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青年的故事 兰娜
书名:大洪水年代 作者:红色拉克姆
第20章 青年的故事 兰娜
“这都是你的错,蠢货。”
“哦,是的,我是。”对方又露出那种嬉皮笑脸的样子,真让人火大。虽然他已经鼻青脸肿,但她又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拳头。
“但明眼人都知道,杀了我也救不了你可爱的卡门。站起来,我们一起解决这个问题,作为领主,看着自己的未婚妻死在跟前是不可接受的。”
如果说第一句话让她恼火,第二句话则让她起了杀心。未婚妻,她脑中回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想到了伊莎贝拉微妙的神情,想到了艾瑞涅从克鲁斯公爵书房里走出来时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怎么没有早料到呢?她怨恨地看着帕拉佐,后者已经把痉孪的卡门从轮椅上抱起来。
“这件事是我偷听到的,所以未必作数,如果这能让你感到舒服的话。当然,我不认为你这脑袋里全是肌肉的努曼蠢蛋能改变此事一丝一毫,就连我都不一定有这个权力。可以找莱昂内洛试试,我父亲很喜欢这个家伙,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然后邪恶地笑了,
“这个故事我只能给最亲近的人分享,现在,女人,把你主人的身外之物褪去。”
“转过去。”如果他不照办,我就揍他双腿之间那玩意。
“悉听尊便。”
兰娜有些不甘,她还是想揍他。虽然她知道这么做一定会上绞刑架,但那又怎么样呢?如果要让兰娜在帕拉佐和绞索之间二选一,那么被自己的重量勒断脖子未尝不可。
卡门的身体洁白如象牙,苗条的身躯在寒风中暴露无遗。兰娜咽了咽口水。岱瑞利安带走了王冠,却没带走传统。
兰娜和卡门的关系,就和天鹅统治下的封建女贵族与她们的侍女一样:一起吃饭、一起玩耍、一起读书(虽然兰娜很讨厌这一项)、甚至一起睡觉,在大木桶里光屁股玩海战游戏,一起出门探险。
直到某一天,德纳老爷开始接见另一些老爷,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需要面谈的定是重要的事,而德纳老爷从不把公务带回家。
后来她看到卡门偷偷哭泣,就去找父亲阿尔德。那时阿尔德已经病重,老爷为了朋友的安宁不准任何人探望,即便是亲女儿也不行。
“你们以后还可以再见面呀,等到你们都结了婚之后,想必会有很多可以聊的事。”
虚弱的父亲握住兰娜的手,
“我嘱托德纳以名誉发誓为你找个品德高尚的好人,就象他给泰尔大人写信要求的那样,找一个真正爱你的丈夫……”
“如果我不爱他呢?”
兰娜凑近了问。可她没等到回答,她再也等不到回答了。
父亲被安葬一年后,她和卡门都没等到深爱她们的丈夫,而是等来了哈迪克的绑票。在船上,她绝望地刺伤了好几个船员。又过了一段时间,更绝望的消息接踵而至:特尼亚对塞卡提斯宣战了。
面前的少女胸口一起一伏,不知是风还是其他缘故,她的身体遍布冷汗,腿部僵硬如大理石一般。
“怎么办?”
她对着帕拉佐的背影喊道,虽然她并不认为这家伙有什么办法。
“用衣服塞住她的嘴,让她侧着身子躺,狠狠拍打背部。”
帕拉佐一边踱步一边说话,就好象背诗的学生一样。
兰娜照他说的做,用力拍打卡门的脊背。癫痫的少女发出一丝呜咽,鼻孔一张一合,眼睛却还是泛着眼白。
“没用,你这个混蛋!快告诉我……”
一块东西砸中了她的脑袋,她怒号一声。
“用我给你的硫磺在她鼻子下抹,从地上抓一把草或者搞些树皮,摩擦她的四肢。”
她为难地拿着黄色的石块,害怕伤到卡门的身体。但她的颤斗越来越厉害,嘴唇甚至发紫,就算想要抹也按不住她的身体。
由于不知道怎么做,她只能将目光在背身的帕拉佐和卡门身前来回跳动。她知道自己将不得不求助这个口若悬河的纨绔子弟。
我真没用,她突然懊恼地想,我没保护好她,我没能做好她的城墙。
“帮我过来按住她!”
