕,她会在后宫无往不利,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然而,她却遇见了万贞儿,是年三十五岁的万贞儿。

要说万贞儿,当时所作所为,也是冲着吴皇后去的。

本来万贞儿认为,凭着朱见深的宠爱,皇后的宝座非她莫属,不过,她的出身成为了致命的地方,以至于心中的梦想失之交臂,谁在皇后的位子上,她便看谁不顺眼。

如果吴皇后能忍让她三分的话,万贞儿也许一高兴能放过吴皇后。

可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的初生牛犊吴皇后根本不把万贞儿放在眼里。

在一次万贞儿摆架子故意不按照标准规矩向她请安后,吴皇后狠狠斥责了万贞儿的无礼。万万没想到的是,万贞儿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讥讽她一个黄毛丫头凭什么受得了她万贞儿一拜。

家世好、人脉广、年轻漂亮、在皇上面前施展讨巧可人的吴皇后在始终得不到朱见深的宠爱,却被霸占皇上月余不曾让皇上宠幸其他人的万贞儿嘲笑,当着其他妃嫔的面嘲笑,吴皇后忍受不住了,年轻气盛的她一时性起,命身边的宫女公公把万贞儿拖倒在地,亲自取过廷杖,狠狠打了万贞儿一顿。

在打过万贞儿以后,吴皇后天真的以为,自己那么多的优点,又是后宫之主,杖责一名妃嫔皇上不会把她怎么样。然而,万贞儿却掌握了一件终极的利器,这件利器一旦擎出反击,她将一败涂地。

万贞儿倚仗的,只有皇上朱见深的宠爱。但是这种独宠,却可以让她百战百胜。

吴皇后败了,她从女人所能攀登到的最高峰直接摔到了最低谷,她被打入了冷宫,父亲也被充军,甚至是连帮了她大忙的牛玉也被发配到孝陵种菜。这种大起大落,仅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

不过,很神奇的是,这件事情的发生时间,和韩雍在大藤峡激战俘获纪雨瞳相差不多。

吴皇后清楚记得,她扬眉吐气杖击了万贞儿的那天,天空飘着点点细雨。

在刚进入冷宫的时候,吴皇后开始懊恼,如果自己能够站在雨地里,被雨淋上一番冷静下来,她怎么会犯上这样的错呢?

于是,被打入冷宫的她养成了一个奇怪的习惯,每到下雨的时候,她都会一个人出去走一走,静静想一些事情,而且身边不许别人跟着。

然而当她回来之后,她会大发脾气,狠狠责打陪着她来的公公和宫女们。刚开始的时候,公公和宫女们因为她是主子,都还能忍受住,随着她一次比一次发作强烈,所有人都认为她得了失心疯,冷眼看着她。

吴皇后的一举一动都没有逃过万贞儿的耳目,在得到确切消息后,万贞儿来了,她来到冷宫做一个好人,招呼所有的公公和宫女,“你们的主子从来就没有把你们当做人来看,这样的主子你们还愿意跟着她吗?如果不愿意的话,哀家带你们离开。”

万贞儿要打得吴皇后无法翻身,并以此一役,向后宫所有妄图染指皇后宝座和获得朱见深独宠的女人们宣布,不要痴心妄想。

万贞儿成功了,所有的公公和宫女对着她山呼“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然后不屑地看了吴皇后一眼,高傲地离开了这只落了架的凤凰。

只有两个人毫不犹豫地说道:“不,我们不会离开皇后娘娘,她一天是我们的主子,这辈子都是我们的主子。”这剩下的两个人就是俞铮和兰卉。

万贞儿惊呆了:“她现在只是个废后,哀家只要喜欢,你们两个人从即刻开始,在宫中的地位都比她高。”

俞铮和兰卉道:“谢谢娘娘的错爱,我们虽然生来只是下贱之人,却也明白一仆不侍二主的道理。”

万贞儿冷笑道:“不识抬举的东西,既然你们不愿意追随哀家,那就在这里终老吧。”

从那以后,冷宫之中就剩下吴皇后、俞铮和兰卉。

也就是从那以后,吴皇后性情大变,变得那么平易近人。她是家道中落,可是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通过关系,她让族人给予俞铮和兰卉的家人一笔丰厚的家资,使得两个下人的家人三代无忧。如此一来,俞铮和兰卉更是死心塌地地跟着吴皇后。

吴皇后躺在木桶里,在氤氲的水蒸气中想着过往的事情。

“娘娘,您稍微坐起来一些,奴婢要往里面添水了。”

