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 章 麒麟玉佩的妙用

苗疆的密林，比李远志想象的要深得多。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他就跟着灵舟子进了山。说是练习识蛊，要在野外找到活的蛊虫，不能光看图谱。灵舟子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根竹棍，时不时拨开草丛，露出下面潮湿的泥土和腐烂的落叶。

“苗疆的蛊虫，大部分生活在阴湿的地方。”灵舟子一边走一边说，“树根底下、石头缝里、腐烂的树叶堆里，这些地方最容易找到。太阳晒得到的地方反而少，蛊虫怕热，尤其是那些毒性强的，更怕热。”

李远志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路边的每一处草丛、每一块石头。他已经记下了图谱上四十多种蛊虫的样子，但图谱是图谱，真到了野外，想要从密密麻麻的落叶和杂草里找出那些小小的虫子，比想象中难得多。

“六师兄，这里的蛊虫多吗？”他问。

“多。”灵舟子停下脚步，用竹棍指了指前面一棵巨大的榕树，“那棵树底下，至少藏着七八种蛊虫。你去试试，看能找出几种。”

李远志走到榕树前，蹲下身，仔细查看树根周围的泥土和落叶。树根粗壮，盘根错节，像是一条条虬龙从土里钻出来。根与根之间的缝隙里，积著厚厚的腐叶，黑褐色的，湿漉漉的，散发著一股潮腐的气味。

他拨开几片落叶，看到几只黑色的蚂蚁在爬，不是蛊虫。又翻了几片，看到一只蜈蚣从石缝里钻出来，也不是。他继续翻找，手指在腐叶里摸索，忽然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像是小石子，又不太像。

他小心地拨开叶子，看到一只指甲盖大小的甲虫趴在树根上。甲虫的背壳是暗褐色的，上面有几道淡淡的纹路，和灵舟子给他看过的图谱上的一种蛊虫很像。

“六师兄，你看看这个。”他侧过身，让灵舟子能看到那只甲虫。

灵舟子凑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解毒蛊的幼虫。不错，能找到它，说明你的眼力可以。这种幼虫最难认，和图谱上的成虫长得完全不一样。”

李远志心中一喜，正要伸手去捉，胸口的麒麟玉佩忽然微微发热。

他愣了一下，手停在半空。

那股热度很轻微，像是有人用手指在他胸口轻轻按了一下，不烫，但很清晰。他低头看了看玉佩，玉佩的颜色没有变化，还是那种温润的白色，但他能感觉到，它在发热。

“怎么了？”灵舟子问。

“玉佩有点热。”李远志如实说道。

灵舟子走过来，看了看他的玉佩，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眉头微微皱起：“玉佩发热的时候，附近是不是有蛊虫？”

李远志一怔。他刚才发现解毒蛊幼虫的时候，玉佩确实开始发热了。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在榕树另一侧的树根缝隙里，又看到一只小虫子在爬动。那只虫子和解毒蛊幼虫不一样，背壳是黑色的，上面有一道暗红色的纹路。

噬心蛊的幼虫。

他还没伸手，玉佩又热了一分。

“六师兄，”他压低了声音，“这边还有一只。”

灵舟子走！

？听到这话，李远志连忙颔首示意，表示自己所言不假。

经此提醒，李远志突然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每当他接近那些解毒蛊幼虫或者噬心蛊幼虫时，玉佩都会产生轻微的发热现象。而且每次皆是如此，毫无例外。想到此处，李远志心中暗自诧异不已。

。说著

李远志依言而行，绕过榕树来到其另一侧，然后蹲下身子，开始在树根与泥土之间的缝隙处寻觅起来。然而，尚未等他发现什么蛛丝马迹，那块玉佩却已悄然散发出一丝温热之感。

感受到这股异样的温度变化，李远志立刻意识到情况有异。于是他循着热源所在的方向摸索过去，最终将手探向了树根下方的一堆落叶之中。轻轻拨弄开那些枯叶后，只见一只浑身呈现出银白色调、宛如玉石般晶莹剔透的小巧毒虫正缓缓地蠕动于腐朽的叶片之间。

“解毒蛊的成虫。”灵舟子跟过来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这玩意儿藏得这么深，你都能找到？”

不是他找到的，是玉佩找到的。

李远志低头看着胸口的玉佩，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他一直以为麒麟玉佩只能护主和预警，没想到它还有这个用处——感知蛊虫的位置。

