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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章 识蛊训练

书名:天玄医道之玄道 作者:酒太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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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章 识蛊训练

通灵训练进行到第十天的时候,蛊婆婆让李远志暂时放下静坐,先回到识蛊的训练上。

“通灵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她坐在院子里的榕树下,手里端著一碗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的心已经静了不少,但光静不够。蛊术的根基是识蛊,你现在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学习,蛊虫你也还没认全,通灵的事情慢慢的来,等有时间你再练习。”

李远志站在她面前,认真地听着。通灵蛊母虫趴在他胸口的衣襟上,身上的白光在晨光下显得很柔和。这些天他每天带着它去后山静坐,一人一虫之间已经创建了一种微妙的联系。他能感觉到它的情绪——平静、温和,带着一丝好奇,像是一个安静的孩子。

“从今天开始,你要进林子找蛊虫。”蛊婆婆放下茶碗,看了他一眼,“前几天的蛊虫都是灵舟子替你抓来的,温温吞吞,没什么脾气。真正的蛊虫,不会乖乖趴在瓦罐里等你来认。你得自己去林子里找,找到了,认出来,还要知道它是善是恶、有毒无毒、该怎么对付。”

灵舟子靠在院门口,给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小心点,别逞能”。李远志点了点头,背上蛊婆婆给他准备的竹篓,转身出了院子。通灵蛊母虫在他衣襟上动了动,触角朝着密林的方向探了探,像是在给他指路。

密林的东边和他前几天去过的西边不太一样。西边的林子虽然也密,但好歹有人走过的痕迹,偶尔还能看到采药人留下的标记。东边就不一样了,一进林子,脚下的路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厚厚的落叶和盘根错节的藤蔓。头顶的树冠遮天蔽日,阳光只能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腐的气味,混著泥土的腥气和不知名野花的甜香。李远志踩在落叶上,脚下软绵绵的,像是踩着一层厚厚的地毯。他放慢脚步,目光扫过每一棵树根、每一块石头、每一堆腐叶。

麒麟玉佩贴在他胸口,安安静静的,没有发热。这说明附近没有蛊虫,或者有,但太远了,超出了玉佩的感知范围。

他继续往前走。溪流在左边哗啦哗啦地流着,水声在寂静的林子里显得格外响亮。他沿着溪流往上走,大约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玉佩忽然微微热了一下。

李远志停下脚步,顺着玉佩指引的方向看去——溪边的一块大石头下面,有一堆潮湿的落叶。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蹲下身,用一根树枝轻轻拨开落叶。

石头缝里,趴着一只指甲盖大小的甲虫。甲虫的背壳是暗绿色的,上面有几道浅黄色的纹路,和灵舟子给他看过的图谱上的一种蛊虫很像。

他仔细辨认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了——这是解毒蛊的成虫。图谱上说,解毒蛊的成虫喜欢栖息在溪边的石头缝里,以腐叶和露水为食,性格温顺,不会主动攻击人。

他小心地将解毒蛊引到掌心,看了看,确认无误,然后放进了竹篓里。

第一种。

通灵蛊母虫在他衣襟上动了动,像是在鼓励他。

他继续往前走。玉佩又热了几次,他找到了变色蛊的幼虫、噬心蛊的幼虫,还有一种图谱上没见过的、通体银白色的小虫子。他不认识这种虫子,但玉佩没有预警,说明它没有毒性。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放进了竹篓,打算回去问蛊婆婆。

走到溪流的一个拐弯处,玉佩忽然猛地一热。

不是之前那种微微的温热,而是像被火烧了一样的滚烫。李远志下意识地捂住胸口,脚下的步伐停了下来。他低头看了看玉佩,玉佩的颜色没有变化,还是那种温润的白色,但他能感觉到,它在剧烈地发热。

衣襟上的通灵蛊母虫也躁动起来,在他胸口快速爬动,触角疯狂地摆动,像是在警告他。

附近有蛊虫。而且不是普通的蛊虫。

他警惕地扫视四周。这是一片比较开阔的林间空地,溪流在这里拐了一个弯,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潭。水潭边上长著几丛蕨类植物,叶子又大又密,几乎垂到了水面上。空地中央有一棵倒下的枯树,树干上长满了青苔和木耳。

玉佩的热度指向那棵枯树。

李远志放轻脚步,慢慢靠近。通灵蛊母虫已经钻进了他的衣襟里,蜷缩成一团,身上的白光也暗淡了许多。它在害怕。

枯树的树干很粗,一个人都抱不过来,树皮已经腐烂了大半,露出里面黑褐色的木质。他蹲下身,往树干和地面的缝隙里看去——

里面趴着一只蛊虫。

那蛊虫很小,只有米粒大,通体呈半透明的粉红色,像是用粉色的水晶雕成的。它趴在腐烂的树皮上,一动不动,如果不是玉佩在发热,李远志几乎要以为它是一颗露珠。

他盯着那只蛊虫看了很久,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忽然,他想起来了——灵舟子给他看过。在所有的蛊虫图谱里,只有一种蛊虫是粉红色的、半透明的、米粒大小的。