兰卉踉踉跄跄,非常吃力地拎着满满一桶水回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好的,兰卉,辛苦你了。”

“能伺候娘娘,不辛苦。娘娘,究竟遇到了什么事儿,让您如此开心。”

兰卉在院门等着吴皇后的时候,便发现倾盆大雨里,吴皇后便嘴角带着笑。

脸上的笑意,就这么一直保持到现在。

“等会儿再说。”

“那娘娘,让我给您擦擦背吧。”

淋过雨的这次沐浴,吴皇后洗得非常舒坦,她现在必须抖擞起精神来,没有一个好的状态是不行的。

看着吴皇后跃跃欲试,似乎饱含着一股冲劲儿,兰卉更是摸不着头脑,“皇后娘娘今儿个是怎么了?为什么如此的兴奋?”

“兰卉,把俞铮叫过来,哀家有事情和你们说。”

“是,娘娘。”

其实俞铮就站在门外,手里拎了一个盛着熬煮好姜汤的小桶。

在兰卉招呼他进来后,俞铮把小桶里面的碗端到吴皇后的面前。

吴皇后接过姜汤,一仰玉颈,像个豪爽无比的汉子喝酒一样,一碗姜汤一饮而尽,她把碗往桌子上一扔,道:“痛快。”

兰卉和俞铮对望了一眼,出门前和回来后的吴皇后,差别也太大了,根本不是一个人嘛。

看着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两名下人,吴皇后道:“兰卉。”

“在。”

“俞铮。”

“在。”

“接下来哀家跟你们说的事情,攸关个人性命,如果听了后,愿意跟哀家坐一条船的,哀家欢迎。不愿意,哀家也不会埋怨。毕竟,你们和哀家之间,已经患难与共了。”

两个人齐声道:“皇后娘娘,有什么事儿您尽管说,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油锅,但有驱使,我们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吴皇后呵呵笑道:“没那么严重,不过却也非常危险。”她停了一下,压低声音,很神秘地道,“刚才外出,你知道哀家听到了什么声音吗?”

“这奴才哪能知道。”

吴皇后兴趣盎然地道:“哀家也不让你们猜了,因为就算打破你们的脑袋你们也猜不到。哀家刚才经过安乐堂的时候,听到了孩子的哭声。”

“孩子的哭声,这怎么可能?”兰卉和俞铮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

“怎么不可能,你们好好想一想,几个月前,宫里头是不是谣传内藏库有名宫女被皇上宠幸了?”

在冷宫里,他们整天基本上算得上无所事事,所以兰卉和俞铮经常和宫里头干粗活的公公宫女们聊一些新鲜的话题,回来讲给吴皇后听。吴皇后生性聪颖,很多事情,过耳不忘。

“好……好像有这么回事儿。可是后来听说,昭德宫那位派了两名心腹过去,让那名宫女当着她们的面,把堕胎药给喝了呀。皇后娘娘,昭德宫中的奴才,可都是死心塌地跟着她干坏事儿的。”

“这件事情是有些蹊跷,哀家也百思不得其解。咱们先跳过这一环节,你们再想一想,那名宫女后来去了哪里?”

两个人眼睛一亮,异口同声道:“安乐堂?”

“没错,正是安乐堂。仔细算一算时间,差不多够一个女人十月怀胎生孩子的。”

“天哪,这可是惊天的秘密。”

“皇后娘娘,您说需要我们做什么?”

吴皇后沉思道:“他们在安乐堂虽然是个世外桃源,从来没有人注意,但是前几天,安乐堂里面不是有一名小公公得罪了汪直吗?汪直当时扬言会亲往安乐堂整治,哀家担心到了那一天,他们可能会躲不过去。适才沐浴的时候,哀家想了个李代桃僵的办法,虽然极度危险,不过却有可能帮这个孩子逃过这一劫第五十二章去溺死他(三)

俞铮道:“原来皇后娘娘说的是这件事情。皇后娘娘,奴才和您说一些掏心窝子话吧。奴才本来也是官宦人家,因为叔叔犯了国法,株连道奴才,奴才才进宫净身成为一名宦官。在来到娘娘身边的时候,奴才万分感激上苍的安排,想着凭奴才的忠心和孝心,一定会得到娘娘的赏识,减轻一些家里的罪责。没想到娘娘竟遭万贞儿设计,被皇上打入冷宫。奴才曾经是读书人,做了宦官,骨子里也是读书人,读书人讲究的是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仁义礼智信缺一那都不算纯正的读书人。是是非非,对对错错,奴才还是能分得清的,安乐堂里面的不是别人,无论是男是女,那都是奴才的主子,奴才就是粉身碎骨,也要保护主子。”

吴皇后听了后,热血沸腾,道:“俞铮,好样的。兰卉,你呢?”

