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地下牢城
书名:六道 作者:临流独坐
第六十五章地下牢城
不及说话,柳缺势如疾风,窜入门中,可见心情急切。沧羽身在门外,来回踱步,踌躇难定,始终不敢入内……
柳缺为见柳无痕,早已乱了本性,仿佛心智全无,一味冲撞。此刻方一入内,但见浓重雾气汹涌而来,当下袖袍一震,“邪元”动转,雾气登被激散。远远看去,柳缺瞠目结舌,心下大惊。因在高处,放眼望去,尽收眼底。但见这地下牢狱,形如地下死城,方圆数里,竟与京城大小无分一二。一片片黑沉铁笼,井然排列,纵横四周。东西南北各角分别分布着一个大的空地。里面各有刑具万千,花样之多,前所未有。正中央耸立着一座通天楼阁,直及地面,色泽如墨,高大威严。
柳缺上下瞧看,这地下牢狱建造庞大,也不知用了多少人力心血。锁囚修真恶人之多,怕已有近万之数。放眼望去,竟不见边际,抬头一比,上下高度已有数十丈距离。因为地下牢狱,是故无光射入,大大小小的油灯纵横排列,灯火摇曳,伴随着凄厉惨叫之声,给人一种肃杀的寒意。
柳缺瞳孔遽缩,定了定神,从那门边的楼梯走了下去,脚步轻盈,不落声音。环视四周,近百名头带铁盔,半身**的彪形大汉来回走动。柳缺深怕这些乃修真之人,当下“御元”回收,束紧邪元,缓步行走,依靠身形迅疾又在灯光疏散之处躲过众人耳目。
眼前正是一条康庄大道。这地下牢狱状似椭圆,而其中被一个大的十字道路分开,而每两排牢笼之间又各有间隙,可通三人来往。柳缺所在之处,正在十字大道的南方道口。眼前数十人手持铁链,神色凶狠,来回走动。柳缺不敢贸然突进,静待时机。忽听咿呀有声,左近一个彪形大汉,独自一人,骂骂咧咧的过来,两手鲜血,想来刚从东南刑场中杀了犯人。柳缺见状,心思流转,当下有了主意。脚步迅疾,腾挪之间,已在那人眼前。那人眼睛一花,忽见一人,正欲惊叫,却被柳缺按住了嘴巴,不得出声。
柳缺冷哼一声,将他拉到黑暗一角,问道:“百晓公子在哪?”那人神色惊诧,眼神中却透出凌厉杀气,使出浑身解数,欲要挣脱。柳缺面色一沉,袖口晶芒暴吐,打在他的小腹之上。那人闷哼一声,酸软倒地,无力说道:“直娘贼,善闯牢狱,作死么?”柳缺眉头一蹙,道:“我再问一次,百晓公子在哪?”那人面色潮红,显有怒意,强自提声,道:“不知道!”柳缺瞳孔一缩,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手刀劈落,喀嚓声响,鲜血飞溅,那人惨哼一声,垂目看去,左腿自膝盖以下,竟已被斩断,血流如柱,淌在暗青色的地面上。
不知为何,甚至连柳缺也未曾发觉,自己竟已变的如此冷酷无情,莫非真应了天道那句话,“忘情绝爱”。但他心里明晰,就算杀尽天下人也再所不惜,只为了那一个信念。看那男子如此坚强,柳缺更是怒发冲冠,五指箕张,生生嵌在那人的胸膛里,血屑一线飞,射在他那污秽的白衣上。大汉劈啪骨被制,痛苦难当,登时失了勇气,哀声道:“在一级牢房第十处!”
