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决定世界的一分钟 华金
书名:大洪水年代 作者:红色拉克姆
第3章 决定世界的一分钟 华金
事情是这样的:等到他第一次作为领导者,带着泰尔公爵手下的那些人转移的时候,他才懊悔到,为什么自己没有直接冲进战场,死了算了。
泰尔在左岸,而战场和主力部队在右岸。许多崩溃的败兵沿着他们本该胜利进军的大桥亡命般地逃了回来,丢盔弃甲、风声鹤唳。泰尔的亲卫本想遏制住这股失败的潮流,不想却将自己也卷了进去。尽管亲卫们信仰坚定,不会象那些被征召的步兵一样,轻易就被伪王旌旗遮天蔽日的景象吓傻,可在被冲散之后,重新集结仍然花了不少时间。而就在这段时间里,伪王的先遣骑兵已经和回过头来的赛卡提斯残军短兵相接了。至于维拉尔今早在凌晨通过的大桥,也已经被伪王截断。
一个中队的天鹅骑士冲进了如荆棘般的长矛丛林。最前排的步兵像狂风中的帆布一样被撕裂,第二排的人被无形的巨力抛飞出去;而那些骑士,也在带刺的荆棘中被屠戮殆尽。
他们为什么不从桥上进攻我们呢?
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一秒钟——因为越来越多的骑士冲了上去。红色的荆棘承受着重压,已经快要崩解了。
“不要拿了,快走!快走!”华金大喊着,驱赶围在货车旁的士兵们。他们正一麻袋一麻袋地抢救腌肉和饼干,还有涂满焦油的绳子,足足可以从这里铺到萨卡利多。华金抓住一个人,那家伙活象个戴着花环项炼的少女,身上挂着三圈香肠,口袋被塞得满满当当,却仍不知满足,还试图把一小桶葡萄酒扛到肩上。
“快走!”
他竭力摆出自己所能想像出的、最邪恶、最吓人的表情,把酒桶从那人肩上夺下来,狠狠地扔到一旁。木桶磕在石头上裂开了,深色的葡萄酒流了一地。在被华金一脚踹开之前,那人还惋惜地回头看了一眼货车。
当所有人都被驱散后,亲卫们把拉车的马解开套子,留下了一两辆大车。就象所有几近战败、却还没完全战败的军队那样:一个人负责泼油,另一个人负责扔火把。于是,这些曾经承载着对荣耀的渴望、对胜利的希冀的车,就这样被焚毁了。滚滚浓烟升腾而起,灰白色的尘埃悠悠荡荡地飘落在他们脚下。
那一刻,华金失落而茫然。他感觉自己回到了莫尔图的那个夜晚:特尼亚炮营燃起的冲天火焰,让他看见了祖国的胜利——那么真切,那么近在咫尺,仿佛唾手可得。然而,仅仅一个月之后,这美好的希望就化作了脚下的灰烬一般不起眼、被遗忘的尘埃。
“开门!开门!开门!”
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响声把他从怅然若失中唤醒,看起来事情不太妙,华金快步跑向城门,阿伦提夫城是砂石砌起来的,城垛被密不透风、只露出射击孔的木板掩护着,高高的城塔和拱形的城门则是无比坚硬的花岗岩,这些都是防御的好帮手,足以让溃败的塞卡提斯军队躲过一场全军复没的可怕失败,而伪王和特尼亚人的军队只能在城下悻悻离去、功亏一篑,前提是这些工事的拥有者是和我们一伙的,听着铁拳撞击橡木的声音,他感到自己的心里的某种东西在和看不见的对岸友军一样,渐渐瓦解、渐渐消失。
“开门啊!开门!叛徒、小鬼!出卖同胞者!”