兰卉道:“兰卉没有俞铮大哥的口才和学识,不过俞铮大哥的每一句话都说道了奴婢的心坎里,奴婢和俞铮大哥是一个意思。”

吴皇后道:“听了你们这番话,哀家欣慰极了。好,那哀家就说说计划。俞铮,哀家的娘家虽然没落了,但是父亲的故交不少,所以你每次进出宫门帮哀家办事儿的时候很是方便。这次哀家要你连夜传话出去,全京城留意,谁家的孩子最近出生就夭亡的,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讨要到。”

“皇后娘娘,您的意思奴才明白,您是想让奴才把这名夭亡的孩子运进来?”

“是的。依照哀家这些年来对万贞儿及其心腹的了解,如果他们知道有这么个孩子存在的话,是一定要扼杀的,不过为了防止皇上和太后娘娘知道了秋后算账,他们一定会派一名不是特别亲信的人前来,而且不是一人。接下来,哀家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把万贞儿借刀杀人,日后有可能丢车保帅的险恶用心说给他们听,尽量把他们争取过来,以这名孩子的尸身换安乐堂里那名孩子一条命。虽然几率不大,只能尽人事而听天命。”

“可是,可是娘娘,我们现在还不清楚小主子是男是女呢,难道要做两手准备吗?”

吴皇后道:“这有何难,明日哀家直截了当地问他们。”

“皇后娘娘,那奴婢呢?”兰卉一直没有等到自己的差事,便问道。

“等哀家和安乐堂接上头后,下面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兰卉。哀家虽然是废后,如果巴巴儿地往安乐堂跑不合适,如果他们那边有什么需要的话,就得你去办了。”

“奴婢遵命。”

吴皇后笑着道:“接了这差事,今天晚上能睡得着吗?”

俞铮乐呵呵道:“别说一夜,三夜估计都睡不着。”

第二日,天蒙蒙亮的时候,安乐堂的门响了。

邹胜上了些年纪,睡得浅,起得早,听见安乐堂的院门响,很是诧异,他们这个院子,是极少有人问津的,更何况是这么早。

他边走边左右来回扭动身体,舒活着筋骨,道:“稍等,这就来。”

当他打开门后,邹胜惊呆了:“娘……娘娘……您怎么来了?”

吴皇后道:“怎么,哀家不能来吗?”

“不不不,瞧奴才这张笨嘴。娘娘,您来安乐堂,是有什么事儿要吩咐奴才们去办的吗?”

“哀家是来看孩子的。”

“孩子?”邹胜被吓得差点瘫坐在地上,不过他马上镇定了下来,“娘娘说笑了,安乐堂除了我们几个奴才,就只有一名得了怪病的公公,哪来什么孩子?”

吴皇后道:“别跟哀家遮遮掩掩的了,哀家要找的就是原看管内藏库的宫女纪氏生的孩子。”

这下,邹胜可真的是没了魂儿:“娘娘,您……您是怎么听到的?”

“昨天晚上雷雨交加的确实能掩盖住孩子的哭声,不过邹胜,哀家这些年来有一项本领不足为外人道,自从待在冷宫后,哀家一心向佛,向佛的人,心境空明,都是用心去听一些东西,所以能听到常人无法听到的动静。来吧,前面带路。”

她看到邹胜煞白着一张脸,道:“放心吧,哀家是来帮助你们的。”

邹胜道:“娘娘,奴才带您到后院先歇着,他们忙了一夜,这会儿肯定正睡着,奴才这就叫他们起来。”

吴皇后道:“不必不必,哀家欠思量了,只顾着自己兴奋,倒是忘记了你们得操劳。那哀家就不进去了,改日再来看孩子。临走前,哀家问你一件事情。”

邹胜道:“娘娘请问。”

“纪氏生的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邹胜道:“是男孩儿。”

吴皇后听了后,不见任何征兆,凤目中热泪滚滚而下,道:“好,好,是小皇子。”

“娘娘……您……”

“没事儿,没事儿,哀家这是激动的,来,这是上等的蜂蜜,安乐堂虽然偏远,还是尽量不要让孩子哭泣,万一纪氏乳汁不足的话,就调一些蜂蜜给孩子喝。如果有什么困难的话,可以到哀家那边找兰卉。”

“好的,娘娘。”

吴皇后带着憧憬的眼神遥望院子深处,迟迟舍不得离开。

邹胜看在眼里,心里开始泛酸。他对面的这名女子,虽然有着高贵的出身,也曾经辉煌过,但是现在,她却只是一名可怜的女人,一名被万贞儿整治得无法翻身的女人,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了泛滥的母爱。

“娘娘,要不然奴才带您到后院,好生看一看小皇子?”

