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章 分道扬镳
书名:天玄医道之玄道 作者:酒太癫
第 48章 分道扬镳
清晨的阳光穿过镇岳武馆的飞檐,洒在院中的青石板上,将昨夜残留的最后一丝阴寒之气驱散得干干净净。
李远志起了个大早,推开房门时,就看到清风已经站在院中,手持寻龙尺,正绕着武馆的正厅缓缓踱步。尺身上的符文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金光,每走一步,他都会停下来,用尺尖点一点地面,像是在探听什么。
“二师兄,这么早就起来了?”李远志走过去,好奇地看着他的动作。
清风回过头,笑了笑:“武馆的风水虽然被我修复了大半,但还有一些细节需要调整。九菊的截脉煞局破坏了这里的气脉根基,不是一朝一夕能完全恢复的。”
他指了指正厅门前的台阶:“你看这里,原本的台阶是三级,寓意‘三才’——天地人。九菊的人把它改成了四级,故意留了一阶埋入地下,好不让人发现,‘四’通‘死’,就是为了引入死气。国人通常以奇数为阳,偶数为阴,所以在建筑或者装修中,大多数都是以单数为主。昨天我让弟子们改回了三级,气脉虽然还是有些滞涩,但是会慢慢好起来的。”
“那该怎么办?想让他快点好起来,还有什么办法吗?”李远志问道。
清风从怀中掏出一枚巴掌大小的正阳玉符,蹲下身,将玉符嵌入了台阶第一级的中央位置。玉符入地的瞬间,一道淡淡的金光从石缝中溢出,像水波一样向四周扩散开来。李远志能清晰地感觉到,台阶处的气息流转瞬间顺畅了许多,原本滞涩的地方像是被一把无形的钥匙打开了。
“好了。”清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枚玉符能温养气脉,过个十天半月,石料会和旧石融为一体,到时候就彻底无碍了。”
李远志看着二师兄娴熟的动作,心中暗暗佩服。风水之术在他手里,就像针灸一样精准,哪里堵了、哪里虚了,一眼就能看出来,随手就能解决。
“二师兄,风水和中医,果然是一个道理。”他忍不住说道。
清风笑了笑,收起寻龙尺:“你悟性高,能看透这一层,日后学风水就快了。等你有空了来华东找我,我教你风水寻脉之术。天地大人体,人体小天地,你学了只会对医道更有帮助。”
“一定!”李远志郑重点头。
这时何苦道人从后厅走了出来,“远志你去叫一下其他几位师兄来大厅,我有事和大家说。”
“好的,三师兄。”
很快,李远志与其他几位师兄来到大厅。
见众人到齐,何苦道人才开口说道:“刚刚我接到了师父的电话,这里的情况和最近发生的事情我都告诉了他老人家,师父让我们各自回到原来守护的地方,坚守各自的岗位,紧密地注视九菊一派和暗月议会等人的动向,而大师兄则前往渝州,去监视他们的动向。”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现在就出发吗?”墨尘子问道。
“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越快动身越好。”
“那我呢?师兄。”李远志问道。
“师父说,你可以跟着我们任何一个人,主要看你自己的选择。”说完,何苦道人又看向众人,“各位师兄弟,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就去准备吧。”
李远志站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如何选择,但很快,他便有了决定,“我想好了,我决定和六师兄一起去苗疆,王叔既然给了我那一块青龙令牌,那我便去见见蛊婆婆,顺便学习六师兄的蛊术和毒术。
众人见李远志已经有了决定,也不再多说什么,互相看了一眼,眼中尽是不舍,然后分别回各自房间收拾东西。
正厅里,萧岳已经在收拾行装了。他的铁枪靠在门边,枪杆上的纹路在晨光下若隐若现,旁边是一个粗布包袱,里面包著几件换洗的衣物和一些干粮。武馆的弟子们围在他身边,七嘴八舌地说著什么,有几个眼眶红红的,显然是不舍得师父离开。
“师父,您什么时候回来?”一个年轻弟子问道,声音都有些发颤。
萧岳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稳:“等渝州的事了了,我就回来。你们好好练功,别偷懒。尤其是你,小虎,基本功不扎实,每天多扎一个时辰的马步。”
叫小虎的弟子连连点头,抹了一把眼睛。
萧岳又看向其他弟子,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沉声道:“武馆交给你们了。记住,练武不是为了争强好胜,是为了护住自己该护的东西。镇岳武馆的招牌,不能砸在你们手里。”
“是!师父!”弟子们齐声应道,声音在正厅里回荡。
李远志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想起了自己在大学时的迷茫和颓废,想起了那些浑浑噩噩的日子。如果那时候有人能拉他一把,告诉他该往哪里走,也许他不会浪费那么多时间。
但现在也不晚。
他收回思绪,走进正厅,对萧岳道:“大师兄,您这就要走?”
