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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青衫隐隐

书名:六道 作者:临流独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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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青衫隐隐

饭后,沧羽一时悠闲,便吵着要和柳缺一同探听情况。柳缺无奈,吩咐小晶带着小藏留下,二人一同前往皇宫,小晶起初尚不愿意,最后在沧羽的好言劝慰,说只在试探,并不深入,这才勉强同意。时正午时,天空中云雾弥漫,不见天日。仅有淡淡亮光渗出云层,铺在喧闹的街道上。

早先听掌柜所言,仙道六扇门门中时到如今共有八人。方还真乃仙道六扇门掌门,终极正义的首脑。为人刚正,循规蹈矩,以天下为重,以朝廷为要。授命皇权,掌握朝中禁军半数。门下一捕龙天风,二捕江雄,三捕狂战,四捕易天寒,五捕云飘渺,六捕许风铃,七捕悯柔,纵观天下,任何一人都可纵横一方。

柳缺虽知如此,仍不轻言放弃,毕竟“百晓公子”是得知九幽门所在的唯一线索。此刻前行,便早有了生死之念,若然受困,纵是粉身碎骨也要把旁边这个傻道士送出去。

眼下晴天白日,沧羽认为夜晚才是可乘之机,柳缺则以为不然,白天皇宫琐事繁多,留有空隙,可夜晚守卫森严,确是难以突袭。况且那些修真之人视力非常,纵然夜晚也可闻得草动虫飞,更何况两个活人。

二人一路辗转,走过数个街头,路经百家商店,这才到了皇宫门外。而有传闻,皇宫之外,百步之内不可建房开店,路人不近。此刻瞧来,果然不假,百步之内,数百兵士来回走动,三步一岗,十步一哨,严防之深,蚊虫不进。

二人伏在远处一棵大树之上。沧羽淬道:“赵构真个怕死之徒,这么远还要布兵,怕人抄家么?”柳缺道:“传闻这百步设兵一说乃是秦桧为换赵构欢心所为,表面上虽是保护他,而实则包围皇城,达到内外共鸣之境,以威逼朝中大臣,继而掌握大权。”

沧羽微微颔首,恨声道:“若非岳将军奋勇抗金,以赵构荒淫,秦桧奸诈,大宋早就灭于金狗了,唉!”柳缺瞧了他一眼,嘿嘿一笑道:“现在不是谈论国事的时候,想办法进去吧,你能飞起来么?”沧羽不屑看他一眼,傲然道:“进这破地方还用飞的,跟着我便是!”说着翻身下树,掏出两道符纸递给柳缺,道:“跟在我身后,别丢了!”

沧羽手持符咒,顿足喝道:“土行遁隐,走!”话音方落,不及柳缺转念,忽觉足下虚空,二人双双栽进土里,一阵尘灰飞扬,弥漫开来。土层之下,气味沉重,二人身在其中,不免有些不太习惯,不住咳嗽。沧羽说道:“这是土行之术,咱遁到皇城中没人的地方就行了!”

柳缺素来喜欢白净,眼下一身污泥,顿觉恶心,埋怨道:“为什么不飞过去,这里面真脏!”沧羽道:“大少爷,你以为仙道六扇门是傻的啊,会看不见你这么大个人从天上飘过去,跟着我没错的!”柳缺微一思索,也觉正确,当下不再言语,随之潜走。“御元”之术通感四周,土层之上千人静动,尽浮现脑海。

沧羽得柳缺指引,行速也快了很多,约莫两柱香的时间,找了一处无人厢房,这才现身。沧羽拍了身上泥土,走到窗棂前,捅破窗纸,放眼看去,却见金黄格调的楼阁耸立四周,顿见威严,数百人身穿盔甲,手持长枪,来回走动,戒备森严,时或走过几个大臣,衣衫磊落,气势非凡。

沧羽惊道:“咱这是皇宫哪啊?”柳缺从来没到过皇宫,只是花了数千两银子探回几个线索而已。瞧了瞧环境,心思流转,说道:“前两年掌柜服饰皇宫大臣曾听他酒后说过宫中地形。皇宫是京城的主体建筑,由宣德门、文德殿、睿思殿、御花园等组成。而仙道六扇门则是一个特别的组织,就在御花园东南方向的一处黑白格调的大殿里。我们所在应是……”