“可……可以吗?”吴皇后居然颤声征求一个下人。

“可以,当然可以,您是我们的皇后娘娘啊。”

吴皇后含泪讪笑道:“别提了,哀家只是个废后而已。”

邹胜道:“奴才今日才知道,您是后宫之中最最好的主子。”

吴皇后道:“能听到你们真心实意对哀家的评价,哀家以后为了小皇子,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邹胜见天色仍然很暗,便把院门关上。边关门边问道:“娘娘,没有人跟着您吧?”毕竟,晨曦朦胧,冷宫的废后跑到安乐堂来,是很容易引人生疑的。

吴皇后道:“兰卉和俞铮在外面望着风呢,不用担心。再说了,哀家今天可是专门穿了一身宫女的宫装。”

邹胜道:“娘娘怎么忘了,您是皇后娘娘,那股贵气即使穿了最普通的衣服也能散发出来,别人离得老远就能看出来。”

吴皇后道:“你呀,倒是一张巧嘴。这般能说会道,怎么会得罪万贞儿贬到这里来了呢?”

邹胜道:“娘娘过奖了,娘娘有所不知,奴才有个臭脾气,那就是对待善心之人,奴才是巧嘴,对待恶毒之人,奴才就是利嘴了。既然是利嘴,当然容易得罪人,所以,最后就来了这里。”

吴皇后道:“好,来,前面引路吧。”

邹胜依言带着吴皇后来到了最后一进院落。

风雨停了后,遮挡在产室外的门板和铺盖全部都撤了回去,恢复了下雨之前的样子。

“刘姑,刘姑,醒醒,你看谁来了?”

精疲力竭忙了半宿的刘姑在孩子睡着后,才趴在纪雨瞳的床榻边迷了一会儿。正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有人唤她,激灵灵打了个颤,醒了过来。

“老邹,你小点动静,小心吵着小皇子。”刘姑披了件衣服,起身给邹胜开门。

当她打开门,看到吴皇后的时候,刘姑跟邹胜一个反应。

吴皇后见状,不等邹胜开口,抢先说话,道:“刘姑,你不用害怕,哀家是来帮你们的。”

“奴……奴婢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吴皇后道:“平身吧,哀家一个废后,难得你们这些老人儿都记得哀家。孩子呢,睡得可香?”

刘姑越过吴皇后,看着邹胜,邹胜给了她一个放宽心的动作,刘姑这才毫无隐瞒地道:“回娘娘的话,小皇子睡得很踏实。”

吴皇后道:“那纪氏呢?”

“纪姑娘累了一天,所以睡得也比较沉。”

“那哀家蹑手蹑脚进去,看一眼孩子和她就走。”

“皇后娘娘,奴婢扶着您。”

刘姑搀着吴皇后,走到床榻前。

吴皇后借着微弱的光线,看见了一张只有拳头大小的脸,小脸肥嘟嘟的。

“好可爱的孩子。”吴皇后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在孩子吹弹可破的脸上轻轻滑了一下。

就在这时,孩子笑了,在梦中笑得很甜。

“他笑了,他笑了。”吴皇后惊喜不已地道。

“孩子,你快快长,有什么危险,阿姨会挡在你的前面。”

说完,吴皇后的手恋恋不舍地离开孩子的小脸。

她再看了看纪雨瞳,此时纪雨瞳的脸上恢复了血色,一副海棠春睡的模样,看得对自己容貌非常自信的吴皇后都自愧不如。

吴皇后喃喃地道:“纪氏的容貌,乃后宫之冠,如此清丽绝俗,连哀家看着都心动。难道皇上的心是石头做的吗?对这样的女子都不心动第五十二章去溺死他(四)

也许是母子同心,在孩子露出甜笑的时候,纪雨瞳的脸上也绽开了笑容,她的那一笑,简直可以说是倾国倾城,让人为之痴狂。为了能博她一笑,很多人可能都会不惜做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

可能纪雨瞳正做着梦,她喊出了一个人的名字:“士元……”

