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闲棋
书名:从融合通臂拳,到长生武圣 作者:塑料海马泡酒
第124章 闲棋
对方明显很有准头。
扔过来的东西,声音短促,迅疾如电!
直射潘松的后颈!
潘松瞳孔骤缩!
淬体七重高手敏锐的感知和千锤百炼的反应在此刻展现。
他甚至没有完全回头。
只是上半身猛地向左侧一偏!
同时右手并指如电,在空中划过一道模糊的残影,向身后那道袭来的寒光夹去!
啪!
一声轻响。
两根修长白淅,却蕴含着可怕力量的手指,稳稳地夹住了一枚三寸长短,尾部系着一小卷纸的菱形飞镖!
镖尖距离他的颈侧皮肤,不足半寸!
冰冷的金属触感通过指尖传来。
潘松眼神锐利如鹰,猛地抬头看向飞镖射来的方向。
那个通风孔外,似乎有黑影一闪而逝。
迅速融入外界的山林阴影中,消失不见。
“二当家!”
“有人偷袭!”
岩洞内其他七八个正在休息或啃食干粮的盐匪被惊动,纷纷抓起手边的兵刃,跳了起来,紧张地看向洞口和通风孔。
“慌什么!”
潘松低喝一声,镇住了略显慌乱的手下。
他没有下令追击。
谁知道这是不是顾长渊那混蛋的调虎离山或者引蛇出洞之计?
他垂下眼睑,看向自己被夹在指间的飞镖。
飞镖很普通,是江湖上常见的制式。
但尾部用细绳紧紧捆着的那一小卷纸,却让潘松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用指甲挑断细绳,展开那卷纸。
纸上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匆忙的情况下写就。
潘松身边一个满脸胡茬,眼神精悍的亲信凑了过来,低声问:
“二当家,这……”
潘松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纸上的文本。
起初是审视。
随即,他的眉头微微挑起。
紧接着,他的嘴角开始控制不住地上扬。
最后……
“哈哈哈……哈哈哈!”
压抑了数日的郁结之气,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潘松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在岩洞中回荡,震得篝火都摇曳不定。
他笑得前仰后合,甚至笑出了眼泪。
周围的手下面面相觑,不明白大当家为何突然如此开怀。
那亲信更是满脸疑惑:
“二当家,何事如此高兴?莫非是转机?”
潘松笑了好一阵,才慢慢止住。
他用指腹抹去眼角笑出的泪花,扬了扬手中的信纸,声音里充满了荒谬的快意:
“转机?”
“何止是转机!”
“简直是天无绝人之路!”
“想不到啊,真是想不到……”
“十年前,老子不过是抢劫路过老虎滩的一艘商船时,随手布下的一招闲棋。”
“当时纯粹是恶趣味,想看看能结出什么果。”
“没想到啊没想到……”
“这颗埋了十年的钉子,居然会在这个要命的时候,救了老子,也救了你们所有人的命!”
亲信听得云里雾里:
“十年前?闲棋?二当家,这到底……”
潘松似乎谈兴颇浓,或者说,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让他急需与人分享。
他瞥了一眼信纸,随手将其丢进面前的篝火。
纸张边缘迅速卷曲,焦黑。
潘松坐回石头上,姿态放松了许多,甚至又从烤兔上撕下一条前腿。
“十年前,老虎滩,咱们劫了一艘从南边来的富户商船。”
“船主是个胆小鬼,没怎么反抗。”
“但他那个女儿,倒有几分姿色,性子也烈。”
潘松咬了口肉,咀嚼着,眼神有些飘忽,仿佛回到了十年前那个血腥的夜晚。
“老子当时玩心重,没杀她,留了她一命。”
“后来才发现,这女人肚子里,居然不知道怀了哪个野男人的种。”
“老子一不做二不休,把她全家扔进了江里喂鱼,独独留下了她。”
“就关在老虎滩的寨子里。”
“几个月后,她生了个小野种。”
“老子看着那皱巴巴的小东西,觉得有点意思,但又嫌麻烦。”
“就让人把那小野种,连同个破烂木盆,丢到了老虎滩下游的江岔子里。”
“是死是活,看他的造化。”
亲信听得入神:
“那后来……”
“后来?”
