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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章 符针合道

书名:天玄医道之玄道 作者:酒太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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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章 符针合道

雨终于停了。

东方的天际撕开一道金红的晨光,穿透了巴蜀深山里散不去的晨雾,落在镇岳武馆的青石板上。昨夜被阴煞黑水蚀出的坑洼里积著雨水,映着漫天朝霞,竟洗去了大半昨夜的血腥与戾气。

武馆的弟子们正忙着收拾残局,有人清理院内的狼藉,有人将牺牲的同门遗体小心抬到后院安置,还有人守在正厅门口,寸步不离地护着昏迷的萧岳。劫后余生的庆幸里,还带着失去同门的沉重,只是每个人的眼底,都多了几分重燃的光。

若非墨尘子及时赶到,他们所有人,都要葬身在这昨夜的九阴煞狱阵里。

正厅之内,墨尘子正蹲在一名昏迷的弟子身前,指尖捏著三张叠成三角的净秽符,指尖灵力催动,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道柔和的金光,顺着弟子的眉心缓缓融入体内。

李远志站在一旁,屏息凝神地看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他的动作。

昨夜他拼尽全力,也只能暂时压制住弟子体内的煞毒,稍有不慎便会激得阴邪反噬,可在墨尘子手里,不过三张符箓,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滞涩。金光入体不过数息,那弟子原本青黑的面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黑气,原本微弱得几乎摸不到的脉搏,也渐渐沉稳了下来。

更让李远志心头震动的是,墨尘子落符的位置,精准地对应着人体的印堂、膻中、关元三大穴位,符箓灵力流转的路径,与中医里十二正经的走向分毫不差。

就像他施针时,寻穴、行针、补泄,步步都循着经络气血的规律。而墨尘子的符箓,不过是把银针换成了符纸,把草药之力换成了天地纯阳灵力,其核心的“扶正祛邪、固本培元”,竟与医道全然一致。

“是不是觉得,和你施针的道理,很像?”

墨尘子收了手,抬眼看向李远志,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了然。

李远志猛地回过神,连忙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豁然开朗的震撼:“是!四师兄,我刚才看你落符的位置,正好对应着人身三大要穴,灵力走的也是驱邪扶正的经络路径,和我用还阳针的法门,竟然是同一个道理!”

他说著,又忍不住露出一丝苦涩:“之前我总觉得,医道是医道,玄道是玄道,我学了十几年的中医,对着这阴煞侵魂的毒,却束手无策。现在才明白,我根本就没看透这二者的根,是连在一起的。

“你能想通这一点,就胜过无数闭门造车的修行人。”墨尘子微微颔首,示意他坐到自己对面,从袖中取出一本线装的泛黄古籍,推到了他面前。

书皮上没有字,只有一个手绘的太极八卦图,边角被磨得光滑,显然是被人常年翻阅的旧物。

“这是我当年入门时,师父传给我的《玄医符针要旨》。”墨尘子开口道,“里面写的,就是道门符箓、阵法、镇魂之术,与中医医理结合的根本法门。你有十几年的中医根基,经络、穴位、五行、气血的道理,早已烂熟于心,缺的只是把医理,转化为玄术运用的法门罢了。”

李远志的指尖抚上古籍的封皮,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息从纸页上传来,心脏忍不住砰砰直跳。他连忙起身,对着墨尘子深深一揖:“多谢四师兄!此等珍贵的心得,师兄竟愿意传给我,晚辈没齿难忘!”

“我说过,你是师父定下的关门弟子,这些东西,本就该是你的。”墨尘子抬手扶住他,语气平淡却认真,“何况,师父早就对我说过,师门六艺,你要尽数习得。我这玄学一脉的东西,自然要倾囊相授。”

一旁的何苦道人刚处理完院中的残局,掀开门帘走进来,闻言捻著八字胡笑道:“你小子可是捡著宝了,四师弟这本要旨,当年我磨了他半年,他都不肯借我看一眼,如今倒是直接送给你了。”

墨尘子淡淡瞥了他一眼:“三师兄你专修术数,医理底子薄弱,给你看了也只是一知半解,反倒容易走火入魔。远志不一样,他医道根基扎实,与这玄医之术,本就同根同源。”

