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席祀之战,终于真正开始(5000)
书名:无敌的女厉鬼有点恋爱脑 作者:五冠绝尘
第245章 席祀之战,终于真正开始(5000)
陆远那句「要换名」一出口,石道里所有灯火竟齐齐抖了一下。
不是人听见了害怕,而是邪祟听见了犯忌。
关外老法,凡坛、凡席、凡影、凡灯,最重的不是谁坐在上头,而是谁被记在册里。
名一变,路就变。
号一改,席就乱。
此局里早已没有活人,连那持薄人赵德顺,也不过是一口被邪法借壳的气。
如今既然要换名,就不是给人换名,而是要给这满坛邪祟改席改位。
叫它们彼此认错,自己撞杀自己。
陆远眼神沉得像老井,他知道,真正的大决战,才刚要起头。
「赵德顺,听我口令。」
陆远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动坛底更深处的东西:「你不是人,不必学人怕死。」
「你既持簿,就把你这一口假名让出来,换到坛上去。」
赵德顺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换、换给谁?」
「换给它们。」陆远擡手指向棺前与坛穴:「座主也好,灯主也罢,底下那坛心胚也算,都不是正名。」
「我要你把簿上空页,写成无姓客」。」
宋清禾一愣:「无姓客?」
陆远没有解释太多,只是飞快道:「旧席旧坛里,最怕「无姓」。」
「有姓者可认祖,有名者可点灯,无姓者不入册,不入册便不受供。」
「它们靠名气吃席,靠席气养身。」
「如今我先把「名门」断了,看它们还能不能认彼此。」
他说着,已经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得极紧的黄纸。
那黄纸不是符,更像旧年庙里抄录的祭条,纸边发脆,中间却留着一行极细的朱砂字「引名纸」。
陆远擡手,将引名纸递到赵德顺面前,喝道:「咬破指尖,按纸正中。」
「别写你的真姓。」
「写「无」。」
「无字起头,再添客」。」
「记住,写的时候,心里不能想自己。」
「只想灯,不想命。」
「只想席,不想身。」
「念我咒!」
赵德顺此时已被周衡的剑意、林照玄的雷意、宋清禾的盘光压得透不过气,哪还敢违逆。
只得战战兢兢在黄纸上哆嗦着写下一个「无」字,又在旁边勾出个「客」。
陆远立刻并指压纸,低声诵念一段极短却极险的「无姓换名诀」:「天无姓,地无名,山野不认旧门庭,我以无字换你名。」
「换得席乱,换得灯停,人不入册,鬼不归坟。」
「今有无客入席门,前名散,後名沉。」
「急急如律令!」
最後一字落下,那张引名纸忽然自己一颤,纸面上朱砂字像活了一样,细细爬动。
竟真变成了一个极难辨认的「无客」二字。
「成了!」
宋清禾低呼。
可下一瞬,石道尽头那盏翻席灯猛地一晃。
灯主脸上的青灰颜色忽然变得极淡,像一层皮被从里头抽走,露出更深、更冷的空白。
他擡起灯,低头看了眼灯罩内那只蜷着的小人手,嘴角一点点抿直。
「你在拆灯席。」
灯主轻声道。
陆远不退反进,冷笑道:「拆的就是你这盏灯席。」
「你不是要点我们上席麽?」
「现在轮到你自己,先照照自己是个什麽东西。」
灯主不答,只是擡起那盏翻席灯,灯火忽然往下一沉,竟从青黑转成了一种极浑浊的灰白。
紧接着,石道两侧所有纸幡上的纸脸,全都开始「咔咔」裂响,像有人在里头把面皮往下扯。
周衡神色一凛:「它要放影了!」
果然,下一息,石道深处那排朱砂名字脸的纸影齐齐一抖。
竞像一张接一张活过来似的,黑洞洞的嘴唇缓缓张开。
没有人声,却有一种细碎、尖薄、像指甲刮过木棺板的低鸣,从所有影子嘴里同时吐出来。