吴皇后怔了一下,恍然大悟,道:“哀家明白了。”

刘姑道:“皇后娘娘……”

“好了,哀家该走了,记住,一旦出现什么情况,第一时间通知兰卉,知道了吗,邹胜。”

“皇后娘娘放心,奴才谨记在心。”

吴皇后走了,刘姑如身处梦境一般,不相信刚才的那一切都是真的,然而,它却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在天大亮的时候,汪直便来了,比预计地要快得多。

他的身后,还跟着十多个身形健硕的人,个个凶神恶煞的模样。

“出来,安乐堂里的所有人都给我出来。”由于净身的日子久了,汪直的声音已经变得尖细起来,听起来很是渗人,把他本人的性格糅合到一起,有一种不阴不阳的感觉。

邹胜和史云涛首先架着吴中兴慢慢走到汪直的对面。

他们毕恭毕敬地道:“汪公公早。”

汪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只剩下半条命的吴中兴,道:“吴公公,别怪我下手重,我这是替皇贵妃娘娘严管后宫,实在无法顾及你我之间的情谊,怎么样,经了前些天那些事儿,懂了现在宫里头的规矩没?”说完话,他死盯着吴中兴,他在看吴中兴的反应。

吴中兴的脸上很是让他意外地露出了感激的表情道:“多谢汪公公打醒我,要不,以后捅出了更大的篓子都不知道。”

见没有见到预期的愤懑和怨恨,汪直自己也不知道是满意还是失望,他话锋一转道:“唉,这就对了,如果这次不挨这几板子,下次有可能就会丢命的。娘娘说,你们安乐堂,天高皇帝远,奴才的骨子都待懒散了,今儿个让我来督促督促你们。娘娘在我临来安乐堂之前交代说,主子们虽然不会到你们这里来,宫里的规矩可千万不能丢。我说,安乐堂不止你们几个人吧,不是还有一个老妈子、两名小宫女和一名得病的公公,怎么不见人影呢?我这可是替皇贵妃娘娘传话的,必须每个人都在场才行。”

邹胜道:“回汪公公的话,昨儿个下雨,安乐堂刮了阵怪风,我们的门板都被吹坏了,大风夹杂着大颗大颗的雨点,全部灌到我们房间去了。我们还好,她们几个都是女儿家,身子骨弱,经风受了寒气,半夜浑身疼痛,尤其是四肢的骨头缝,用她们的话说就像有千百只蚂蚁在不停啃咬一般,翻来覆去直到丑时才睡去,这时候估计醒不了。要不,我让小史去喊她们?”

“好吧好吧,看来没有主子在跟前,不知自律,反而娇贵了许多。快去快回,我跟随贵妃娘娘,万事缠身,可没你们这么清闲,有大把大把的时间耗着。”汪直没有一点儿好气。

史云涛听了后,把吴中兴交给邹胜,飞快地往后院跑去。

“哎,我说,刚才在外面看到一个坑,那是怎么回事儿?”

邹胜道:“回汪公公的话,那个坑是昨天下雨,一个火球从天而降,硬生生砸在地上炸出来的。”

汪直笑道:“落雷?是不是你们中间有人做了天理难容的事情,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亲自下手惩罚了?”

邹胜道:“汪公公说笑了,我们安乐堂都是老老实实的下人,谁会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呢?”

汪直冷笑道:“你们老实?你们老实怎么会被打发到安乐堂来,让那剩下的四个人别磨磨蹭蹭的,是不是也想吃板子?”

听说汪直陪着万贞儿一起去避暑,安乐堂所有人预估汪直会三四天后才能回来,没想到他那么快就杀了个回马枪,没有防备,谁会专门等着他来集中训话。

史云涛几乎是连滚带爬来到后院,想扯开了嗓门提前那么一点点时间让几个人知道,又怕被汪直听到,只得跑近了压低喊叫声道:“纪姑娘、刘姑,不好了,汪直来了。”

“什么?”刚刚起床,蓬头垢面还没来得及洗漱的纪雨瞳、刘姑、英子和昊祯听到这个消息直接石化。

史云涛急了,跺着脚催道:“别愣着了,快跟我去前院吧,时间长了,汪直弄不好会冲到后院来揪人的。”

纪雨瞳一听,慌了神,道:“那孩子怎么办?孩子还没来得及喂呢。”

刘姑道:“纪姑娘,你别着急,我想想啊。小皇子现在睡着正熟,想必一时半会儿也不会醒的。姑娘刚刚生产过,身体极其虚弱,等会儿我们把姑娘的头发打散,给人一种生有重病的感觉。往那去的时候,我们架着姑娘,到了地儿后轮番哀求汪直,让你回来休息。只要快去快回,我相信应该不会出现什么意外状况的。”

“好吧,目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几个人看了看睡在床里侧的婴儿,婴儿此刻睡得正熟。

当安乐堂所有人站到汪直面前的时候,汪直从每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去,在看到头发散乱面色苍白的纪雨瞳和病歪歪的昊祯,他站定了:“吆,这两位不是我的老熟人吗?来,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我和他们二位是同乡。我说你们两位,怎么看起来没精打采的?”