萧岳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虎目之中满是欣慰:“嗯。既然你已经有了决定,那就按自己心中所想的去做,巴蜀的气脉节点还需要人守着,我不能离开太久。日后有的是时间,等你从苗疆回来,我们师兄弟再聚。”
他说著,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递给李远志:“这是《镇岳医武拳》的全本心法,之前教你的只是入门。你带在身上,有空就练。这套拳法不仅能通脉养身,关键时刻还能保命。你的内丹还没修复,灵力不足,遇到危险时,拳脚功夫比符箓管用。”
李远志双手接过册子,触手粗糙,纸页已经泛黄发脆,边角还有几处被虫蛀过,显然有些年头了。他翻开看了一眼,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还配有手绘的人体经络图,每一招每一式都标注著对应的穴位和气血走向。
“多谢大师兄!”他郑重地行了一礼。
萧岳摆了摆手,提起铁枪和包袱,大步走出了正厅。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像一座移动的山岳,沉稳而坚定。走到武馆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扫过这座他守了半辈子的院落,然后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弟子们站在门口,目送著师父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
李远志站在院中,看着萧岳离去的方向,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把大师兄教的拳法练好,不辜负他的期望。
青玄子也准备动身了。
他背起檀木药箱,站在武馆门口,对李远志道:“小师弟,我回终南山了。你在苗疆学完蛊术,若是有空,来终南山找我,我再教你玄医的高阶炼丹之术。”
“一定去!”李远志连忙应道。
青玄子温和地笑了笑,从药箱里取出两个小瓷瓶递给他:“一瓶是清煞丹,一瓶是固元丹。清煞丹能化解普通的阴煞之气,固元丹能温养气脉、稳固丹田。你内丹受损,灵力不稳,每月服一枚固元丹,对你有好处。”
李远志接过瓷瓶,入手温润,瓶身上还刻着细小的符文,显然是精心炼制过的。
“多谢五师兄!”
青玄子摆了摆手,又叮嘱了几句,便沿着山路缓缓而去。他的步伐不急不缓,青衫在山风中轻轻摆动,像一片飘在空中的云。
何苦道人倒是没那么着急走。他翘著二郎腿坐在正厅的门槛上,手里转着那三枚古铜钱,嘴里叼著一根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狗尾巴草,看起来悠闲得很。
“三师兄,你什么时候走?”李远志走过去问道。
“不急不急。”何苦道人吐掉嘴里的草茎,笑呵呵地说,“你在苗疆学蛊术,蛊术和奇门有很多相通的地方,多学一点没坏处。”
李远志心中一喜,连忙道谢。
何苦道人摆了摆手,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笔记递给他:“这是我这几年整理的奇门遁甲实战心得,里面记录了不少案例,你拿去慢慢看。比那些干巴巴的典籍有用多了。”
李远志接过笔记,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还画了不少卦象和阵图,每一页都有批注和修改,能看出主人花了很多心思。有些页面上还沾著茶渍和墨迹,显然是翻阅了无数次。
“三师兄,这”他有些不好意思,“这么珍贵的东西,我怎么好意思收?”