幻心蛊。

灵舟子说过,幻心蛊是苗疆最危险的蛊虫之一。它不会像噬心蛊那样吞噬人的心神,也不会像噬脉蛊那样吸食人的精血,但它比噬心蛊和噬脉蛊都可怕——它能放大你心中最深的执念和恐惧,让你看到你最想看到或者是最恐惧看到的的东西,然后把你困在里面,再也出不来。

他应该立刻离开。蛊婆婆说过,以他现在的水平,还不能碰幻心蛊。可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开。

他盯着那只粉红色的蛊虫,仿佛那只蛊虫也在“看”他——虽然它没有眼睛,但李远志能感觉到,它在感知他,在试探他,在等待什么。

然后,它动了。

幻心蛊从树缝里爬出来,慢慢爬上了枯树的树干。它的速度很慢,每爬一步都要停下来,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引诱。粉红色的身体在昏暗的树林里发出微弱的光,像是一盏小小的灯。

李远志看着它,脑子里忽然变得一片空白。

不是那种被吓到的空白,而是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杂念,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了。他不再想林墨嫣,不再想青铜秤砣,不再想心魔,不再想通灵。他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念头——看着它。

幻心蛊爬到了枯树的顶端,停了下来。它微微振了振翅膀,发出一种很轻、很细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远处唱歌。

然后,李远志看到了林墨嫣。就像是林墨嫣原本就在那里。

她站在枯树旁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在肩上,脸上带着他熟悉的笑容。不是幻影,不是倒影,是真实的、活生生的林墨嫣。她的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嘴唇微微上翘,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生气。

“远志,你怎么在这里?”她歪著头看他,语气里带着一点撒娇,“我等了你好久。”

李远志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眶发酸,心脏像是被人攥在手里,一下一下地收紧。

“你怎么不说话?”林墨嫣走近了一步,歪著头看他,“你是不是又忙了?你是不是又忘了答应我的事?”

没有。他没有忘。他答应过陪她去旅行,答应过带她去看海,答应过和她一起走遍千山万水。他一样都没有做到。

“我没有忘。”他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林墨嫣笑了,笑得很开心,像是一朵花在阳光下绽放。“那就好。我就知道你不会忘。”她伸出手,像从前那样,等着他牵住。

李远志看着那只手。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他慢慢地伸出手,朝着那只手伸过去。

他的指尖快要触到她的指尖时,胸口忽然猛地一烫——麒麟玉佩像是被火烧了一样,滚烫的热度顺着胸口蔓延到全身,像一盆热水从头浇到脚。衣襟里的通灵蛊母虫也猛地挣扎起来,用它小小的身体顶着他的胸口,像是在拼命地把他从什么地方拽回来。

李远志浑身一震,猛地清醒过来。

枯树还在。溪流还在。水潭还在。蕨类植物还在。可林墨嫣不在了。

幻心蛊还趴在枯树的顶端,粉红色的身体微微发光,像是在嘲笑他。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指尖离树干只有一寸的距离。如果他再往前伸一点,就会碰到幻心蛊。一旦碰到,也许他就再也出不来了。

李远志赶紧地后退了几步,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滚落下来,后背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幻心蛊在树干上慢慢爬了一圈,然后缩回了树缝里,不见了。

李远志蹲在枯树前,很久很久没有动。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总坛的。只记得一路上浑浑噩噩的,脚像是踩在棉花上,脑子里一片空白。通灵蛊母虫从他衣襟里爬出来,趴在他的肩膀上,身上的白光比之前暗淡了许多,像是也受了惊吓。

竹篓里的蛊虫跑了几只,等回到院子的时候,里面只剩下三只了。

蛊婆婆还坐在榕树下,茶已经凉了,她却没有续水。看到他回来,她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遇到什么了?”

李远志在她对面坐下,将竹篓放在地上。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嗓子干得厉害,灌了一大口凉茶才缓过来。

“幻心蛊。”他低声说,“在东边林子里的溪流边上,一棵枯树底下。”

蛊婆婆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她只是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了。

“你碰了?”

“没有。”李远志摇头,“差一点。玉佩发热,把我烫醒了。通灵蛊也”

他低头看了看肩膀上的通灵蛊母虫。蛊虫已经恢复了平静,趴在他肩头,身上的白光又亮了起来,触角轻轻摆动着。

蛊婆婆看了一眼他胸口的麒麟玉佩,又看了看他肩头的通灵蛊,目光里多了一些东西。

“这块玉佩救了你一命。通灵蛊也帮了你。”她慢慢地说,“幻心蛊不是你能对付的,以你现在的定力,碰到它,至少要在幻境里困上三天三夜。”

李远志的后背又冒出一层冷汗。

“婆婆,幻心蛊到底是什么?”他忍不住问,“它为什么能让人看到看到那些东西?”

