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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你这剑,不是你本来的东西(4200)

书名:无敌的女厉鬼有点恋爱脑 作者:五冠绝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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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你这剑,不是你本来的东西(4200)

坛祀灵那一脚还未真正落下,整座石道便先替它「坐」了一下。

不是震,而是沉。

像一口埋在冻土里的老井,被无形的重物一下子压实。

盐阵里那些原本还算分明的白线,瞬间被压得往下塌了半分。

香灰被一股阴风卷起,又倏地贴地落回,连带着周围灯火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低了头。

陆远扑出去的刹那,眼前便是一片铺天盖地的黑。

那不是黑雾,也不是影子,而是坛祀灵脚下那些席布、骨签、红绳、纸灰与旧名册页在一瞬间炸开的「席煞」。

它一旦起势,便像一张从地底翻上来的阴席,专门拿来裹人。

凡身在席中者,若心神一乱,立刻便会被它认作「上席客」,再想抽身,就得先把魂从席上撕下来。

「退後!」

陆远低喝一声,脚下急走两步禹步,右肩微沉,短刀已经反握在左掌之下。

刀背铜钱赤光一闪,勉强替他劈开身前半尺阴席。

周衡几乎同时横剑而上,剑锋不走直线,而是贴着那席煞边缘斜斜一挑,剑走「回锋「」

这正是老剑门中极少见的「削席式」。

这式子不为伤鬼,只为削其「边缘气」。

席煞最怕边缘被切,一切便失了连口。

剑光过处,黑席果然被挑开一道口子。

可那口子刚开,立刻又有无数细小黑线从坛祀灵脚下长出来,像蛛丝一样补回去。

「没用!」

周衡沉声,手腕已震得发麻。

坛祀灵站在坛眼之上,身形并不高,却像一座越坐越沉的无底坟。

它缓缓擡手,五指向外一分。

陆远只觉脚底一紧,整个人像被什麽阴冷的绳索捆住小腿,猛地往前一拽。

那一拽极狠,若不是他早有防备,险些就被拖进席煞最浓的那一圈里。

「陆道友!」

宋清禾惊呼,封煞盘几乎脱手。

她忙将盘心一转,阴阳鱼反折三圈,盘面冷光像一层冰霜贴地铺开。

硬生生将陆远脚边那圈席煞压住。可坛祀灵只是轻轻偏了下头,眼中那点阴沉的笑意更深。

「盘不错。」

它淡淡道:「只是你这盘,是借天光照鬼。」

「我这席,是借万名压盘。」

「你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坛。」

话音未落,石道两侧纸幡忽然齐齐一震。

幡上那些白纸人脸像活了一般,竟纷纷从幡面上半探出身来,脖颈细长,嘴角向两边裂开,露出一圈圈如签字般的黑牙。

那不是单个邪祟,而是一整条「席影」被坛祀灵一口气唤醒了。

林照玄咳着血,雷霆令在掌心发出刺耳的轻鸣。

他知道再拖下去,自己这边的雷意会先被坛祀灵借法倒转,索性牙关一咬,右臂猛地一甩。

雷霆令在胸前砸出一个极硬的「震雷印」,口中喝道:「雷不走天,雷走法!」

「法不认阴,阴自退!」

「我以血为引,以令为门!」

「雷祖真光,落!」

「落」字一出,雷霆令正中那枚符纹竟然腾起一道青白雷线,直冲坛祀灵眉心坛眼。

可坛祀灵根本不避,只是伸出两指轻轻一夹。

「滋啦」

雷线在它指间竟被生生夹断,散作无数细碎电芒,溅在地上,却反向钻进了盐阵边缘。

下一瞬,盐粒啪啪连着炸起小小火花,竟成了数十处反向电灼。

林照玄闷哼一声,脸色当场灰了半分。

「它能吃雷。」

他声音发紧:「还会把雷拧回阵里!」

坛祀灵微微擡眼,像是在看一群挣紮的灯芯。

「你们的法,都是借来的。」

「借来的东西,怎麽敌得过我这座借了百年供奉的坛?」

它说着,慢慢擡起另一只手,食中二指并起,轻轻向下一点。

这一点,地面竟像被某种看不见的钉子猛地钉穿。

陆远只觉自己脚下的「祖火圈」忽然一滞,像有阴钉沿着火纹钻进来,直往火圈中心钻。

「它在钉我火圈!」

陆远眼神一凛,猛地後撤半步,双掌一拍,口中迅速喝出:「火不是你的名,钉不是你的根!」

「祖火在上,不受阴钉沉!」

「起火,回火,转火,照火!」

「急急如律令!」

他一连四句,掌心翻转,火纹竟在地上猛地旋起。

如同一口微小的赤轮,将那根阴钉硬生生烧退半寸。

可坛祀灵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它额心坛眼微微一睁,石道尽头那盏翻席灯竟自行往前飘出半尺,灯内那只细小人手猛地张开。

五指一屈,竟像在遥遥指向陆远的眉心。

陆远心头一寒,立刻偏头。

可还是慢了半拍,一缕极细极冷的灯意从他左眉尾擦过,像一根冰针,瞬间钉进脑後。

他只觉脑中「嗡」的一下,竟差点看见一片极短的幻象!