“拿着拿着。”何苦道人把笔记往他怀里一塞,“我又不是不回来了,等你看完了还我就是。再说了,你是我师弟,这些东西不给你给谁?”
李远志不再推辞,将笔记小心地收进背包里,和《镇岳医武拳》的全本心法放在一起。
墨尘子从后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布包,里面整整齐齐地叠著几沓符纸,还有几支新的符笔。他把布包递给李远志,清冷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语气却比平日里柔和了几分。
“这些符纸和符笔你带上。苗疆蛊术虽然以蛊虫为主,但符箓也能派上用场。尤其是镇魂符和破煞符,对克制蛊毒有奇效。”
他顿了顿,又从袖中取出一本线装古籍,递给李远志。书皮上写着五个字——《玄医符针要旨》。
“这是全本。”墨尘子淡淡说道,“之前给你的只是入门篇。全本里记录了符针合道的所有法门,包括如何以符为针、以针为符,如何将玄医之气融入符箓。你根基已经打牢了,可以开始学这些了。”
李远志双手接过古籍,指尖触到书皮的瞬间,一股温润的气息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他翻开扉页,上面写着一行小字——“医道通玄道,符针本一家。以此济世,以此护道。”
字迹苍劲古朴,笔锋凌厉却不失温润,和之前见过的师门典籍上的字迹如出一辙。
“这是师父写的?”李远志抬头问道。
墨尘子点了点头:“师父当年传给我的时候,扉页上就有这行字。现在,它是你的了。”
李远志捧著古籍,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他从未见过师父,但通过这些典籍、通过这些字迹,他能感受到师父的存在——一个博学、深邃、心怀天下的老人,在遥远的某个地方,注视着他,指引着他。
“四师兄,替我谢谢师父。”他轻声说道。
墨尘子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向了武馆门口。他的青衫在晨风中轻轻飘动,步伐沉稳而从容,像是要去赴一个早已定好的约定。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小师弟。”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苗疆之行,万事小心。若遇到无法解决的麻烦,就联系我们。师兄弟之间,不必客气。”
说完,他转过身,消失在了晨光之中。
李远志站在院中,看着四师兄离去的方向,心中暖意涌动。
没多久,灵舟子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了。他的左肩还缠着绷带,但精神好了很多,脸色也红润了不少。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看起来像还没睡醒的样子。
“他们都走了吗?”灵舟子假装漫不经心地问道。
“二师兄和三师兄他们还在,六师兄,你的伤怎么样了?”李远志迎上去问道。
“走了也不打声招呼,灵舟子活动了一下左臂,虽然还有些不灵活,但已经能抬起来了:“五师兄的药管用,再过几天就能完全恢复了。对了,小师弟,你什么时候跟我去苗疆?”
李远志一怔:“六师兄,你决定吧。”
“你的医道和玄术都学得差不多了,但蛊术还差得远呢。苗疆蛊术和中医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你学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这次,暗月议会估计盯上了苗疆的三件灵物,蛊婆婆一个人未必应付得过来。你去帮我搭把手,顺便学学本事,一举两得,事不宜迟,不如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李远志想起苍鹰昨晚说的话——南洋降头师协会的人频繁出现在滇缅边境,暗月议会的目标很可能是苗疆的三件上古灵物。他心中一动,点头道:“好,听你的。”
灵舟子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放心,有我在,保你学有所成。蛊婆婆可是苗疆第一蛊师,连我都是她教出来的。你根骨这么好,她肯定喜欢。”
李远志笑了笑,正要说什么,何苦道人的声音从正厅里传来:“老六,你可别把小师弟带歪了。蛊术是蛊术,奇门是奇门,各是各的路数。”
灵舟子翻了个白眼:“三师兄,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蛊术怎么了?蛊术也是正道!要不是蛊婆婆当年救我,我早就死在黑苗手里了。”
“行行行,你说得对。”何苦道人笑着摆手,“不过你可要把小师弟看好了,别让他被那些蛊虫咬了。”
“放心吧!”灵舟子拍了拍腰间的蛊囊,“有我的宝贝们在,什么蛊虫都不敢靠近。”
两人斗了几句嘴,李远志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笑了起来。师兄弟之间的情谊,在这些看似随意的对话中,显得格外真挚。
最终,何苦道人决定和李远志他们一起离开武馆。
他拎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布包袱,站在武馆门口,转头看了看李远志,又看了看灵舟子,咧嘴一笑:“老六,小师弟就交给你了。要是他在苗疆少了一根头发,我找你算账。”
灵舟子“切”了一声:“三师兄你就放心吧,小师弟又不是瓷娃娃,还能摔碎了不成?”