蛊婆婆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地说:“幻心蛊不会制造幻象,它只是放大你心里已有的东西。你心里有执念,它就让执念变得更大、更真、更让你无法抗拒。你心里有恐惧,它就让恐惧变得更深、更重、更让你无法逃脱。它不是你的敌人,它是你自己的镜子。”

她看着李远志,目光平静如水:“你看到的是什么?”

李远志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林墨嫣。”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她站在我面前,让我牵她的手。”

蛊婆婆没有说话。

“我知道那是假的。”李远志的声音有些沙哑,“可我还是想牵。哪怕知道是假的,我还是想牵。我”

他说不下去了。

蛊婆婆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放下。

“你的执念太深了。”她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幻心蛊只能放大执念,不能创造执念。你能看到林墨嫣,不是因为幻心蛊厉害,是因为你心里一直有她。你放不下她,她就一直在那里。幻心蛊只是让你看到了她而已。”

她顿了顿,又说:“你这些天的静坐,不是没有用。你能从幻境里清醒过来,说明你的心已经比之前稳了。如果是十天前,你早就伸手去碰了。”

李远志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可我还是差点陷进去。”他低声说。

“差一点和陷进去,是两回事。”蛊婆婆站起身,拄著拐杖,“你能出来,说明你心里已经有了一道坎。那道坎不高,但够你用。等你学会通灵,看清了心魔的真面目,那道坎就会变成一堵墙。到那时候,幻心蛊就伤不了你了。”

她慢慢往屋里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明天继续去后山静坐。通灵的事,不能断。至于东边林子暂时别去了。幻心蛊认住了你的气息,下次再去,它还会来找你。”

门关上了。

李远志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头顶的榕树。树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私语。通灵蛊母虫从他肩头爬下来,趴在他的掌心,身上的白光一明一灭,像是在安慰他。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蛊虫,用指腹轻轻摸了摸它的背壳。

“谢谢你。”他轻声说。

蛊虫振了振翅膀,像是在回应他。

他抬起头,看着天边的晚霞。夕阳正在沉入山峦,将天空染成金红色,美得像一幅画。

“墨嫣,”他轻声的叫着她的名字。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风声,和远处山涧里的溪流声,哗啦哗啦,永不停歇。

那天晚上,他又做了那个梦。林墨嫣站在校园的林荫道上,阳光穿过树叶洒在她身上,斑斑驳驳。她回过头,对他笑了一下,说:“远志,你踩到我的鞋带了。”

他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的笑容,看了很久。然后他蹲下身,帮她系好了鞋带。

“好了。”他站起身,看着她,“下次我会小心的。”

林墨嫣笑了,笑得很开心。然后她的身影开始变淡,像雾一样,慢慢散去。

他没有追。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

醒来的时候,枕头上有一片水渍。他分不清是汗还是泪,也不想去分清。

窗外,天快亮了。远处的山峦在晨光中渐渐清晰,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他起身,穿好衣服,推开门。通灵蛊母虫从他枕边爬过来,趴在他的肩头。院子里,蛊婆婆已经坐在榕树下了,面前摆着一壶热茶,茶香在晨雾中慢慢飘散。

看到他出来,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今天还去后山吗?”

“去。”李远志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婆婆,通灵试炼,我什么时候能参加?”

蛊婆婆端著茶杯,沉默了一会儿。“等你准备好了。”

“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了?”

“当你不再问这个问题的时候。”

他喝了一口茶,站起身,往后山走去。通灵蛊母虫趴在他肩头,身上的白光在晨光下显得很柔和。

走到竹林边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子。蛊婆婆还坐在榕树下,端著茶杯,看着他的方向。

他转过身,走进了竹林。

晨雾在林间流动,像是一条条白色的丝带。他沿着石板小路往上走,走到那块青石旁,盘腿坐下。通灵蛊母虫从他肩头爬下来,趴在他的膝盖上。

他闭上眼睛,开始听。

风声,水声,虫鸣声,心跳声。一层一层,由远及近,由近及远。在这些声音的底层,他又听到了那个呼吸声——一呼一吸之间,天地都在微微震动。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去寻找它,也没有试图去分辨它。只是听着,像听一首古老的歌谣。

通灵蛊母虫在他膝盖上安安静静地趴着,身上的白光随着他的呼吸一明一灭。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等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通过通灵试炼。但他知道,他离那个答案,越来越近了。

而林墨嫣——不管她是什么,是心魔也好,是执念也好,是他内心深处的巨兽也好——他都要看清她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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