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六扇狱门
书名:六道 作者:临流独坐
第六十四章六扇狱门
罡风迅疾,刮肤生痛。沧羽被柳缺拉入半空,去势未尽,又生新力,如电动转,落在一处厢房之后。沧羽几经颠簸,不由心惊肉跳,面红耳赤,瞳孔圆睁的看着柳缺,骂道:“不是走吗,你干什么?”柳缺猛一凝神,“御元”通感,喝道:“别说话!”
沧羽瞧他面色不对,当下禁言,环顾四周,西南方向一行军队正巡视而过,好在二人都未出声,这才没有发觉。柳缺眼瞧那行人已然离去,转头对沧羽道:“我们现在去地牢!”
“地牢?”沧羽大吃一惊,道:“你秀逗了,死心不改,不怕那小妮子发现吗?”柳缺冷笑一声,道:“赌斗?我柳缺赌了十几年还没输过。不过……”沧羽疑问道:“不过什么?”
柳缺摇了摇头,沉声道:“那女子似乎有些不同,好象她能看透我的心思。罢了,天下能跟我柳缺斗智的人,除了天道没有第二个。眼下她肯定还在厢房之中,决然料不到我们会回过来劫狱,而且听她方才所言,六扇门其余人估计还被朝中之事牵制,尚需一些刻时才能回来,所以现在是劫狱的最好时机!”沧羽一时懵了,不知他在说什么,但总觉头头是道,也就没再反驳。
柳缺长吸一口气,蓄足“邪元”,动转之间,“御元”之术疯狂蔓延,便似一张诺大的珠网,笼罩四周,上天入地,纵横交叉。柳缺闭目凝神,静感足下“邪元”。动转之间,顿觉空荡,这才惊觉,地下真有牢狱,而入口,就在大殿之中。
大殿之外,尚还站着数十名士兵。柳缺虽可靠身法躲过,但沧羽行动笨拙迟缓,肯定会被发现。一时无奈,问道:“你能想方法不动声色的到大殿之中吗?”沧羽这时已缓和了神色,嘿嘿一笑,道:“哈哈,你不行了吧,关键时刻还得靠我这茅山道术!”柳缺冷哼一声,说道:“若非带了你,我早就将人救出来了,快些想办法。事先说好,不能用土遁的!”
沧羽瞥了瞥嘴,从包裹里拿出两张黄纸,又取出朱砂笔,写上符咒,递给柳缺一张,道:“不用就不用,这是隐身符。虽说可以在常人面前消失,但对于修真之士来说,除非是那种笨的可以,要不没多大用处。”柳缺看了看符纸,沉声道:“也罢,总比染的一身尘灰好,时间不多了,立刻走!”说着贴在胸口上,窜了出去。
沧羽短叹一声,紧步跟上。二人摒息潜走,连大气都不敢出。柳缺深怕沧羽行迹败露,“御元”之术运转到了极致,千丈之内,风移影动,万物声息,均可了然于胸。二人从厢房左门走出,绕了个圈儿才到正门。其间不免遇到几个宫女太监来回走动,但却视若无物般走了过去,二人也是一阵心惊。
“仙道六扇门”的殿门虽如皇宫之大,但却威严异常。眼前三层高的殿楼高高耸立,遮掩半边云天,如那厢房也样,黑顶白墙。中间挂有一个黑铁匾额,上面刻有“仙道六扇门”六个大字,字字苍劲有力,龙飞凤舞,如欲脱出。柳缺心下一惊,但见那字并非镶上去,而是以气刻之,生生在这黑铁之上打出的印记。
两旁蹲坐着两只瑞兽麒麟,刻画细致,栩栩如生。中间大门半开半合,门面也是由黑铁所制,坚硬异常,上面刻有数道花纹。柳缺细细一瞧,这才惊觉,竟是一个结界,不知是否年代久远,“穹灵”“归真”两道圆形印记,已显的不太清晰了。要知这仙道六扇门的牢狱和刑部大牢不同,里面所关的均是十恶不赦的修真之士,通长生之道,为祸一方。而这结界或许对常人无用,却可封印体内从中逃出的修真恶人。
二人无心多看,足下迅疾,进入门内。稀薄的日光从两旁的窗棂度了进来,将大殿内照的半明半暗。只见正前方八个座位式成鼎足,排列整齐。想来最中央那个座位便是方还真坐的地方。环顾四周,足下正铺着一张浅红地毯,如一条长舌,向门外伸了出去。两旁挂着很多书画,有《西狭颂》《埔阁颂》《张迁碑》拓印《史晨碑》拓印等等。柳缺腹藏万书,一眼便即识得尽是汉代名作。想这老头儿品位也高,但凡书画竟都是名家真迹。