何苦道人哈哈一笑,转身沿着山路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朝李远志挥了挥手:“小师弟,好好学!等你从苗疆回来,三师兄再教你几手厉害的!”
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暮色中,只留下那爽朗的笑声在山谷里回荡。
“六师兄。”李远志走到灵舟子身边,“苗疆是什么样的?”
灵舟子想了想,慢悠悠地说:“苗疆啊山高林密,雾气重,蛊虫多。外人进去,十有八九走不出来。但你若是懂得规矩,那里就是世上最好的地方。山清水秀,民风淳朴,蛊婆婆做的酸汤鱼,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说著,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我在苗疆住了十几年,从一个小混混,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蛊囊,“蛊婆婆教我蛊术,教我做人。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灵舟子。”
李远志静静听着,心中对苗疆又多了一份期待。
李远志背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针囊、符囊、三师兄给的笔记、四师兄给的符纸和符笔、五师兄给的丹药,还有那本《玄医符针要旨》的全本。麒麟玉佩贴身挂著,青铜秤砣用布包好,塞在背包的最底层。青龙令也贴身收著。
他站在武馆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待了十几天的院落。正厅的飞檐、院中的古柏、青石板上的裂纹一切都和初见时一样,却又完全不同了。阴煞之气散了,气脉恢复了,弟子们的脸上重新有了笑容。
“走了。”灵舟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远志点了点头,转身跟着灵舟子走上了山路。
晨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山道两旁的古柏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为他们送行。
“六师兄,去苗疆要走多久?”李远志问道。
“先坐车到渝州,再转车往南走,进了贵州地界就不远了。”灵舟子掰着手指算了算,“快的话,三四天就能到。”
“三四天”李远志低声重复了一遍。
“怎么,着急了?”灵舟子笑道。
“不是。”李远志摇了摇头,“只是在想,到了苗疆要学的东西太多了。蛊术、毒术、还有二师兄说的风水、五师兄说的玄医我怕学不过来。”
灵舟子哈哈大笑:“你怕什么?师父选你做关门弟子,就是看中了你的悟性。再说了,学本事这种事,急不来的。一步一步来,先把蛊术学好了,其他的以后再说。”
他说著,从蛊囊里放出一只金色的蛊虫。蛊虫落在他的掌心,振了振翅膀,在晨光下泛著好看的金色光芒。
“这是金蚕蛊,苗疆最珍贵的蛊虫。”灵舟子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能解百毒,克万蛊。等你到了苗疆,蛊婆婆会教你如何培养它。到时候,你也能有一只。”
李远志看着那只金蚕蛊,心中涌起一股期待。
金色的蛊虫在灵舟子掌心爬了一圈,又飞回了蛊囊。灵舟子拍了拍蛊囊,大步向前走去。
“走吧,小师弟。苗疆的路还长着呢。”
李远志应了一声,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山路蜿蜒,通向远方。晨光穿透薄雾,将前路照亮。
他不知道苗疆等待他的是什么——是蛊术的奥秘,是心魔的考验,还是暗月议会的阴谋。但他知道,无论前面是什么,他都要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