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安排

虎跳峡外围。

一片长满低矮灌木和乱石的坡地上。

方青带着他这支二十人的小队，已经抵达了预定局域。

他没有象常规做法那样，立刻命令队员排成一排，进行拉网式的地毯搜索。

而是站在原地，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复杂的地形。

虎跳峡两侧山涯徒峭，怪石嶙峋，下方溪流纵横，洞穴密布。

方青深知，玉面书生潘松能在朝廷和巡盐卫的多次围剿下逍遥至今，绝非易与之辈。

此人狡猾如狐，生性多疑，行事狠辣且谨慎。

他唯一的保命底牌，就是那本记录了诸多世家门阀与盐匪往来交易的帐本。

如此重要的东西，他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藏在轻易就能被搜索到的地方？

必然是在一个极其隐秘，甚至出人意料的所在。

凭他们这三十几个人，在这种复杂地形进行拉网搜索……

效率低下不说，更容易打草惊蛇，或者落入对方可能设下的陷阱。

方青心中早已有了另一套打算。

他转过身，面对身后十九名队员下达命令：

“所有人听好！”

“现在，解散队伍！”

“你们每个人，自由选择方向！”

“往东南西北，任何一个你们觉得可能藏东西的方向，直线前进，进行搜索！”

“记住，是直线！”

“不要扎堆，不要互相观望！”

“一个时辰之后，无论有无发现，必须原路返回到此地集合，向我汇报你们沿途所见的一切异常！”

“地形，洞穴，奇怪的痕迹，甚至不寻常的草木折断……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明白了吗？”

队员们面面相觑，脸上都浮现出困惑和不解。

曾倩自然而然地跟在了方青身侧。

她似乎已从刚才的羞窘中恢复过来。

神情专注地查看着周遭环境。

只是偶尔，她的目光会不经意地飘向方青背上的那个新牛皮包。

眼底深处会掠过一丝极淡的，满足的笑意。

可此时听到方青的命令顿时一愣，眉毛也微微蹙起。

赶紧压低声音打断道：

“方青，咱们接到的任务，是搜寻帐本。

不应该细致的分组排查。”

“如果象没头苍蝇一样，各自乱跑，这样散开搜索，没有重点，没有配合，能找到东西？”

方青给了曾倩一个放心的眼神。

众人心中疑惑，不过出发之前，顾长渊已经严令，此次行动一切听从方青指挥。

众人即便心中嘀咕，也只能压下疑惑，齐声应道：

“明白！”

方青一挥手。

十九名队员立刻散开，如同撒豆子般，朝着四面八方不同的方向快步奔去。

很快便消失在乱石和灌木丛中。

只留下方青和曾倩。

方青选择作为临时集结中心的地点很有讲究。

这里有一块巨大的裸露岩石，视野相对开阔。

能隐约看到远处顾长渊主力人马的驻扎营地旗帜。

更能清淅地看到，在另一处更高山岩上，负责连络的展博那显眼的身影。

展博正如事先约定那般，站在最高处。

手中紧握着红绿两面小旗子，正警剔地环顾四周，等待着方青这边的指令。

方青没有立刻发出信号。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被派出去的队员们陆陆续续返回。

每个人都是两手空空，脸上带着疲惫和沮丧。

“方头儿，我往东边走了约莫五里，全是乱石和荆棘，没发现任何可疑的洞穴或者埋藏痕迹。”

“我往西，沿着一条干涸的溪床走，尽头是断崖，什么都没。”

“南边是密林，太深了，一个时辰走不了太远，也没发现……”

队员们七嘴八舌地汇报着，结果毫无二致：一无所获。

方青脸上没有任何失望的表情，只是平静地点点头。

“休息一刻钟。”

“喝点水，吃点干粮。”

“然后，再次出发！”

“找另一个方向，继续直线搜索！”

“这次，走得更远些，观察得更仔细些！”

“啊？还去？”

“还是直线？”

队员们傻眼了。

这完全不符合他们理解的搜索方式。

连续两次，像无头苍蝇一样往一个方向傻走，能有什么用？

但命令就是命令。

众人只得苦着脸，再次坐下休息，默默啃着干硬的饼子。

曾倩站在一旁，看着方青平静的侧脸，眼中的疑惑更深。

就在这时，鲁剑锋带着他那队的几个人，从另一侧走了过来。

鲁剑锋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扫了一眼正在休息的方青队员，嘴角撇了撇，走到方青面前，语气硬邦邦地汇报：

“方青，我们那边也搜过了。”

“没什么发现。”

“我看，玉面书生那老狐狸，根本就没把帐本藏在这附近！”

方青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其他意味，只是点点头：

“知道了，辛苦了。”

“还请继续带领弟兄们，扩大范围，仔细搜索。”

“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鲁剑锋盯着方青看了两秒，忽然笑了笑：

“行啊，听你的。”

“弟兄们，咱们走，继续仔细搜搜！”

他带着明显的调侃。

然后转身，带着他的人离开。

走远一些后，鲁剑锋对身边几个心腹低声道：

“搜个屁！”

“这姓方的分明是在瞎指挥，浪费时间！”

“走，找个阴凉地方歇着去。”

“我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手下那几个人闻言，也乐得轻松，跟着鲁剑锋，很快找了个背阴的岩石后面，坐下闲聊起来。

根本没把方青的搜索命令当回事。

又一个时辰过去。

方青派出的队员们再次陆续返回。

结果，依旧是两手空空，毫无所获。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不耐和深深的怀疑。

方青看着再次聚集起来的队员，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

然后，他什么也没解释。

只是弯腰，从自己脚边的行囊里，拿出了那两面令旗：一红，一绿。

他转身，几步攀上了那块最高的岩石。

站在岩石顶端，迎着山风。

他首先举起红色令旗，在头顶用力挥舞了三圈。

确保远处山岩上的展博能够清淅看到。

然后，他双手各执一旗，按照特定的节奏，幅度和方向，开始交替挥舞。

时而红旗高举，绿旗斜指。

有时候双旗交叉，快速摇动。

接着又是单旗划弧，另一旗保持不动……

一套复杂而的旗语，通过方青手上这两面小小的旗子，在虎跳峡的之间传递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