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章 学习画符
书名:天玄医道之玄道 作者:酒太癫
第 23章 学习画符
巴蜀的清晨来得早,寅时刚过,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镇岳武馆的演武场就已经有了动静。6妖看书蛧 追醉辛章劫
晨露顺着演武场边千年古柏的枝叶滴落,砸在青石板上,碎成一滩滩水渍,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湿寒。李远志站在石桌前,屏气凝神,面前的石案上整整齐齐铺着物什:一叠裁得方方正正的桑皮符纸,纸面细腻柔韧,是道门画符专用的上品;一方端砚,里面磨著调好的朱砂符墨,红得沉郁,还混著淡淡的艾草、雄黄与酒气;一支狼毫符笔,笔杆是老竹所制,笔锋挺括,尖齐圆健,是墨尘子给他的入门之物。
他昨夜通宵翻完了《玄医符针要旨》,将五道基础符箓——净秽符、破煞符、镇魂符、定身符、聚阳符的符文拆解了不下百遍,每一笔的走向、每一处的转折,都早已刻在了脑子里。在来巴蜀之前,他也曾见过民间道士画符,总觉得不过是照猫画虎的把戏,可真当自己拿起符笔,才知道这道门符箓,内里的门道比他想象的深了何止千倍万倍。
李远志深吸一口气,沉下心神,先按照墨尘子教的法门,指尖掐了个静心诀,将体内仅存的医玄气息缓缓调匀,而后才伸出两指,捏起了那支狼毫符笔。
他捏笔的手势,是墨尘子昨夜教他的“三山诀”,食指中指并拢抵住笔杆,无名指小指勾住笔身,拇指顶住,稳如持针。这手势与他平日里捏银针的手势本就有几分相似,上手并不算难,难的是落笔的分寸。
砚台里蘸饱了朱砂符墨,狼毫笔锋吸足了墨汁,沉甸甸的。李远志目光死死锁定面前的桑皮纸,脑海里再次过了一遍净秽符的完整符文,手腕悬起,终于落了笔。
笔尖触到纸面的瞬间,他按照书中所写,将一丝微弱的灵力顺着笔杆注入笔锋,顺着符文的走向缓缓行笔。净秽符的符文不算复杂,起笔是一道竖画,引阳气入体,而后转折勾连,层层递进,最终以一道收笔封符,引浊气而出。
他的手很稳,十几年的针灸功底,让他的手腕稳得如同磐石,哪怕是再细微的穴位,他下针都不会有半分偏差,画这符文的线条,自然也横平竖直,分毫不差。不过数息,一道完整的净秽符就画在了纸上,笔画工整,与书中的范本几乎一模一样。
可就在最后一笔收住的瞬间,李远志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
这符画完了,纸上却半点灵力波动都没有,就只是一张画了红图案的废纸,别说引动天地纯阳之力,连一丝最基础的净秽效果都无。
他拿起符纸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符文的笔画、结构、顺序,没有半分错处,可偏偏就是成了一张废符。
李远志抿了抿唇,将这张符纸放到一边,重新铺了一张新的符纸,再次凝神落笔。
这一次,他刻意加重了灵力的灌注,行笔之间,将体内更多的医玄气息注入笔锋。可刚画到符文的转折处,意外陡生——符纸上的朱砂突然冒起了一缕黑烟,紧接着,整张符纸轰的一声自燃起来,不过眨眼间,就烧成了一撮黑灰,连带着石案都被烫出了一个黑印。
李远志被这突如其来的自燃惊了一下,连忙收了笔,指尖还残留着符纸燃烧时的灼热感。他看着那撮黑灰,眉头拧得更紧了。
灵力少了,符不成灵;灵力多了,符纸直接被冲得自燃。
他不信这个邪,再次铺纸、蘸墨、落笔。
一张、两张、三张
辰时将至,天边的朝阳已经爬过了山头,金色的晨光洒满了整个演武场,石桌旁的地面上,已经堆了厚厚一叠废符。有的画完毫无灵力,有的行笔到一半就自燃,有的符文看似完整,实则内里的气脉断了,成了死符;还有的好不容易有了一丝灵力波动,却在收笔的瞬间泄了气,前功尽弃。
李远志放下符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指腹因为长时间捏笔,已经磨出了一道红印。他看着满桌满地的废符,心里泛起了一丝挫败。
他学了十几年中医,从认药、炮制、开方、施针,从来都是一点就透,爷爷总说他是天生吃中医这碗饭的。可这画符,明明道理都懂,笔画都记得,偏偏就是画不成一张能用的符。
“怎么?遇到难处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疾不徐,瞬间打散了李远志心头的那点浮躁。他连忙回头,就看见墨尘子缓步走了过来。
墨尘子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手里拿着那本泛黄的《玄门符箓基础》,晨风吹动他的衣摆,步履轻缓,却步步沉稳。他昨夜守了萧岳一夜,清晨才换了弟子值守,此刻脸上却没有半分倦色,目光落在石桌上的废符上,没有半分责备,只有了然。
李远志连忙躬身行礼,脸上露出一丝愧色:“四师兄,师弟我太笨了。这净秽符的符文、笔法、灵力法门,我都背得滚瓜烂熟,可画了一早上,竟没有一张能真正成符的。”
墨尘子走到石桌前,没有先看符,反而弯腰拿起了砚台,指尖沾了一点符墨,捻了捻,淡淡开口:“你可知这符墨,是由什么调配而成的?”