未等柳缺说完,沧羽却已惊呼道:“文德殿!”柳缺蹙眉骂道:“文你个头,那是赵构处理奏章的地方!”沧羽惊道:“你瞧!”柳缺从窗口瞧去,却见不远处一座异常威严的大殿中走出近百人,各个头顶乌纱,衣装整齐。而最前面一人,则身穿附龙黄袍,却面色苍白,如大病初愈。

沧羽疑道:“那病小子就是赵构?”柳缺沉声道:“自然,赵构荒淫,他精气神无一聚全,一瞧便知整日沉迷女色!”沧羽点了点头,忽的惊觉,“立刻一些,我们是来办正事的!”柳缺瞥了他一眼,思索道:“既然我们是在文德殿,那么离‘御花园’也就不远了,走吧!”

沧羽心下一惊,道:“大哥,外面都是人,出去不等于找死吗?”柳缺微微一笑,眼神透出一丝诡异,说道:“我说过,我是死不了的,跟我出去!”话音方落,忽的白影一纵,沧羽顿觉袖口被人拉拽,整个人破窗而出。

柳缺动作之快,几如妖魔,一气喝成,流畅之极。眨眼之间,二人已在半空之中,只怕惊觉之人尚未看清,二人早已消失在视线之中。放眼望去,整个皇宫仿佛流金滚过一般,弥漫皇族的气质威严。金黄格调的建筑满眼皆是,而不远处一座长若通天的白色石柱傲然耸立,四周围墙坚固,想来便是皇帝祭天的地方。柳缺无心多看,“御元”之术飒然展开,通感四周。柳缺猛一惊觉,转头望去,金黄如沙的海洋中正怀抱着一点绿洲。青色宛然,绿水波澜,好一处恬静美妙的花园,而在花园的东南处,一处黑白大殿格外醒目,仿佛这黄龙的黑色瞳孔。

柳缺瞧着它,眼神陡变凌厉,浑然不理沧羽哇哇大叫。身如流星也似,划过天际,连踩“凭虚步”,经数次瞬移,终于到了仙道六扇门的大殿之上。这黑白格调的大殿,浑然不带一丝皇族气息,给人的感觉便如江南园林一般,清幽隔世。

沧羽人在屋宇之上,面色酡红,犹胜关公,气喘如牛的道:“他娘的,我患了惧高症!”柳缺冷冷一笑,沉声道:“小点声,现在已经在他们范围之内了,不知这里面有没有人。”双目环视,但见这大殿之后,还有数排微小阁楼,均是黑顶白墙,恬静悠然。柳缺心下一惊,暗忖道:“难道这牢狱在地下么?”

古今往来,刑部牢狱建造之法,未免罪犯逃离,经常都建在地层之下,想来这仙道六扇门也不外乎其理。柳缺略一思索,便有了主意,对着沧羽说道:

“我们进去!”

沧羽面露惊诧,断声道:“我好心好意陪你闯了过来,你居然叫我进去?”柳缺瞥了他一眼道:“我不管了,眼下必须找到‘百晓公子’!”沧羽急道:“现在已经探清地方所在,应该回去重新打算啊!”柳缺目生凌厉,扫了他一眼,沉声道:“两天后就是‘囚斩’,我已经等不及了,你若不想去,便在这里等着!”话音方落,不及沧羽回话,白影一闪,风力陡旋,整个人却已消失不见。

沧羽瞧着远处一点白影,定了定神,怒道:“少给老子充好汉,大不了就是一死嘛!”随即掏出符咒,符光倏闪,整个人便似隐形了一般,消失在屋宇之上。

金黄格调的大殿起伏在巍峨的皇宫之中,那两人消失的屋宇之上,忽的出现一道倩影,微微一笑,随即不现,诡异致极……

柳缺浑然不理沧羽,动作之快,几近癫狂,势如离弦之箭,窜入后方厢房。眼见四周无人,足尖一点,便似一页纸屑一般,飘忽之间,落入一处窗棂之中。这四周静动,早被柳缺“御元”之术通感数遍,虽觉空荡无人,但始终安不下心,奋力潜行,藏在厢房之中。