那是「应名」。
凡老坛里,最险的不是刀,不是雷,是「影子替你答应」。
「别听!」
陆远猛喝:「这是替名应声!」
「谁若应了,它就把谁记入下坛!」
林照玄立刻咬破舌尖,含住一口血气不出声,雷霆令横於胸前,硬压住自己的耳门。
宋清禾则把封煞盘猛地贴近地面,阴阳鱼冷光翻滚,像一层薄冰罩住众人脚边三尺。
可那灯主已经擡步。
他步子极慢,却每一步都踩在那些影子的嘴开合之间。
灯火所到之处,纸影像被针串起来,齐齐往前挪,离棺前越来越近。
「陆道友!」
宋清禾急得声音发颤:「它要把影子全带过来!」
陆远眼中寒意大盛:「那就让它带。」
「它带得越多,底下那坛越认不清上头是谁。」
他猛然擡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外,右手短刀贴掌,刀背铜钱赤光一线不灭。
随即,他脚踩禹步,身形先左後右,忽然在地上踏出一个极奇特的「倒北斗」步。
一边踏,一边诵:「斗转不归南,星沉不归北。」
「我倒七星步,把你阴路折。」
「前星压後星,後星断前星。」
「灯若认影,影不认灯。」
「席若认主,主不认身。」
「天地翻一线,翻你这口阴根本!」
「急急如律令!」
他每踏一步,脚下盐粒便炸起一圈细白小纹,像冰面裂开。
那裂纹沿着石道向四周蔓延,竟把原本被灯火牵引过来的影子,生生逼得顿了顿。
可这还不够。
陆远知道,若不能在座主与灯主之间抢出一线「认路空白」,底下那口坛心胚便会趁空而起,把所有坛气一口吞回去。
於是他忽然转头,对林照玄喝道:「借你雷意,给我打灯身,不打灯火!」
「打灯骨!」
林照玄一愣,随即明白他的意思。
雷霆令当即倒持,令尾朝前,掌心一震,雷纹不再直劈,而是像钉子一样钉向翻席灯的黄铜灯骨。
「雷在骨中鸣,骨鸣灯自惊!」
「我不劈火,我钉你灯骨三寸阴!」
「敕!!」
四缕青白雷纹应声钉上,翻席灯「嗡」地一响,灯罩里那只蜷缩的人手猛地一缩,火色当即乱了半边。
灯主眼神终於变了。
他仍旧温和地笑着,可那笑意里已多了几分阴沉。
「好手段。」
他轻声道:「原来你们要断的,不只是席名,是要断我的灯骨。」
陆远冷冷道:「你没有灯骨,你只有借来的壳。」
灯主闻言,不怒反笑。
「壳?」
「你可知壳下是什麽?」
他话音一落,整条石道忽然发出一阵极轻极长的摩擦声。
像某种极重的东西,正从坛底往上拖拽。
众人头皮同时一麻。
下一息,坛穴里那一团黑泥竟缓缓翻涌,泥面上慢慢撑起一只手。
那不是人的手。
那手细而长,五指过分齐整,指节上却缠着一圈圈发黑的朱砂线。
掌心空空的,像被什麽从里头挖过一块。
手一搭上坛边,整口坛穴里立时喷出一口浓重得发腥的黑雾。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手也从黑雾里撑了起来。
四只、八只、十几只————
像是无数被封在坛底的手,正借着灯主与座主之间那条裂缝,争先恐後往上爬。
「坛心胚要上身了!」
陆远目光骤厉:「都退半步,别被它碰着影子!」
周衡与林照玄几乎同时退,宋清禾也赶紧把封煞盘往上一托,三人脚下的影子却被那黑雾一卷,差点钉在原地。
陆远深吸一口气,知道这一步再无退路。
他左手再结请祖印,右手短刀却反手插进地面盐圈中央。
刀身入土的瞬间,刀背铜钱赤光猛地暴涨,竟在地上硬生生划出一道微圆火痕。
「祖火圈!」
「起!」
他双手连翻,手诀从请祖印瞬间变成「开坛捧火诀」。
两掌掌心相对,十指如抱灯,缓缓向上提起,像从地里捧出一团无形火种。
口中念道:「坛火不烧屍,专烧不归根。」
「烧你假灯骨,烧你乱名门。」
「火从人间起,光向旧坛分。」