潘松嗤笑一声。
“也是这野种命不该绝。”
“居然被当时路过的一个巡盐卫铜卫,从水里捞了起来。”
“那铜卫自己没儿子,就把这野种当成亲生的养大了。”
“这些年来,老子虽然没怎么管他,但也一直让人暗中留意着。”
“没想到这小子,还有点出息,居然也混进了巡盐卫的预备营。”
潘松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老子一看,机会来了。”
“就派人,冒充是他那早就喂了鱼的亲生父亲,暗中跟他联系。”
“告诉他,他爹是盐匪,被巡盐卫害了,现在潜伏在别处。”
“这些年来,陆陆续续,也以资助他修炼为名,给了他不小的好处。”
“这小子,一直深信不疑。”
“还真把老子当成他亲爹来孝敬,一门心思想着为父报仇,重回盐匪……哦,在他心里,那叫重振家业。”
潘松指了指篝火中那已完全化为灰烬的信纸方向。
“看,回报来了。”
“这小子现在就在外面围剿咱们的巡盐卫队伍里!”
“他冒着天大的风险,偷偷传出消息……”
“说顾长渊这次,只派了三十个人,在虎跳峡外围进行拉网式搜索。”
“具体搜索路线和时辰,都写得明明白白!”
“还他娘的提醒老子……要他爹我小心保重!”
“哈哈哈!”
潘松再次忍不住笑起来,摇头感叹。
“这傻子……还真是个孝顺儿子!”
亲信听完,脸上也露出狂喜之色:
“天助二当家!那咱们岂不是对他们的动向了如指掌?”
潘松笑容缓缓收敛,重新变得冷静而深沉。
“不错。咱们这地方易守难攻,除非林如海亲自带人来攻,否则咱们这个地方就算顾长渊也攻不进来……”
“顾长渊现在最大的顾忌,就是咱们这群亡命徒。”
“他怕咱们被逼急了,鱼死网破,把他最想找的帐本给毁了,或者藏到一个他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
“所以他才围而不攻,想慢慢耗死咱们,或者逼咱们交出帐本。”
“他现在派小队搜索,不过是试探和施加压力。”
潘松撕下最后一块兔肉,塞进嘴里,用力吞咽下去。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京城里,那些比咱们还急,早就跟热锅上蚂蚁似的老爷们发力!”
“老子提前把帐本的消息撒得满城风雨,就是为了让那些屁股不干净的滚滚诸公们,比咱们更害怕帐本落到巡盐御史手里!”
“他们自然会动用手头所有的力量,给巡盐卫施压!”
潘松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这三天来第一个真正惬意的神色。
尽管周遭污秽的环境依旧让他浑身不舒服。
但他心里已经笃定。
“撤兵,是迟早的事。”
“说不定,等风声过去,那些老爷们为了安抚咱们,免得咱们狗急跳墙,还得把老虎滩这块肥肉,重新还到咱们手里!”
“到那时候……”
潘松眼中野心勃勃的光芒一闪而逝。
“老子就是老虎滩名正言顺的大当家!”
“凭借那里的地利,很快就能拉起一支比现在更庞大的队伍!”
他突然想起什么,转向那名亲信:
“对了,我那孝顺儿子在信里还提到一件事。”
“他说巡盐卫这边,好象有人捣鼓出了一种叫旗语的新鲜玩意儿,用来远程传递消息。”
“你立刻安排两个眼神最好,最机灵的兄弟。”
“想办法盯住外面几个地势高的山头或者大树。”
“一旦发现有人摆弄奇怪的旗子,或者类似的动作,立刻回来禀报!”
“是!二当家!”
亲信精神一振,连忙躬身领命,快步走向岩洞深处去安排人手。
潘松则再次看向那堆篝火。
最后一角信纸也化为了灰烬,与木炭融为一体。
他嘴角扯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可惜……”
“这傻小子到底地位不够,也没亲眼见过那旗语到底是怎么个传递法。”
“不过……也无所谓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油渍和灰尘,重新闭上了眼睛。
开始养精蓄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