黑席、红灯、百名无姓客,齐刷刷坐满一条长长的阴席。

而自己却像被摆在最前头的一只供碗,碗里盛着的不是汤,是自己的一口魂气。

「别看它灯!」

宋清禾急得声音都变了:「那灯在钩神!」

陆远猛一咬舌尖,血腥味在口中炸开,神志立刻清了一半。

他知坛祀灵已不是单靠威压,而是开始一点点借「名、灯、席、眼」四门同压。

若再让它照中几次,别说破坛,自己这一行人怕是会被它当场拖进阴席,连翻身都翻不得。

可就在这最险的一瞬,坛祀灵却突然停了。

它没有再催席煞,没有再压雷,也没有再借灯照人,而是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坛眼0

那一双空洞的眼里,竟浮出一点极极细微的裂纹。

陆远瞳孔骤然一缩。

「原来如此。」

他喃喃:「它也不是无破绽。」

周衡立刻问:「什麽破绽?」

陆远眼中寒光一闪:「坛祀灵借席成祀,最怕断供」。」

「它能吃法,能倒雷,能压命,可它真正的根,不在外头这些壳,而在坛眼之内的那口受供气」。」

「只要让它坛眼一时无供,它就得露底。」

林照玄喘了口气:「可怎麽断供?」

「这整条路都是它的供坛。」

陆远不答,只盯着坛祀灵,心里已飞快转起另一层念头。

所谓坛祀灵,最恶之处不在杀,而在「代位」。

它不是单体妖物,而是被养成了一种「位置」。

有人供,就有人坐,有人坐,就有人供。

如今它坐在席位最中,若要断它供,便得先让它失去「可坐之位」。

这世上最狠的法,从来不是冲着邪物本身去打,而是冲着它赖以存在的「名位」去拆。

陆远深吸一口气,忽然擡手,短刀归鞘,转而从怀里摸出一把折得极平整的黄纸符。

那符足有七张,折法却不是一道,而是「七叠不露头」的供坛折。

符纸一出,坛祀灵的额心坛眼竟微微一颤。

它认得这东西。

「你要开坛换位?」

坛祀灵语气里头一次生出一点真正的冷意。

陆远没回,只将七张黄符按北斗形一一掷出,口中低诵:「北斗七元,拘邪定名。」

「第一摇光,断你灯根。」

「第二开阳,斩你席脉。」

「第三玉衡,碎你坛心。」

「第四天权,锁你名册。

95

「第五天玑,敕你影归。」

「第六天璇,封你受供。」

「第七天枢,转你归墟!」

「北斗起,法门开!」

「急急如律令!」

七符一出,并非直扑坛祀灵,而是分落四周,似成一座极小的天斗阵。

坛祀灵额心坛眼猛地放光,脚下席煞倏然暴涨,竟要硬生生冲碎阵脚。

陆远眼神一冷,手中终於结出一个前所未有的重诀。

左手为「请祖印」,右手为「断席诀」。

双掌交错,拇指内扣,食指、中指并立如剑,余二指藏掌,掌心向内一合。

像把一口无形法剑从心口缓缓拔出。

他低声诵道:「祖火未灭,师门未绝。」

「坛可翻,席可断,名可散,灯可折。」

「我借先天一口真气,借後天一缕雷心。

「6

「起剑时不问旧仇,落剑时只斩邪根!」

「剑名不显,剑意先成。」

「剑成不为杀,专为破位!」

「开!」

最後一字出口,石道尽头竟凭空传来一声极清极冷的剑鸣。

那声音不像凡铁,更不像短刀长剑,而像千年寒铁在雪夜深山里骤然出鞘,冷到让人心里一缩。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只见陆远掌心间一线白光倏地拉长,竟如同一柄凭空从虚无里落下的长剑。