「一分照影退,二分照席沉,三分照坛骨,四分照你魂。」
「火若认真主,邪座自成尘。」
「祖火,照!」
那「照」字出口,刀背铜钱赤光骤然炸开。
金赤之光先是照在座主脸上,座主那张灰白面皮顿时发出一阵极细的「噼啪」声,像干纸被热气顶裂。
紧接着,光又照向灯主怀中翻席灯,灯罩里那只蜷缩人手当场一僵,指缝间竞渗出一点黑血似的灯油。
最後,那光落进坛穴,照在那一堆密密麻麻的铜钉、纸签、红绳、骨符上。
只一照,许多镇物便开始发白、卷边、发焦,像被活火从内里舔了一遍。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局势已翻的一瞬,那坛穴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沉极闷的笑。
不是座主,也不是灯主。
那笑更低、更老、更空,像从一口压在地底百年的井里吐出来。
「照得好。」
「照见了,我才好出来。」
陆远脸色瞬间变了。
他终於明白,方才敲坛门、借名路、翻席灯、起影列,全都不是最里头那东西的真身。
而只是它借上坛、借灯席、借客薄堆起来的壳。
真正的玩意,从来都在最底下。
那不是座主,也不是灯主,更不是那些影席。
而是被双坛扣、朱线封、旧席供、婴骨镇,压了不知多少年的————
「坛祀灵本座」。
坛穴里,那一双又一双手,忽然齐齐往两旁一分。
黑雾裂开。
一张脸,缓缓自地底擡了起来。
那脸没有白纸,没有面具,没有灯影,只有一层层被香灰、血泥、黑朱砂糊死的旧皮。
眉眼倒还算清楚,却阴沉得像蒙在坟口的天。
最恐怖的是,它的额心有一枚深深凹下去的印,像是被无数年供奉与镇压,活生生压出的一处「坛眼」。
它一睁眼,整条石道都像同时听见了无数席面开席时的「请客」声。
座主与灯主竟在同一瞬间,齐齐低下头去。
像两个终於等到正位的仆役。
那坛祀灵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所有灯火都往下一沉:「客来了。」
「该落座了。」
坛祀灵那一句「该落座了」,并未提高声调,却像一口沉了百年的老锺,狼狠撞在每个人胸□。
下一瞬,整条石道里所有纸灯齐齐一暗,随後又猛地反亮。
那光不再是先前的青黑,也不是幽白,而是一种混着灰黄、旧红、屍青的浑浊色。
像无数
旧年香火、纸灰、骨油与人气一同熬出来的浊汤,直接浇在众人眼前。
陆远只觉眼前一花。
不是灯乱,而是「席」乱了。
坛祀灵擡起那只枯瘦到几乎只剩骨节的手,掌心朝外,五指轻轻一收。
便是这一收,石道两侧原本钉在壁上的纸幅忽然像活蛇般扭动起来。
幡上那一张张白纸人面竟同时睁开了眼,没有瞳仁,只有一圈圈旋转的黑线。
像被人拿笔在眼眶里一层层圈死。
「影归席,灯归主。」
「名归册,骨归坛。」
坛祀灵低声念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菜。
可它每念一字,众人脚下的影子就被往前拖一寸。
周衡猛地提剑去钉地,却发现自己脚下那道影子竟像被泥浆压住。
剑锋还未落定,影子已经先一步从脚边裂开一道黑口,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灰指印。
「它在借坛改路!」
林照玄大喝,雷霆令一震,青白雷纹刚要射出,便被坛祀灵额心那只凹陷的「坛眼」猛然一吸0
竟像雷蛇入井,噗地消失半截。
林照玄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嘴角立时见红。
「雷也压不住它?」
宋清禾脸色煞白。