何苦道人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也不恼,转头看向李远志道:“不过四师弟说的没错,你小子是真有天赋。昨夜那局面,换了旁人,早就慌了神,你却还能凭著半吊子的医玄融合,护住大师兄和一众弟子,这份心性和悟性,祖师果然没看错人。”

李远志闻言,脸上却露出一丝愧色:“三师兄谬赞了。若不是四师兄及时赶到,我根本护不住任何人。我空有一身医术,却只懂医身,不懂医魂,连弟子们体内的煞毒都解不了,说到底,还是我学艺不精。”

“你不必妄自菲薄。”墨尘子摇了摇头,指尖在桌上轻轻一点,画出了一个人体经络图,又在经络图外,画了一个九宫八卦阵,“你看,人体是小天地,天地是大人体。你懂人体经络,却不懂天地气脉,所以遇到这等引天地阴煞入体的毒,才会束手无策。

他指尖划过经络图上的穴位,又对应到八卦阵的宫位上,继续道:“中医里讲,痛则不通,通则不痛。经络堵了,人就会生病;天地气脉堵了,就会滋生阴邪。你用针灸通人体经络,我用符箓阵法顺天地气脉,道理是一样的。”

“你解不了这煞毒,不是你医术不行,是你只看到了弟子体内的毒,没看到这毒背后,是整个九阴煞狱阵引动的天地阴煞。你只在人体内下针,却不驱散天地间的阴邪源头,就好比治水只堵不疏,自然是事倍功半,甚至会引火上身。”

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李远志。

他猛地站起身,脑子里像是有一道惊雷炸开,之前所有想不通的地方,所有解不开的困惑,在这一刻尽数通透了。

难怪他之前施针,总是只能暂时压制煞毒,转眼就会反复。因为这煞毒根本不是普通的邪毒,是靠着整个大阵的阴煞之力源源不断滋养的,大阵不破,阴煞不绝,他就算把银针扎遍全身,也除不了根。

难怪墨尘子一出手,先破阵,再净秽,最后镇魂固脉,三步下来,煞毒迎刃而解。不是他的符箓有多神奇,是他从根源上,斩断了煞毒的滋养之力。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李远志的眼睛亮得惊人,语气里满是顿悟的激动,“医道治人身之疾,玄道顺天地之气,二者结合,才是真正的医道!医人先医天,扶正先祛邪,内外同调,天地人合一,这才是祖师要我走的路!”

墨尘子看着他眼里的光,清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真切的笑意:“不错。你能悟到这一层,这玄门玄学,你便入了门了。”

就在这时,守在萧岳床边的弟子突然出声:“四师叔,三师叔,李师叔!馆主他馆主他手指动了!”

几人连忙快步走过去,只见躺在床上的萧岳,原本紧闭的眼皮微微动了动,手指也轻轻蜷缩了一下,虽然依旧没有醒过来,但呼吸明显比之前平稳了许多,脸上的惨白也褪去了几分,有了一丝血色。

李远志立刻蹲下身,指尖搭上萧岳的腕脉,凝神诊脉片刻,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太好了!大师兄的心脉稳了!体内的阴煞已经被四师兄的符法驱散了大半,精血耗损虽然严重,但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最多三日,定然能醒过来!”

何苦道人长长松了一口气,拍著胸口道:“可算放下心了。大师兄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没法跟师父交代。”

墨尘子也微微颔首,又从白玉瓷瓶里倒出一粒固元丹,化开后喂进了萧岳嘴里:“这固元丹能帮他补回耗损的精血,等他醒了,再配合针灸调理,用不了一个月,就能恢复如初。”

安顿好萧岳,三人走出正厅,院中的弟子们见他们出来,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齐齐跪倒在地,对着三人躬身行礼:“多谢三位师叔救命之恩!我等这条命,都是三位师叔救回来的!”