“六师兄，你以前见过这种玉佩吗？”他问。

灵舟子摇了摇头：“没见过。苗疆的蛊师也有用玉器养蛊的，但都是普通的玉，没有这种能力。你这块玉佩，不简单。”

两人又在榕树下找了小半个时辰，李远志一共找到了七只蛊虫，其中有三只是他先看到，玉佩才发热的；有四只是玉佩先发热，他才顺着指引找到的。每次玉佩发热，附近一定有蛊虫，无一例外。

“看来你的玉佩确实能感知蛊虫。”灵舟子蹲在树根上，若有所思地说，“而且不是普通的感知，是能精准地定位。这东西要是用在实战里，比什么探测蛊虫都好使。

李远志摸著玉佩，心中对它的来历更加好奇了。几百块钱买来的东西，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蛊婆婆说它是“护道玉”，说它和纯阳之体有关联，现在又发现它能感知蛊虫。这块玉佩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走吧，该回去吃饭了。”灵舟子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下午蛊婆婆还要教你引蛊，别迟到了。”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李远志走在前面，目光不停地扫过路边的草丛和石头缝。每当他靠近可能有蛊虫的地方，玉佩就会微微发热，像是在给他指路。

这种感觉很奇妙。玉佩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识，在告诉他——这里有蛊虫，那里也有，注意看左边，小心右边。

回到总坛的时候，蛊婆婆正坐在院子里的榕树下喝茶。看到他们回来，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李远志身上。

“今天找到多少种？”

“七种。”李远志如实回答，“解毒蛊的幼虫和成虫、噬心蛊的幼虫、变色蛊的幼虫，还有三种我叫不出名字的。”

蛊婆婆微微点头，又问：“你的玉佩，有反应了？”

李远志一怔：“婆婆怎么知道？”

蛊婆婆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给我看看。”

李远志解下麒麟玉佩，双手递过去。蛊婆婆接过玉佩，放在掌心，仔细端详。她的手指枯瘦，骨节分明，托著那块莹白的玉佩，像托著一件易碎的宝物。

玉佩在她掌心安安静静的，没有发热，也没有发光，看起来就是一块普通的玉佩。但蛊婆婆看它的眼神，不像在看一块石头，更像在看一个活物。

“这块玉佩，和苗疆的圣物有共鸣。”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圣物？”李远志一怔，“什么圣物？”

“蛊神珠。”蛊婆婆将玉佩还给他，“苗疆历代蛊师传承的至宝，也是青龙会的镇会之宝。蛊神珠能增强蛊术的威力，能温养气脉，能感知天地气脉的变化。你的玉佩和蛊神珠有共鸣，说明它们是同源的。”

李远志接过玉佩，重新戴好。蛊神珠。他在苗疆这些天，听灵舟子提过这个名字，但从来没有见过。

“婆婆，蛊神珠是什么样子的？”

蛊婆婆想了想，慢慢说道：“蛊神珠是一枚拳头大小的珠子，通体碧绿，里面有云雾状的东西在流动。传说中是上古时期，苗疆的祖先用天地灵玉雕刻而成的，和金蚕蛊一起，并称苗疆两大至宝。”

她顿了顿，又说：“你的玉佩和蛊神珠有共鸣，说明它是上古护道至宝。这种东西，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你能得到它，是你的缘分，也是你的命。”

李远志紧紧地握著胸口的玉佩，感受着它传来的微弱凉意，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感。这块玉佩陪伴了他许多年，曾经被他视为自己好运的象征——毕竟能在云南古镇这样的地方用区区几百元就捡到如此珍贵的宝贝实属不易。然而此刻，他却开始怀疑起这所谓的“好运”是否真如表面那般简单。

难道会是他从未见面的师父不成？亦或是其他某个隐藏在暗处、不为人知的神秘人物？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让李远志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困惑和不安，李远志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蛊婆婆，轻声问道：“婆婆，您觉得这块玉佩有没有可能是某人特意留下来给我的呢？不然我怎么会几百块钱就买到了，而且和我一起的还有一个同学，她也有一块和我这个材质差不多的玉佩？”

“”什么？还有一块？”蛊婆婆先是一惊，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时的表情，缓缓转过头来，眼神幽深而迷离，仿佛透过李远志看到了遥远的过去。她静静地凝视着他，半晌才开口说道：“其实，你心中已然有了答案，又何须再来询问于我呢？”说完，便重新闭上双眼，不再言语。