陆远目光沉冷,短刀横在胸前,刀背铜钱赤光一闪一灭。
他看得分明,坛祀灵不是单纯的阴煞,而是借双坛、借席面、借名册、借灯主座主四重壳子养出来的「祀位」。
它如今一旦显真身,便不是「打」能轻易打散的,得先断它受供的路,再逼它离坛眼。
可它此刻已在坛眼里。
坛祀灵缓缓起身时,众人才看清它下半身根本没有完整的躯体。
而是由无数灰黑色的席布、绳结、纸灰和碎骨缠成,像一张人皮席被反扣成了「座」。
它每动一下,便有一截旧纸页从身下掉落,上头全是历年被点过名的姓氏,字迹早已发乌。
「你们翻了坛骨。」
坛祀灵盯着陆远,声音竟带着一点极浅的笑意。
「可你们忘了,坛骨之上,还有坛座。」
「你翻得见骨,翻不见座。」
「你断得了名,断不了供。」
说罢,它忽然擡手,对着石道尽头轻轻一按。
那一按,周遭的青白灯火竟齐齐倒卷,像被一只无形大手强行压低。
陆远只觉胸口一闷,祖火护印竟险些被压散。
他脚下连踏三步禹步稳住身形,沉声喝出:「祖火不灭,灯不得乱!」
「你是坛祀灵,我便以祖印正你坛位!」
「左请青龙,右请白虎,前引朱雀,後镇玄武!」
「天门一开,四兽归位!」
「急急如律令!」
他左手请祖印翻起,右手短刀刀锋贴地一划,竟在盐阵中央划出一圈细细火纹。
火纹成形的瞬间,石道四角阴风骤乱,仿佛四方兽影被强行召来,硬生生顶住了坛祀灵压席之势。
可坛祀灵只淡淡看了一眼,随即张口轻叶。
那不是气,也不是雾,而是一缕缕细如发丝的黑线。
黑线落地便钻,钻进盐里、钻进香灰里、钻进灯芯里,竞把陆远方才稳住的火纹一寸寸啃断。
「你借四兽,我借万名。」
坛祀灵擡眼,眼底深处竟浮现出无数个极小的人影,像被封在它瞳孔里的席客。
「你用一道火,我用一坛命。」
「你拿什麽挡?」
林照玄已顾不得伤势,猛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雷霆令横胸,厉喝:「雷祖借血,借我破坛一击!」
「雷为骨,血为筋!」
「雷骨一响,万煞失声!」
「敕——!」
雷光轰然炸起,这一次不再是细针,而是粗如手指的青白电芒,直直劈向坛祀灵额心坛眼。
坛祀灵竟不闪不避,只擡起一只手,五指合拢,掌心向上,硬生生将那道雷芒「接」在半空。
雷光被它握住的一刹那,众人只听见极刺耳的「滋啦」声,像烙铁烧进了湿肉里。
可坛祀灵脸上竟无半点痛色,反而缓缓咧开嘴,露出一口发黑的牙。
「凡雷皆有根。」
「根若在人身,便能被我借席改向。」
它手腕一翻,林照玄那道雷芒竟被它硬生生拧成一道黑青色弧线,反向抽回,轰地一声打在石壁上,炸起大片碎石。
林照玄身子一晃,险些跪地。
「这东西————能倒转法意。」
陆远心头微震。
他终於意识到,坛祀灵的强,不在蛮力,而在「借」与「倒」。
借名、借灯、借坛、借法,甚至连人的术势都能倒转为己用。
它不是单纯抗法,而是在吃法。
不能再让它继续站在坛眼里。
陆远眼神一寒,短刀猛然归鞘,双手十指瞬间翻出「破座诀」。
左手三指如钩扣天,右手拇指压中指根,食指直立,余二指内收,像捧一口无形香炉。
他低声喝道:「座有座钉,坛有坛钉!」
「钉断座心,座便失灵!」
「我不斩你身,我断你钉!」
「起!」
说罢,他竟猛地向前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扑向坛祀灵脚下那堆席布碎骨交缠的「座底」。
坛祀灵眼中第一次现出明显的冷意。
它缓缓擡脚,脚下那一堆纸灰、骨签、红绳竟全数竖起,像无数细小的手臂,齐齐朝陆远缠来口席祀之战,终於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