正自瞧着,忽的“御元”滞涩,似有阻物,不及多想,当下拉着沧羽如电掠出,躲在黑暗一角,压低声音沉声道:“上面有人下来了!”凝神瞧看,自东南方的楼梯上下来两人,手持长枪圆盾,仿佛要去上战场一般。柳缺立刻分出两道“御元”之术细察二人嘴唇震动,才知他们竟是要换班了。
果是天注我也,柳缺心下暗喜,待二人走后,迅速窜上二楼。一经探察,才发现这座大殿布置绝巧,为掩蔽入口,竟设在二楼,以直梯深入地下。眼下虽到换班,可还有数十人把门。那牢狱之口,布置森严,上附数道结界,恰似一口画满符咒的枯井,一条暗青色的阶梯,长长深入地下。
二人在两层楼阁的连接处,不知该如何动作,眼瞧着数十人身穿黑色钢甲,错落站立,细细一瞧,竟无缝隙可让人突入。柳缺暗暗一惊,“邪元”一转,竟发觉那几人身体之内,有淡淡灵力微微动转。沧羽这时依仗隐行之便,刚要探头,当下被柳缺拉了下来。
“别出去,那几个人有问题!”柳缺沉声道。
沧羽正要说话,柳缺探出手指,示意禁声,道:“你等我一下!”沧羽微微一惊,道:“你想干嘛?”柳缺冷冷一笑,不再言语,不及沧羽再问,白影倏闪,人已跃至半空。
沧羽不由失声惊呼,四周的人顿时惊觉,回头瞧来。柳缺眉头一蹙,“无痕”剑如电芒暴吐,当先两人不及动手,已被剑气轰的不醒人事。后面几人喝道:“尔等何人,竟敢擅闯牢狱!”柳缺理也不哩,眉头蹙紧,一把墨色仙剑光芒陡长,倏短倏长,变化不一,诡异多端,在柳缺的手中舞的如泼风也似。剑气纵横,如浪涌出,几名士兵不及出招,身子已被推出数丈,当下运起灵力,附在铁枪之上,横空点出。顿时寒光森森,从三个方位急冲而来。
沧羽大吃一惊,仓促下不知哪来的勇气,腾身而起,猱身纵上。掏出两道符纸,飒然挥出,破空而声。前方正在冲刺的两名士兵登觉手腕一痛,细看下才知竟被符纸拉伤。柳缺趁其分神,蓦地旋身落地,沉喝一声,道:“凤翼留影!”只在一瞬,偌大的楼阁里剑气充盈,色泽墨黑,如欲掩盖光明。数十名尚未回神,未及惨叫,全身已被穿成了筛子。
柳缺也没想到,短短几日,竟能将这“墨晶法诀”修炼到这种程度,回想从前,怕是经历“生死劫变”之后激发了“不灭体神通”的威力。不过此刻形势危急,也不敢多想,对着沧羽打了个手势便冲进了“井口”之中。沧羽定了定神,随之跟上。
柳缺暗想堂堂“仙道六扇门”的监狱决不可如此轻易便可突破,其中定有玄机。心思流转,竟察觉不到一丝诡异,想必真正的谜底,就在这牢狱之中。暗青色的阶梯蜿蜒曲折,便似一条蛇盘坐一来一般,周转数匝,尚未见底。柳缺“御元”之术往下探索,忽的全身一震,历历惨叫如在耳畔,一股强大邪恶的怨念弥漫在最下层,仿佛地狱的终结一般,让人望而却步。
回头看了看沧羽,那傻小子还在一步一步往下探索,好在这阶梯只有一道,否则非迷路不可。柳缺强自定神,未免吓到了他,也就先不给讲下面情况,兀自探索。不出一柱香的时间,隐隐听见底下发出铁链摩擦的声音,惨叫呼喊连绵不绝。沧羽方一听罢,胆怯突起,冷汗直冒,断声道:“缺小子,下面是嘛玩意?”
柳缺长舒一口气,缓和面容,道:“比地狱差不了哪去,去看看吧,免得到时下了地狱不熟悉!”沧羽登时淬了一口,怒道:“百无禁忌,胡扯!”柳缺冷冷一笑,继续朝下走,可脚步却慢了很多,步履轻盈,如在虚空漫步。沧羽胆怯之下,也不好发出太大声音,蹑手蹑脚,紧步跟随。
越到深处,那金戈之声便越大,惨叫之声也越来越清晰。柳缺双眉紧锁,身如飘空一羽,在半空中绕了个弯儿,窜到黑暗一角,随之传来禁声的嘘声。沧羽略微一惊,探首瞧看。不远处一个三丈宽窄的精钢大门里雾气缭绕,发出殷红的颜色,阵阵惨烈绝伦之声也由此而出,门上清楚的印着两个大字“狱门”。柳缺“御元”神通大展神威,无论范围密度都比从前强了数倍不止。
可奇怪的是,饶是如此,竟连那狱门都穿透不过。那狱门之上仿佛流转着极为强猛的结界,但凡一欲真气,立时阻隔。也是如此,里面的逃犯也不会轻易逃出去。
柳缺无奈之下,也不愿就此放弃,只好赌命一博,沉声道:“小道士,在这等我,我要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