“都起来吧。”墨尘子淡淡开口,“镇岳武馆是大师兄一生的心血,护着这里,本就是我该做的。你们都是大师兄的弟子,也是我道门中人,不必行此大礼。”

何苦道人也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都起来干活去。把院子收拾干净,牺牲的同门好生安葬,受伤的好好养伤,别在这跪着了。对了,那些被打散修为的邪修,都看好了,别让他们跑了,等大师兄醒了,再做处置。”

弟子们齐声应是,纷纷起身,眼里满是敬佩与感激。

李远志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百感交集。

从毕业之后的迷茫颓废,到神农架被三师兄点破心劫,再到菜市场的市井历练,最后到这巴蜀镇岳武馆的生死绝境,不过短短数月,他的人生却像是翻了天覆地的变化。

他曾以为,自己这辈子,只会是个平凡的中医,守着家传的医馆,平平凡凡过完一生。可现在他才明白,祖师为他选的路,从来都不是平凡之路。

以医济世,以玄护道,医玄融合,守护这天地气脉,护佑这人间苍生。

这,才是他该走的路。

“对了,四师弟,”何苦道人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凝重了几分,“昨夜菊川那倭贼血遁逃走的时候,喊了一句宗主在渝州,这事你怎么看?”

墨尘子闻言,眉峰微蹙,抬眼望向渝州的方向,语气沉了几分:“他情急之下喊出来的话,多半不是假的。九菊一派的宗主,竟然亲自到了渝州,看来他们的目标,从来都不只是巴蜀这一处地脉。”

“渝州?”李远志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之前在神农架时,何苦道人跟他提过的,渝州有一处华夏最大的纯阳朱砂矿,“三师兄,你之前说过,渝州有一处纯阳朱砂矿,是炼制符箓、破解阴邪之术的核心材料,难道九菊一派的目标,是那处朱砂矿?”

“十有八九。”何苦道人点了点头,脸色愈发难看,“纯阳朱砂是所有阴邪术法的克星,也是我们道门炼制符箓的根本。要是让九菊一派夺了朱砂矿,一来他们能靠着朱砂矿炼出更厉害的邪术式神,二来我们道门的符箓炼制,会处处受制,此消彼长,后果不堪设想!”

墨尘子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师父曾经也提过,九菊一派觊觎华夏地脉,核心是为了夺取纯阳灵材,炼他们的八岐邪阵。渝州的朱砂矿,是西南最大的纯阳灵脉,他们绝不会放过。”

他顿了顿,看向李远志和何苦道人:“等大师兄醒过来,武馆安稳下来,我们就动身去渝州。一来,清剿九菊一派在渝州的势力,守住朱砂矿;二来,顺着菊川一郎这条线,摸清楚九菊一派的全盘计划,提前做准备。”

“好!”何苦道人立刻应下,“我这就起卦,算算那倭贼的具体行踪,还有渝州那边的动向!”

就在这时,李远志胸口的麒麟玉佩,突然微微发热,他下意识地摸了摸玉佩,又想起了背包里的青铜秤砣。他把两件至宝取出来,放在掌心,二者刚一靠近,就再次发出了淡淡的光芒共鸣,纹路隐隐契合。

墨尘子的目光落在两件至宝上,瞳孔微微一缩,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这是?”

李远志愣了一下:“四师兄,你认识这两件东西?”

墨尘子伸手,指尖轻轻拂过青铜秤砣上的符文,眼底满是感慨:“这两样东西是有些奇特,至于是什么,我还需要再慢慢地研究一下。”

随即又将两样东西还与李远志

墨尘子看着他,话锋一转,说道:“从今日起,每日清晨,我教你符箓、阵法、镇魂、破煞的基础法门,午后,你便守着大师兄,等他醒了,再跟着他学习武术,通脉炼体。我们在武馆停留十日,十日之内,你要把玄门基础打牢,把《玄医符针要旨》吃透。十日之后,我们动身前往渝州。”

“啊?”李远志听闻此话,先是一惊。

“好的,师兄。”李远志朗声应下,腰杆挺得笔直,眼里再也没有了半分迷茫与颓废,只剩下了坚定与光亮。

晨光彻底穿透了晨雾,洒满了整个镇岳武馆。院中的古柏,昨夜被阴煞侵蚀得焦黑的枝桠上,竟冒出了一点嫩绿的新芽。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渝州深山里,一处隐蔽的矿洞之中,一个身着黑色狩衣的中年男人,正听着狼狈归来的菊川一郎的哭诉,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冷光。

他缓缓转动着手里的八岐蛇形玉佩,声音沙哑阴冷:“墨尘子?李远志?有意思。看来,这趟渝州之行,不会无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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