亲卫们徒劳地用肩膀撞击那牢不可破的大门,又用剑和斧子重重地劈凿,除了留下几道划痕外,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用火!烧掉这群混蛋!”有人提议道。
“让库塔佬来!”又有人喊道。
几个穿着带有银色镐子纹章的人把皮革背包扔在地上,熟练地从里面翻找出麻绳、鸭嘴锄、一罐罐火油,以及装在铁锥里的黑火药。
他们很快分成了两组,默不作声地带着工具离开。一组人中,有一个人象雕塑家用锤子和凿子敲击大理石一样,小心翼翼地沿着城墙根部敲击;另一个则蹲下身子,把耳朵贴在墙壁上倾听。第二组人就简单粗暴得多——他们直接把黏稠的火油均匀地涂抹在橡木大门上,又在外面刷了一层蜡油。
“把铁锥扎进木头里,要均匀。”
其实我用拳头也一样可以。
他抖了抖自己的龙虾护手。这时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左肩不再疼痛,恢复成和右肩一样的感觉了。这是好事吗?还是说,这是用我军的战败换来的?他苦恼地笑了笑,跟着库塔人一起走到城门前施工。
城门向内凹陷,被巨大的拱门所笼罩,四周布满黑洞洞的射击孔。库塔人用浸水的棉布裹着石头,堵住了大部分射击孔,但他们头顶上方的那个仍象达摩克里斯之剑一样悬着,随时可能泼下热油之类的东西。这迫使他们加快了施工速度。
咚、咚、咚——
橡木在哀嚎,铁锥像钉子一样被敲进深处。第一颗,第二颗,然后是第三颗。接着,刚才那个库塔人又递给他一卷像细麻绳一样的东西,尽管纤细,却出奇地坚韧。他试了试,怎么也拽不断。
“我把你当朋友,所以我要说出自己的疑虑。”
库塔人并没有立刻离开,他忧虑的目光落在华金身上,直接开口道:“我断定第一道城墙上没有任何人。无论阿伦提夫对我们持什么态度,站在哪一边,我想他们都已经退到第二道城墙内,或者干脆乘船逃走了。现在这不过是一座空城……对了,把绳子系在那些小钩子上,看见了吗?”
库塔人指了指铁锥上的小钩。
华金默不作声地把麻绳套了上去,打了个死结。
“出来!都出来!”
库塔人大声喊道。工兵们纷纷拉紧绳子,一步步向后退去。那人看了华金一眼,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在场的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华金也有样学样。这么点火药,真的能摧毁那扇厚重的橡木大门吗?他狐疑地看向库塔人,后者却只是若无其事地捂住耳朵。有些人甚至只是用棉花塞住,神情悠闲,仿佛这一切在他们看来稀松平常。
轰!
一声巨响从不远处的城门处爆发出来。爆炸产生的巨大气流掀飞了几个人的帽子。华金望向浓烟滚滚的城门——那里此刻就象一间着火的稻草屋,被火焰彻底吞没。刚才那扇包裹着铁条的厚重木门,如今只剩下一些烧黑的木条了。
“成了!成了!”
士兵们由衷地欢呼起来。随着火势渐渐减弱,众人纷纷举起武器与盾牌,踩踏着木门的残骸,穿过了拱门投下的巨大阴影。
随即,更高大、更宏伟的第二道城墙出现在他们眼前。华金紧握双拳,剑柄几乎要被他捏碎,巨盔下的双眼微微眯起,生怕漏过任何一丝异动。
“看啊!”
一名亲卫指向第一道城墙脚下的房屋——那应当是当地驻军的营地。然而他们看到的,却是一辆被掀翻的大车、半掩的房门,以及地上散落着的、被马蹄踩碎的苹果。难道说……?
“没了!都没了!他们放弃了这个地方,早在一周前就跑光了!真神保佑我们!”
进去探查的亲卫将一口铜锅扔在地上。生锈的锅里还残留着一些剩饭,却早已被灰色的徽菌爬满。
“他们是胆小鬼!居然就这么逃走了。”
亲卫指挥官高声说道,“那就由我们接手这里的城防吧!大家进内城去,把还能用的物资都找出来!”