听汪直这么一问,昊祯顺势道:“汪公公,您有所不知,昨儿个大雨,把我们淋了个透,纪姑娘因此得了极重的风寒。”

“她得了风寒,那你呢?”汪直饶有兴趣地问昊祯。

汪直对昊祯的印象不可谓不深,他的脑海里深深印着昊祯那双露出凶光,要置他于死地的眼睛。

“我……”昊祯装作可怜兮兮地道,“我去年陪同怀公公从京郊回来后便染了一种怪病,脉搏时有时无,弄得我胸口鼓胀,有劲使不出来,本来想在安乐堂好好将养,能快点回去帮怀公公打打下手,谁知道天不遂人愿,这个病一直折磨了我一年。”

“哦,我瞧瞧。”汪直伸出手,搭在昊祯的手腕上,片刻之后,他也察觉到了昊祯的脉搏跳动异于常人,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在大藤峡,你们是生死与共的一对,没想到进了宫,仍然是同命鸳鸯。如此遭遇,真是让人唏嘘感慨啊。”

“汪公公,你看我和纪姑娘这种状态,不能久站,你能不能放我们回去?”

“是啊,汪公公,您慈悲菩萨心肠,他们两个人重病缠身,站得时间久了,弄不好会暴毙当场的,我们安乐堂好久没有死过人了,好不容易散了点阴气,可不想因为他们再增重。”邹胜一脸的不情不愿。

汪直面露为难状:“这可真让我为难,娘娘让我来整训你们,说着要一视同仁的,我不能因为他们是我的同乡便徇私啊。”

刘姑道:“这不是特殊情况嘛,汪公公,您老体谅体谅我们,如果他们再倒下,还得我们照顾不是?”

汪直瞧见纪雨瞳和昊祯在安乐堂不受待见,心里面很是痛快、解气,道:“好,既然有难处,我就通融一回,让他们先回去将养着,下次娘娘再让我来安乐堂,希望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刘姑道:“哎吆喂,汪公公,您人真好,早就听说您体恤他人,面慈心软,是再好说话不过的,本来我还以为是您手底下的人怕您,故意捧您,今日一见,所传非虚啊。”

这一通马屁,拍得汪直有些飘飘然,他呵呵笑道:“哪里,哪里。”

他向纪雨瞳和昊祯扇了扇手,道:“去吧,你们赶紧回房歇着吧。要是今儿个在我面前晕倒了,岂不坏了我的名声。”

纪雨瞳和昊祯喜形于色,连连道:“谢谢汪公公,谢谢汪公公。”

说完,两个人相互搀扶着,往后院走去。

安乐堂的所有人,都开心地差点叫出来。

纪雨瞳和昊祯恨不得飞奔回到孩子的面前,因为孩子一旦醒来,身边没有人,他肯定是会放开了嗓门哭的。然而,他们只能一步一步往回挪,就像久病缠身的病人那样。

每向前走一步,他们的心便从嗓子眼往回回落一点。

在从汪直的视线里消失后,昊祯横抱起元气未愈的纪雨瞳,一个箭步,一缕青烟一般向房间而去,只要再有两个起落,便能到达门前。

然而,一声稚嫩嘹亮的婴儿啼哭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哇……哇……”

啼哭声非常有穿透力地向四周扩散,传到了汪直的耳朵里。

正威风八面开始训斥着其他人的汪直呆住了:“这,这是什么声音?”