李远志愣了一下,随即答道:“弟子知道,是水飞朱砂,配上雄黄酒、艾草汁、松烟墨,还有少量的麝香、冰片,按比例调和而成。”这些药材他再熟悉不过,都是中医里开窍、辟邪、温阳的常用药,昨夜调墨的时候,他一闻就辨出了里面的成分。
“那你可知,为何要用这些药材?”墨尘子又问。
“自然是因为这些药材都有驱邪、净秽、温阳的功效,画出来的符,才能更好地引动纯阳之力,驱散阴邪。”李远志脱口而出,可话说完,他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像是抓住了什么,却又没完全摸透。
墨尘子放下砚台,又拿起一张废符,指著上面工整的符文,问道:“你画这道符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
李远志老实答道:“想的是把符文画准,把灵力灌注均匀,不能错一笔,不能差一分。就像我给人施针的时候,要找准穴位,不能有半分偏差。”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墨尘子放下符纸,将那支狼毫符笔重新递到李远志面前,清冷的声音一字一句,敲在李远志的心上,“你只记住了施针要找准穴位,却忘了,施针的根本,从来不是找准穴位就够了。同样是扎足三里,有的人要补,有的人要泄,有的人要烧山火,有的人要透天凉。你给人看病,难道只记住了穴位,就不管病人的气血虚实、体质强弱,一概用同样的行针手法吗?”
轰的一声,如同惊雷在脑海里炸开。
李远志站在原地,浑身一震,手里的符笔差点没拿稳。
是啊!
他怎么把这个最根本的道理给忘了!
学中医的第一天,爷爷就告诉他,医无定法,方无定方,辨证施治,随证加减。同样的病症,不同的人,方子、针法都天差地别。就像同样是退烧,外感风寒的,要辛温解表;阴虚内热的,要滋阴降火,他从来不会用同一套针法、同一个方子去治所有的病人。
可到了画符这里,他竟把这最核心的道理抛到了脑后。
他只想着把符文画准,把灵力灌进去,却从来没想过,这道符的根本是什么,每一笔符文,对应的是什么作用,该用什么样的手法,灌注多少灵力,哪里该补,哪里该泄,哪里该急,哪里该缓。
他把画符,当成了照猫画虎的临摹,而不是像开方施针一样,去辨证、去配伍、去疏导。
“弟子弟子明白了!”李远志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之前堵在心里的所有困惑,在这一刻尽数通透。他握著符笔的手,不再像之前那般紧绷,反而多了几分从容,就像他平日里捏著银针,准备给病人施针时的状态。
墨尘子看着他眼里的光,微微颔首,退到一旁,淡淡道:“再试试。记住,符笔就是你的银针,符纸就是你的病人,符文就是你的经络穴位,灵力就是你的气血。行符如行针,要辨虚实,明补泄,知进退,一笔一划,皆有医理,皆有心意。”
“是!谨记师兄教诲!”