“最好是先救对岸的友军,大人。”
“那你们就去吧,打开城门,让他们进来。”
他随即又补充道:“不过不要开大门,让他们从侧门进来。马匹也不需要,不能给岱瑞利安或者特尼亚人任何机会。”
“遵命,大人。”
库塔人和亲卫们立刻开始行动。有的人在搬运物资,有的人在搜刮仓房。华金却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我是泰尔大人的亲随。
他四下张望着,终于看见了泰尔公爵。老人颓然地坐在一截树桩上,一动不动。
“大人,您还好吗?”
华金扶住泰尔公爵。自从遭到炮击之后,老人就象失了魂一样,整个人恍恍惚惚。“现在是关键时刻,您可不能掉链子啊。”
“华金……”
老公爵轻声说道,喉音异常沉重。他低着头,双眼直直地盯着自己的双手。
“什么?”
华金半蹲下来,把头凑近老人,耳朵几乎贴了上去,却仍然听不清他说的话。大概是头盔的缘故,他伸手去提那顶巨盔。
老人却突然按住了他的手。
那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华金,走吧!”
老人的声音颤斗着。黑色的眼睛里闪铄着某种光芒,哪怕隔着厚重的头盔,也依然能够感受到。那是什么?是炯炯有神,还是对一切的绝望坦然?
人死之前,总会有回光返照的。
华金竭力想把这些念头压下去,却做不到。老人抓着他骼膊的手在微微颤斗,他只能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他们是冲我来的,孩子。内部和外部的敌人,我已经无路可逃了。请你原谅我说这些你听不懂的话……”
老人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他伸直了脖子,盔甲上的羽毛早已不知去向。梳盔那巨大的盔檐屏蔽着他疲惫的脸,老人的胡子和声音一起颤斗着。他看向华金身后,看向第二道城墙内的城镇——空无一人,却烟雾缭绕。
“如果可以的话,请带上我的儿子。他很调皮,你也跟着他受了很多苦,可我却不能补偿你。多么羞愧的事情!我居然还要请求你继续保护他……我想,你是理解不了的,对么?”
他猛地将华金拉近,随后伸出那只冰冷的铁手,紧紧握住他的龙虾护手。
“快走吧。再晚一些就来不及了。不要被眼前的假象蒙蔽双眼,按照我的命令去做——这是我最后能给你的了。”
老人说完,侧过头去,继续盯着第二道城门之后那条空无一人的街道,以及桥梁上飘荡的落叶和被遗弃的货车。
华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水面升起的浓雾缓缓复盖了城市,将它变成了一座肃穆而静谧的神龛
“快走吧,不要再看那里了。”老人在他身后低声哼咛道。
他离那里越来越近,雾气也逐渐散开。他仿佛看见了雾后的东西,一道道黑影,站立在扭曲着阳光的水汽之中,影影绰绰。两岸的建筑、大道旁的房屋紧闭着窗门,似乎空无一人,可他却觉得,仿佛有数万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华金站在雾气中央。
那是一匹马,马上坐着一个人。
华金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
他就象那化身为天鹅的神一样,冷静而高高在上地审视着华金。华丽的白瓷色铠甲上镀着橙色火焰般的金饰,而他的胸前,镶着绿宝石的铠甲描绘着一幅天鹅展翅腾飞的图样;翅膀如同他头盔上的巨翼,仿佛仍在拍动。纯白的翼盔被由金色桂叶编织而成的桂冠包裹着——那是一尊艺术品,一尊雕塑,使任何事物在它面前都显得相形见拙。若要为他查找一种音律作为类比,那无疑是教堂里管风琴与唱诗班发出的宏大合唱:情感被压抑,却悲怆肃穆,仿佛一位使徒坦然接受着自己的死亡。