“说请。”
帕拉佐背着手望向天空。
“你这个xx养的木头疙瘩!”
卡门痉孪得更剧烈了,鼻孔里流出鲜血。不,就这么一次,就一次。兰娜几乎要咬断舌头。
她第一次发现,如果一个人生气到一定地步,反而就没那么激动了。
帕拉佐按住了卡门的骼膊,他上下打量着卡门,就象看一只动物,随后他对着女孩啧啧称奇:
“和我想的差距很大,你知道吗?我一直认为你们的民族脑袋和屁股连在一起,若非如此很难想象你们是怎么在世间如此浩瀚繁多的政治制度中选择了最下流、最可笑的共和制的,不过现在看来应该换一种角度,或许是某种天生的四肢残疾,不通过举手表决发泄一下多馀的精力就会死。愣着干嘛?赶紧擦!”
硫磺的味道开始起效。最先是胸口不再一起一伏,然后是四肢慢慢平静,最后,她睁开了眼睛。那是灰色的眼睛,一切如愿以偿。
她凝望着灰色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就象她们小时候在水桶里打海战时看到的倒影一样。
兰娜甚至生出了一丝想感谢帕拉佐的荒谬念头。可当她抬头对上那张玩世不恭的脸时,那点感激瞬间化为乌有。
这时,帕拉佐突然露出诡异的微笑。
“我明白了,你似乎和你的小主人有除了友情之外的别的东西,怪不得刚才脾气这么大呢,对上了,对上了。”
他严肃地拍拍兰娜的肩膀,
“不过在普莱萨,我们一直很开放,当然,你也许会蹲几年号子,但大概不会上火刑架。”
一直以来,兰娜几乎没体会过“恼羞成怒”和“百口莫辩”这两种情绪。很简单,因为对她来说,大部分问题都是用手能解决的,这就杜绝了因为焦头烂额而恼羞成怒的可能;而少部分她解决不了的,她的亲朋从不吝啬施以援手,或者大度地原谅她。
在她那段并不算长的记忆里,唯有卡门九岁那年被马踹了额头,她站在虚弱的少女身旁,面对长辈们的质询时,才第一次体会到那种舌头打结的滋味。
而现在,这个记录被刷新了。
“先生,你这么不负责任地说话是不对的!我有一个男朋友,他叫乔托,就在修道院当差,你可以去问艾瑞涅……”
她绝望地看到帕拉佐的表情越来越微妙。真神啊!饶了我吧,或者降下一道天雷把我劈死。
幸运的是,大概是知道自己真的会揍他,所以没再提这档子事。帕拉佐告诉她,他知道卡门是什么人,这是从伊莎贝拉那儿得知的:前者的侍女偷听了艾瑞涅,然后他又偷听了伊莎贝拉。
“我姐姐似乎早就认识你这位小姐,她是个既聪明又危险的家伙,大概在卡门没认出她时就发现不对劲了。”
兰娜转念一想,她记得自己确实小时候跟父亲以及德纳老爷出过差,坐过船,但绝对没来过普莱萨。而且那次旅行和卡门没关系,除此之外她们一直住在一起。真奇怪,她和卡门一直知无不言,而她却一直声称自己从没到过普莱萨。
“把她抬起来,如果她在这儿住过,那么一定会认识房间。让我想想……我们住在二楼,那里是卡门母亲的房间,也许她能想起什么?”
“卡门的母亲是里纳斯卡里家的人?”
这话让兰娜感觉不对劲,帕拉佐似乎知道什么。
“我父亲曾和里纳斯卡里家的艾莎有过婚约,可不知道为何取消了,我就知道这么多。”他眨眨眼睛,
“所以你真不打算给你的小主人穿上衣服?她可看着咱们呢。”
她真想再给他一巴掌,但有些事情比赌气更重要。于是,给睁开眼但仍神志不清的女孩套上衣服后,兰娜抓住卡门的脚踝,
“去二楼,跟我一起,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