方一入内,便觉一股幽沉香气暖暖传来。柳缺心下一惊,回头瞧去,但见四周花帘粉布,盆栽满屋,未完成的刺绣尚在放在枕边,丝线缠绕,落在地上,这才惊觉,竟入了女子闺房。而仙道六扇门中的女子也不过是六捕许风铃和七捕悯柔,不知道这房间是两人中谁的。思索间,朝那软床走去,拿起刺绣细细瞧看。只见那刺绣以青布为底,白线描图,一勾一画却是颇为生硬,不堪入目,所绣之物不知是野鸭还是鸳鸯,让人好不可笑。

柳缺正瞧的出神,忽的木门开合,发出轻微响声,一道青影动如鬼魅,悠悠飘来。柳缺尚未回头,但觉耳根一热,竟是被人吹了一下。全身登如在弦之箭,弹射而出,落在数丈之外,连那刺绣都掉在了地上,瞳孔圆睁的看着眼前这人,才发现,竟是个……

女子!!!!

青衫隐隐,行如弱柳,莲步款款,走到柳缺身前,微微一笑,道:“臭小子法力不弱,竟能避过千人耳目到这里来。”柳缺心下惊诧,身有“御元”之术竟不能察觉她所在,一时惊疑。凝目瞧去,她着一身浅青丝绸,足上无鞋,脚踝上扣着两只银铃,动辄作响。面容清丽,直似不可方物,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耳边挂着两只月牙耳环,闪着月白光辉。整个看来,都透着一股带有异域风情神秘气息,让人捉摸不透。

柳缺眉头一蹙,冷冷道:“许风铃还是悯柔?”青衣女子侧走两步,将那刺绣捡起,柔声道:“这物事乃小女子亲手所织,不喜欢么,小女子是悯柔。”柳缺面色一寒,心想竟然惊动了仙道七捕,双目环视,走在离近窗棱的盆栽前,准备随时逃脱。可悯柔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回眸一笑,纵生百媚,足下微旋,已落在了柳缺面前,道:“想逃走么,我事先告诉你,外面可有守卫森严,只消我一喊,数百禁军回冲进来不说,我那几个师兄也会闻声而至,你敢不敢赌一赌?”

柳缺心下一沉,流转心思,轻笑一声,问道:“你想怎么样?”悯柔笑道:“应该我问你才对吧,好在是青天白日,若是半夜,还指不定你要干什么呢?”柳缺冷哼一声,觉的她蛮不讲理,道:“没什么,只是来找个人。”

悯柔瞳孔闪过一点光芒,如三秋深潭也似,清澈见底,凝视着柳缺,道:“找个人并不奇怪,但不辞万苦来到皇宫之内,闯入六扇门之中便有些奇怪了,怎么了,想劫狱么?”柳缺全身一震,惊道:“你……”一字方出,竟有些语涩,讲不出话来。

悯柔笑道:“猜中了么?呵呵,也罢,反正你没这个本事!你现在若能不动声色的离开,我也就不为难你!”柳缺眉头一蹙,目涌怒意,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悯柔很是诧异的瞧了他一眼,道:“你当然没有,乳臭未干,劝你还是早些回去为好,若然我那几个师兄和师傅回来,你就算有九条命,也活不过去了!”柳缺冷哼一声,正要反驳,忽觉地皮震动,下方若有一物来回走动。只听砰然声响,土屑飞溅,一声怒吼从二人脚下传了出来:

“他要是有这个本事呢?!!!!”

地皮龟裂,一道黄影纵跃入空,落在二人身前。柳缺微微一笑,瞧也不瞧,便知沧羽跟来了。悯柔看着这黄衣道士,冷冷道:“原来还有只老鼠。也罢,小女子平生没什么爱好,就喜欢跟人赌斗,我就给你两天时间,你若能在‘囚斩’之前将里面的人救出,就算我输!”

沧羽道:“赌注呢?”

悯柔笑道:“你若能赢,我只能担保救出人后我不再与你为难。而你若输了,就须得永远关在这里,饱受牢狱之苦!”柳缺沉喝一声,道:“好,你等着!”说着,与沧羽交换了个眼色,暗示先行离开。

悯柔素手轻抬,将那刺绣在柳缺眼前摆了两摆,道:“这个你拿去吧,算是见面礼啦。”柳缺微微一笑,道:“佳人礼物,我又怎能不收?”说着将那刺绣捺入袖内,与沧羽转身离去,飞出窗外。

悯柔望着两人的背影,呵呵一笑,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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