李远志闻言一怔，随即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的确，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他的心底似乎浮现出了一个模糊但却逐渐清晰起来的轮廓只是这个答案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以至于连他自己都难以置信。

还阳真人。

他的师父，那个从未谋面的还阳真人。

从神农架到巴蜀，从巴蜀到苗疆，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之中。何苦道人在神农架等他，墨尘子及时赶到巴蜀救援，灵舟子带他来苗疆学蛊术这一切，都是师父安排好的。

连这块玉佩，也是。

“别想太多了。”蛊婆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该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现在，去吃饭吧。下午还要学引蛊，别耽误了。”

李远志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院子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蛊婆婆正坐在榕树下，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阳光穿过榕树的枝叶，洒在她身上，斑斑驳驳。

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玉佩的温度正常，带着一丝清凉。

蛊神珠。上古护道至宝。

这块玉佩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下午的时候，灵舟子带他去后山的一片空地练习引蛊。空地被一圈竹子围着，中间有一块平整的石头，石头上放著几个瓦罐，里面装着不同种类的蛊虫。

“今天学引蛊。”灵舟子打开第一个瓦罐，从里面引出一只通体雪白的通灵蛊，“通灵蛊你已经熟悉了，今天用它练习引蛊。你的任务是，用气息引导它从石头的一端爬到另一端，中间不能停，不能让它回头。”

李远志深吸一口气，将通灵蛊放在掌心。蛊虫趴在他的手指上，触角轻轻摆动，像是在试探什么。

他闭上眼睛，将气息收敛到最弱，弱到和通灵蛊的气息差不多。然后慢慢释放出去，像是一条细细的丝线，从丹田延伸到指尖。

通灵蛊动了动，顺着气息的方向往前爬了一步。

很好。

他稳住气息，不急不缓地引导著。通灵蛊顺着他的气息，一步一步往前爬，从指尖爬到掌心，从掌心爬到手腕，从手腕爬到手臂。

爬了一半的时候，他气息微微一乱，通灵蛊停了下来，蜷起身子，不敢动了。

“稳住。”灵舟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要急。气息要稳，要柔，不能断。”

李远志深吸一口气，将气息重新稳住。通灵蛊慢慢舒展开身体，继续往前爬。一步，两步，三步

终于，它爬到了他的肩膀。

“成了。”灵舟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许，“第一次就能引导通灵蛊爬这么远，不错。”

李远志睁开眼睛，将通灵蛊收回瓦罐。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玉佩，玉佩的温度正常，安安静静的。

他忽然想起上午在密林里的事。玉佩能感知蛊虫的位置，能指引他找到隐藏的蛊虫。这东西要是用在实战里，确实比什么探测蛊虫都好使。

“六师兄，”他开口问，“蛊神珠是什么样的？你见过吗？”

灵舟子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没见过。蛊神珠是青龙会的镇会之宝，只有会长和蛊婆婆才能碰。我只是听说过，说那是一颗碧绿色的珠子，拳头大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具体什么样，我也不知道。”

他顿了顿，又说：“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蛊婆婆说我的玉佩和蛊神珠有共鸣。”李远志如实说道，“她说它们是同源的。”

灵舟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点了点头：“怪不得。我之前就觉得你的玉佩不一般，普通的玉不可能有那种灵气。原来是和蛊神珠同源的东西。”

他拍了拍李远志的肩膀：“好好学。你的玉佩能感知蛊虫，这是天大的优势。苗疆的蛊师，没有人有这样的东西。等你把蛊术学好了，配上这块玉佩，苗疆没有几个人是你的对手。”

李远志点了点头，将这话记在心里。

傍晚的时候，他独自坐在院子里的榕树下，手里捧著麒麟玉佩，仔细端详。玉佩在夕阳的余晖下泛著温润的光泽，里面的纹路像是一条条细细的丝线，在光线下若隐若现。

蛊婆婆说它是上古护道至宝。灵舟子说它不简单。王一龙看到它的时候，眼神也很复杂。

这块玉佩，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他闭上眼睛，将玉佩贴在胸口。玉佩的温度正常，带着一丝清凉，和平时一样。

但他知道，这块玉佩，远比他想象的要重要得多。

远处，夕阳正在沉入山峦。天边的晚霞红得像火，将整个苗疆都镀上了一层金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