柳缺强捺怒气,喝道:“具体方位!”手掌发力,那人登时全身酸痛,几欲昏厥,急道:“自北而南,等级也自上而下,在最北边第十处牢笼……”柳缺冷冷一笑道:“要知折磨人,我柳缺可不逊色你们这里任何一位打手,为了让解脱,就由我来送送你吧!”说罢,手指微动,一道气剑螺旋飞出。那人张口欲呼,可整个头颅却已离体滚落,表情依旧,不曾改变。
柳缺面色一沉,眺望北方牢笼。
这时,已过午时,巡视之人也已换班,小做休息。柳缺未免被发现,便脱了衣衫,将他那头盔和短裤换上,拿了铁链,混做牢差迈着四方步走了出来。放眼看去,牢狱之人莫不是个个彪形大汉,而柳缺虽说身体健壮,但失了几分阔健,与之一比,立时相形见绌,瘦体三圈,是故戴了头盔,便急急走到人少的地方,躲过众人耳目。
这时,柳缺发现在这地牢之中的牢头,竟都非修真之人。而牢笼之上虽有强猛无匹的结界压制,但若一经逃出,仅凭这几个烂鱼虾,臭鸟蛋又怎能拦的住,不免心下狐疑万千,百思不得其解。而后入了牢房深处,始才惊觉,但见囚犯各个一身狼籍,全身上下竟被一十三根散发幽碧晶芒的穿心铁钉洞穿了周身十三道大穴,以至穴脉阻塞,便是再强真元也无法凝聚。柳缺心下明晰,在蜀山藏经阁中的《海外神矿谱》中有记,这一十三根穿心铁钉乃由“死海冰晶”所做。传闻这片海域凶险诡异,凡人入内浑身无力,葬身海底。而修真之人进入体力虽存,却永远无法凝聚真元,而且会逐渐消散。想来这仙道六扇门也是效仿其法,以“死海冰晶”来困住这些修真恶人,若是如此,还找那么多守护之人,倒也多余了。
柳缺料想其中,也是落下心中铅石,阻塞已久的“御元”飒然展开,探索四周。柳缺心中默念:“牢头三一四零人,牢头三百三十七人。”想这大如京城一般的地下牢城人数上千自也不足道哉。牢头零零散散,排列四周。柳缺暗沉一口气,瞧了瞧远处那高大的黑色楼阁,心下总觉不安,“御元”探索之下,竟感到一丝朦胧,里面有人无人却前所未有的无法察觉。不过眼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柳缺足下一顿,身如银丸弹走,疯冲而去,带起一阵烟尘。
巡逻牢差偶有看见,可眼前一花,却空无一人。柳缺一路狂奔,遇人数较多之地便缓步而行,以免发觉。沿旁牢犯瞧见柳缺,纷纷投出诧异而又怨恨的目光,更有甚者已是恶言相向,大骂出口。柳缺要事在身,自也不屑一顾,经那牢头所言,百晓公子应在一级牢房第十处。所谓一级牢房,想来便是恶人中的恶人,自北而南所分等级,他的位置就应在最北房。柳缺未免惹人怀疑,自东而起,穿过两个刑具场才到北方道口,却并非从十字大道而入。
远处一阵烟尘突起,搀杂着惨烈的嚎叫,在地下回荡。柳缺不与理会,强运“御元”,探索四周。每个人的面貌轮廓,一举一动,都在脑海里浮现,自左而右,第十个牢房,就在左前方。蓦然间,心境忽的动荡起来,柳缺摇了摇头,强定心神,凝目瞧去。在那黑沉的牢房里,昏黄摇曳的灯光托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百晓公子?”柳缺伏在牢房边,问道。昏暗的灯光下,已瞧不清那人的面容。只见一个消瘦的身体靠在黑暗一角,全身仿佛都没了力气,软软的倒在墙边。全身裹着一层黑色麻布,露出两只**通红的双脚。柳缺“御元”通感,不由一惊,但见那人全身伤痕累累,体内筋断骨折,却无一处完好,而且口中竟也被塞了桃胡,不能言语。
柳缺心中一痛,竟没想到仙道六扇门手段毒辣,竟将犯人如此折磨。思索间,“御元”陡旋,分出两道气劲,去冲击那人的喉咙。那人伏在一边,忽觉一股热气充斥口中,怪叫一声,呕出一个桃胡,上面口水斑斓,棱角平滑,显然含了有些年头了。那人猛的咳嗽了两声,断声道:“你……你是谁?”言语间,浑浊不清,怕是多年不曾说话,一时反应不过来。
柳缺面色一沉,道:“阁下是否是‘百晓公子’?”忽的刮起一道劲风,两旁烛火摇曳,疏忽灭去。阴暗之中,已完全看不清那人,隐隐瞧见身影挪动,晶芒隐隐,耳边响起嘈杂的铁链声音。咕噜声响,那人喝了一口水,道:“这里没有‘百晓公子’。”
柳缺冷冷一笑,沉声道:“少给我装蒜,我知道你是!”
“你怎么知道?”那人似乎很是诧异,问道。
柳缺道:“因为阁下方才回答很异样,若换平常人,自会说不是而或走错,而阁下所言,确实让人费解。而且在我方才问你之时,你双手交叉,护在胸前,说明在保护自己。而你回答的时候,瞳孔却向上瞧看,则说明你在撒谎。这肢体言语骗的了别人,却骗不了大爷我!”
那人咳嗽了两声,道:“你想干什么?”柳缺眉头一蹙,他感觉的到,那话语之中隐含的胆怯之意,而那人虽在刻意隐瞒,但在柳缺心里,却是再明白不过。柳缺稍稍缓和语气,道:“在下柳缺,乃天下游侠,无门无派,潜藏及此,是有件事想请教你!”那人短叹一声,道:“你果然不是六扇门中的人。”
柳缺微微一笑,道:“我自然不是。”
“你想问什么?”百晓公子问道。柳缺心下欣喜,正要提问,忽的眼前晶芒乍现,夺人眼目。柳缺心下一沉,正要凝聚邪元,可那全身灵力仿佛被活活定死,不能流转。眨眼间,左肩已多了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划落,滴在地面。
百晓公子如临恶魔,匆忙叩头,道:“小姐饶命,莫再折磨下人了!”声音急促,胆怯之意无以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