剑身修真,青白之中隐有金纹,剑脊似含雷意,剑锋却像祖火凝成,寒中带炽,正中带煞。

林照玄失声:「这是————」

陆远却不回答,眸色沉沉,大声道:「今日借它,斩这坛。

坛祀灵眼中的冷意瞬间化作震惊,随後便是前所未有的暴怒。

它终於不再镇定,额心坛眼猛然裂开一道血红细缝,座下无数纸页、席布、骨签、灯影统统被它吸进裂缝里。

整个人像一座忽然翻脸的阴坛,从内往外爆出滔天黑气。

「凡有真器,便可破我?」

「你们这些借火借雷借剑的活人!」

「我今日,便连你们一并坐了!」

话音一落,石道上方的灯火竟全部倒吊起来,幽白、青黑、灰黄一齐翻卷。

无数席影从墙壁、地面、坛穴、棺底同时爬出,像千百只无声的手,齐齐抓向陆远手中那柄新显的法剑。

陆远毫不退缩,双手持剑,脚下禹步猛踏,口中厉喝:「剑有三光,斩妖除魔!」

「斩你名,断你位,破你席,碎你坛!」

「前有祖师照,後有雷火追!」

「剑起如龙,不回头!」

他猛地将法剑一横,剑光乍起,如雪夜裂电,竟把扑来的席影齐齐斩开一线。

可那一线并未换来喘息,反倒像捅了马蜂窝。

坛祀灵额心坛眼猛地一睁,裂开的血红细缝里骤然喷出一股沉腥黑气。

黑气中裹着无数细碎纸屑、骨灰、灯油与名册残页。

像一条被点燃的阴河,顺着剑光被强行逼开後,又在半空一折,反扑而来。

「退!」

陆远只来得及喝出一个字,便觉肩头一沉。

不是重,而是「坐」。

像有无形之物忽然坐到了他肩背上,压得他脊椎一凉,整条臂膀瞬间发麻。

周衡反应极快,剑锋回扫,试图替他挑开那股阴压。

可剑刚递到半途,竟被一缕席影缠住剑脊,像老藤缠刀,硬生生将劲道卸了七成。

周衡脸色微变,足下一拧,借力後撤,剑尖却已被磨得颤鸣不止。

「它在借位压人!」

林照玄厉声。

话音未落,坛祀灵擡起的那只枯手便在空中轻轻一按。

这一按,石道两旁那些半探出纸面的白脸邪影,竟齐齐从幡上脱落。

像一群没有骨头的纸人,从四面八方缓缓滑向众人脚下。

纸脸上朱砂写成的名字开始渗黑,越渗越重,最後竟像一张张活着的讣帖,专挑人的影子下口。

宋清禾猛地将封煞盘往前一推,阴阳鱼旋转如飞,冷光铺地成圈,才勉强挡住纸影贴地渗入。

可她脸色已白得吓人,唇角甚至开始发颤。

「陆道长————」

她几乎是咬着牙说:「这东西不是在打我们,它是在改我们这边的位序————我盘里的阳极被它拧偏了!」

陆远听得清楚,心里更沉。

坛祀灵已经不是单纯出手,而是在「改坛」。

它每一次擡手、每一次坐压、每一次睁眼,都在把这条石道从活人能立的地方,改成它的席位。

若真让它把整条路都改成阴席,自己这一行人连站都站不住,更别说与之对招。

他强忍肩上阴压,脚下禹步连踏三转,法剑斜提,口中急诵:「天有天位,地有地位。」

「人有人位,鬼有鬼位。」

「位不越分,分不乱席。」

「今有邪祟乱中位,我借祖师一口真罡气,压你错位,逼你归根!」

「请位印,起!」

左手指诀一翻,拇指压无名指根,中指、食指并竖,余二指内收,如钉如尺。

右手法剑横在胸前,剑锋微抖,剑身金纹竟亮了半寸。

那半寸金纹一亮,众人脚下原本开始偏斜的影子,竟被硬生生拉回了一丝正位。

坛祀灵眼中血光一闪。

「你这剑,不是你本来的东西。」

它缓缓道。

陆远不答,只咬牙再踏一步,厉喝:「是不是我的,斩你够用就行!」

说罢,法剑猛然前刺,剑尖直取坛祀灵额心坛眼。

这一剑是正攻,也是试探。

可坛祀灵竟连躲都不躲,反而顺势低头,将坛眼迎上剑尖。

就在剑锋将触未触的一瞬,剑身忽然发出一声极细极尖的颤鸣,像有什麽东西正从剑里被扯出来。

陆远心头一震,骤然明白不妙。

「它在夺剑意!」

果不其然,坛祀灵额心那口坛眼像一只黑井,竟将剑尖那点祖火般的金意一口口往里吞。

剑锋刚刚触及坛眼,原本明亮的剑光便迅速发暗,连剑脊上那几道细金纹都开始微微发灰。

「收剑!」

周衡大喝。

但晚了半步。

坛祀灵擡手一抓,竟凭空捏住了剑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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