“没……没有啊,哪有什么声音?”邹胜便大声说着话边向吴中兴使眼色。

吴中兴本就是个机灵鬼,立马明白邹胜眼中是什么意思,他大声呻吟了起来:“哎呀,疼,疼死我了第五十二章去溺死他(五)

但是为时已晚,汪直把食指放在嘴上,“嘘”了一下,道:“全部给老子闭嘴,再敢出一点动静,立即杖毙。”

他这么说,显然已经是听见了。如此一来,其他人便不方便扰乱视听,否则,将会产生适得其反的效果,欲盖弥彰。

在汪直下达了死命令后,安乐堂院子里静极了,风吹松针落到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你们都听到孩子的哭声了吗?”汪直询问跟随他一起来的人。

“没有啊,汪公公,你是不是听岔了?”看来他带来的人,除了能充当打手外,一无是处,虽然他们是练家子,个个身手了得。可能是养尊处优惯了,他们少了分危机感,以为这次纯粹是教训人的,并没有集中起注意力来。

“听岔?绝对不会。”汪直斩钉截铁地道,他站住了仔细回忆刚才听到的啼哭声。突然,他伸出手,“后院,声音是从后院传出来的。”

判断出声音的来源后,汪直无比兴奋地道:“来人呐,随我到后院看看。”

他的这一举动,安乐堂的人个个眼前一黑,刘姑不得不拦在了汪直的面前,做着最后的挣扎:“汪公公,您不能往后院去,那是我们女人家住的地方。”

可是这时谁还能拦得住急着帮助万贞儿铲除后患的汪直,他见刘姑拦住了他的去路,一脚踹在刘姑的肚子上:“去你的,别拦老子的路。”

这死命的一脚正中刘姑的心窝,猝不及防的刘姑只觉心口一阵绞痛,“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倒在了地上。

“刘姑,你怎么样,碍不碍事?”安乐堂的人围了上去。

“别管我,小皇子,不能让汪直见到小皇子,否则,一切都完了。”

安乐堂所有人都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因为在众人的簇拥之下,汪直已经直往第三进院落而去。

汪直兴冲冲地推开纪雨瞳的房门,只见纪雨瞳正背对着他,敞开胸膛,怀里抱着一名婴儿,婴儿正卯足了劲儿嘬着奶。

他眼睛叽里咕噜一转,急切问道:“纪……纪姑娘,这孩子……”

纪雨瞳知道他想要怎样的答案,淡淡地道:“汪公公,你应该知道,这后宫之中,能让我受孕的只有一个男人。”

汪直颤着声音道:“姑娘您的意思是,您怀里面抱着的是皇上的血脉?”

纪雨瞳道:“是的。”

“那他是小皇子还是小公主?”

“是男孩儿。”

汪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了几个响头,道:“纪姑娘,不,纪娘娘,恭喜娘娘为皇上添了位小皇子。”

纪雨瞳很坦然地受着他这一拜,道:“起来吧,汪公公还有别的事情吗?没有别的事情的话,就请你暂且回避一下,我要给孩子喂奶。”

汪直没想到纪雨瞳如此不卑不亢地回应了他,“嘿嘿”笑道:“奴才太过激动了,如果惊扰到纪娘娘,还请纪娘娘宽恕在下的冒失。”

他一步步退出了纪雨瞳的房间,在汪直关上房门的时候,纪雨瞳看着怀里甜甜吃着奶的孩子,流下了两行清泪。

“雨瞳……”昊祯张开嘴想宽慰宽慰她。

纪雨瞳道:“士元,先别说话,让我好好享受一下和孩子独处的时光。”

门外,汪直敞亮了嗓门道:“吆,你们几个速度不慢嘛,邹胜啊邹胜,别怪我说你,纪娘娘诞下小皇子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怎么,想独自邀功哇,哈哈,你肚子里的小九九可打错了,我这就到皇上和太后那里去。你们几个,在安乐堂外好好守着,一定要好好保护纪娘娘和小皇子,如果他们少了一根头发的话,我的手段你们是知道的,到时候我活剥了你们。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汪公公。”汪直带来的那几个人震天介地喊着。

“幸好我今天带了几个身手不错的高手来,邹胜、刘姑,外围的安全就交给他们了,不过照顾娘娘和小皇子,还得靠你们。别愣着了,进去吧,我也该向主子们报喜去。邹胜,可对不住你了,这头功我抢了。”

说完,匆忙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门再次被打开,邹胜等人面如死灰,走了进来。

“刘姑、邹公公,这可如何是好?难不成我们就这么坐以待毙?”英子带着哭腔道。

“不,不会的,让我好生想想,一定会有办法的。”

纪雨瞳道:“能有什么办法?后宫之中,万贵妃以及她手下的汪直、梁芳等人一手遮天。如果太后娘娘在的话,我们还能托人把消息透露给太后娘娘,现在……”

邹胜道:“纪姑娘,情况虽然很糟糕,但是还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境地,你不用这么悲观。太后娘娘不在宫中,我们还有皇后娘娘。”