李远志深吸一口气,再次铺好一张全新的桑皮符纸,蘸饱了朱砂符墨。这一次,他没有急着落笔,而是先闭起眼睛,在脑海里,将净秽符的符文彻底拆解开来。
净秽符,核心是扶正祛邪,清体内阴浊,散外界秽气,就像中医里一剂解表清里、扶正祛邪的方子。
起笔的竖画,对应人身百会穴,诸阳之会,主聚一身之阳气,当用补法。灵力要稳而沉,如烧山火,温阳固本,笔锋要沉,行笔要缓,让阳气稳稳聚住,不浮不躁。
中间的转折勾连,对应人身肩井、膻中、中脘诸穴,主疏通经络,调畅气机,当用和法。行笔要流畅不滞,灵力要匀而不僵,如用药配伍,君臣佐使,环环相扣,让阳气能顺着经络,走遍全身,驱散阴浊。
收笔的挑画,对应人身涌泉穴,主引浊阴而出,当用泄法。灵力要轻而快,如透天凉,引邪外出,笔锋要利,收笔要干脆,让体内的阴浊秽气,顺着这一笔,彻底排出体外,不留余邪。
一道符,就是一套完整的针灸方案,就是一剂配伍严谨的药方。
想通了这一点,李远志再无半分犹豫。
他双目凝神,心无旁骛,眼、手、心、意,四者合一。捏著符笔的手,如同捏著银针般稳,手腕悬起,笔尖轻轻落在符纸之上。
起笔,竖画下行,灵力稳而沉地注入笔锋,如银针缓缓刺入百会穴,温阳固本,聚一身纯阳之气。笔锋在纸上划过,朱砂线条饱满沉郁,没有半分颤抖。
行笔,转折勾连,灵力匀而畅地流转,如银针依次刺入诸穴,疏通经络,调畅气机。符文的线条流畅圆转,没有半分滞涩,每一处转折,都对应着气机的流转,严丝合缝。
收笔,挑画向上,灵力轻而快地泄出,如银针提插捻转,透邪外出,引一身阴浊从涌泉而出。最后一笔干脆利落,收锋的瞬间,他指尖掐诀,口中轻念净秽咒,将最后一丝灵力稳稳封在了符中。
就在收笔完成的刹那,符纸上的朱砂符文,突然亮起了一道柔和却清晰的淡金色光芒。
一股温和纯粹的纯阳之力,从符纸中缓缓散发开来,带着艾草与朱砂的清冽气息,瞬间驱散了演武场清晨的湿寒之气。李远志站在石桌前,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道符与他之间,有着一股微妙的联系,仿佛只要他心念一动,就能引动符中的纯阳之力。
成符了!
他终于画出了人生中第一道真正的道门符箓。
李远志拿起那张符纸,指尖抚过上面温热的符文,心脏忍不住砰砰直跳,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欣喜。那种感觉,就像他第一次独立用针灸治好病人时一样,满是成就感与笃定。
“不错。”墨尘子走到他身边,看着那张净秽符,清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真切的赞许,“只用了一个早上,就悟透了符行如针的道理,能画出灵力饱满、法度严谨的净秽符,比我当年,快了三倍不止。”
他顿了顿,继续道:“世人都以为,道门符箓靠的是修为高深,灵力雄厚,却不知,符箓的根本,是对天地规律、人体医理的通透。你有十几年的中医功底,对人体经络、气血流转、阴阳虚实的理解,远超普通的修行人,这就是你最大的天赋。只要你把施针、开方的道理,融到画符、布阵、镇魂之中,这玄门之术,你学起来会事半功倍。”
“师弟明白了。”李远志郑重地对着墨尘子躬身一揖,“多谢师兄点化,若非师兄一语惊醒梦中人,师弟我恐怕还要在这死胡同里困上许久。”
“道理我只说一遍,能悟透,是你自己的本事。”墨尘子摆了摆手,指著石桌上的符纸,“净秽符已经通了,剩下的四道基础符,道理都是一样的。你试着拆解拆解,看看每一道符,对应着什么样的医理,什么样的针法。”
李远志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有了章法。
他重新铺好符纸,这一次,目标是破煞符。
破煞符,核心是破解外界阴邪煞气入侵,活血化瘀,破结通滞,就像中医里破瘀散结、清热解毒的方子,对应着针灸里的泄法、刺络法。
他凝神静气,将破煞符的符文一一拆解,对应着人体活血化瘀的经络穴位,哪里该用猛力破结,哪里该用缓法通络,哪里该清,哪里该散,一一对应到符文的每一笔,灵力的每一次灌注。
落笔,行笔,收笔。
一气呵成。
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符纸上亮起了一道比净秽符更凌厉几分的金光,一股锋锐的破煞之力从符中散发出来,石桌旁残留的昨夜阴煞余气,瞬间被冲得干干净净。
破煞符,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