昊祯虽然知道纪雨瞳怀里的孩子最后躲过大劫,成长为一代明君,不过孩子到底是怎么救下来的,历史上记载的就相当模糊,只有寥寥数语。由于不知道如何应对,昊祯不由得焦躁起来:“皇后娘娘?她一贯的立场是明哲保身,我们哪能指望她。”

邹胜道:“士元不要这般说皇后娘娘,你这是大不敬。”毕竟是在等级极为森严的环境下长大的人,邹胜对于昊祯的这番言论予以了轻微的斥责和制止。

继而,他神神秘秘地道:“我说的皇后娘娘不是王皇后,而是吴皇后。”

“吴皇后?”除了刘姑,其他人都很是诧异。

“是的。纪姑娘有所不知,今儿个早晨,吴皇后来看过你。”

“什么,吴皇后来看过我,我怎么不知道?”

邹胜道:“纪姑娘莫怪,一则我和刘姑没想到皇后娘娘会前来,二则汪直来得太过突然,我还没有来得及跟你说。”

“皇后娘娘知道我生孩子的事情了?”

邹胜道:“是的,至于她为何会知道姑娘生了孩子,还容我日后详禀。我先给姑娘吃一颗定心丸。今儿皇后娘娘说,姑娘生孩子的事情万一遇到凶险的话,我们可以去找她的贴身宫女兰卉,她们会尽一切能力帮我们度过难关的。”

听到邹胜这话,所有人无不精神一振,道:“看来事情还没有进入绝境,姑娘,还是有转机的。”

不过接下来史云涛的一句话把大家刚刚燃起的希望再度浇灭:“现在外面已经被汪直布上了眼线,如果我们找理由出去的话,一定会有人跟着的,那么皇后娘娘那边岂不是也要暴露?”

“唉……”屋里传出了一连串长长的叹息声,可见大家是何等的绝望。

看着周围的人垂头丧气,昊祯道:“这个大家不用担心,汪直就算马不停蹄地赶着向万贞儿汇报,下一步的动作最快也得隔上一天,只要等到晚上,有夜色的掩护,我就有办法把消息传出去。”

邹胜道:“你是不是想翻墙出去?”

昊祯点了点头道:“是的。”

邹胜道:“士元,我劝你还是尽早打消这个念头,我听说,现在汪直带在身边的,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刚才他自己也说了,我想那并非是虚言。如果莽莽撞撞的出去,肯定逃不过他们的耳目。”

昊祯自信满满地一笑,道:“是吗?”

所有人只看到他一个沉肩的动作后,昊祯就凭空消失了一般。

众人无不吃了一下,道:“天哪,士元他人呢?”

“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这也太神奇了吧。”

“士元,你在哪儿,出来吧。”

就在安乐堂里的所有人四处张望着寻找昊祯踪影的时候,昊祯的声音从他们的头顶传了下来:“我在这儿呢。”

大家抬头一看,昊祯正优哉游哉地坐在横梁上。他竟然在众人眼睛一瞬不瞬的情况下,以一种极高明的身法,给人一种视觉上的错觉,然后一个提纵,便上到了众人头顶。

“下来吧,我们知道你的手段了。”

“好小子,居然还有这么一手。”

昊祯身子往后一仰,好像要向后摔去一样,大家无不失声“啊”地叫了出来。

就在此时,他却双脚勾住横梁,一个翻身,径直落到地上。在落地的一瞬间,大家全部屏住了呼吸,然而,却没有人听到任何声音,就像落到地上的是一根羽毛。

“喔……”大家认为最大的困难就这么迎刃而解了,所有人相互击掌欢呼。

这庆祝一般肆意而发的欢呼声吓着了孩子,孩子“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纪雨瞳嗔道:“你们也真是的,危机还没度过去呢,等度过去了再庆祝。”

他们的声音也传到了安乐堂外,汪直留下来的那几个高手听到后,轻蔑地一笑,高手们认为,安乐堂里的人天真地相信了汪直的话,正等着跟随里面那个可怜的女人一起迎接大富大贵呢。

几个时辰后,汪直把消息带到了万贞儿的面前,心情一直万分舒畅的万贞儿当时就愣住了,她像一头被刺猬扎了脚的母老虎,咆哮着跳了起来:“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汪直,你去,帮我把那个孩子给溺死。”

然而,汪直却给了她一个意外的回答,他竟然拒绝执行万贞儿的命令:“娘娘,奴才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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