在今天以前,华金从未意识到,美丽竟也能给人带来如此巨大的痛苦与挣扎。直到这一刻,一切才变得明了。老公爵说得没错——结束了,失败了,已经没有任何可以挽回的馀地了。巨大的痛苦与沮丧瞬间填满了他的内心。
冈萨雷斯、黛西、维拉尔、埃尔、阿里岑、雷曼、巴托洛梅、贝尼托、乌尔……所有人,那些仍在对岸作战的人,他们命运的骰子已经掷下,落地时悄无声息,甚至没有激起一片灰尘。华金如鲠在喉,方才燃起的怒火被这沉重的压迫感与绝望彻底浇灭。
国王仍在注视着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华金很清楚,只需那人一声令下,自己就会被他身后的岱瑞利安士兵撕成碎片;他会成为囚徒,被羁押、被拘禁,由那些披着正义外衣、歇斯底里的法庭与法官嚎叫着宣判命运。天父赐予他的生命,却要被凡人夺走。
他一步步向后退去,感受到那些目光依旧紧紧盯着自己,直到后背抵上了某个坚硬的物体。
他低头看去,那是波涛汹涌、翻滚着白沫的独立河。水声哗啦啦地不间断流淌、喧闹着,白色的浪花与旋涡中夹杂着战死者的血迹,一路向西,奔向不可见的远方大海。此刻已是黄昏,金橙色的夕阳洒在远处的河流与田野上。这改变世界的一天即将结束,而他的故事,绝不能终结于此。
他抬头看了一眼伪王,又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两道城门之间、正注视着他的泰尔公爵,随后闭上了眼睛。
片刻之后,一个人影忽然出现在栏杆之上。他竖直着身体,如同一只被射中的大雁,径直坠入独立河中,溅起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落水声,随即消失不见。
。即便城门早已为佩德罗的人马打开,国王还是等待着自己的盟友到来才入城。博杜安对此当然是受宠若惊,但是看着国王和他的随从那冷冷的态度,也大概明白这并不是他们自愿的。
这让他心里的确有些不满。亚威的军队可战之兵仅剩五千人,还有那些哀嚎的伤员。他们为这场不属于自己的战争付出太多了。他摸了摸自己金色的胡须,这些又干又硬的胡茬在一个月的征战中爬满了他的脸,可能这就是自己唯一得到的东西吧。
进入城区后,刺眼的阳光和水蒸腾出的白气晃得他睁不开眼。第二道砂岩城墙好似一座大山压在地上,高高的塔楼上,代表塞卡提斯共和政府的红色三塔旗缓缓落下,如同戏剧结束时落下的红色帷幕一样。
。他勒住马匹,停下了脚步。
“鲍德温大人,请吧。”佩德罗国王冷冷地说道,话语彬彬有礼,却没有感情。
“陛下,您先请吧,这是您的城市,您的土地。”
这是由我的士兵拿下的,流的是他们的血。博杜安只是想看看这座城市,好好看看,看看它究竟值不值得付出如此高昂的代价,作为献给香农和佩德罗国王的礼物。
于是他就看啊看。在他的脚下,披着白袍和橙披风的天鹅士兵静悄悄地在他身旁走过,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种静肃之中,除去盔甲碰撞和脚步踩地的声音,别无二音。
这个时候,一声杂音打破了平静,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到水里,前面也传来一阵惊呼。他望了望独立河,这条河在太阳光下依旧奔腾,依旧波光粼粼。
。年轻的王子声音冷静且无情,他淡淡地请博杜安去跟自己的父亲汇合,好处置那些俘虏。他说“俘虏”时特意加重了口音,甚至用大陆语重复了一次,似乎是想让他意识到,这些人是岱瑞利安的俘虏,决定权在岱瑞利安国王。
不,孩子,决定权不在那统治摇摇欲坠王国的佩德罗,也不在我这个特尼亚人的傀儡公爵。
他们骑马通过大桥,到了左岸城区。国王的军队包围了还剩下的塞卡提斯乱党,只剩百馀人,寥寥无几。在他们之中,一个身材高大、头戴梳盔、盔甲洁白却已被染红的老人坐在树桩上。看到自己来了,他的目光立刻转向博杜安,眼里充满愤怒和恨意,不过很快,又转变为坦然和无所谓的神情。他一定是乱党的首脑了。
。”佩德罗开口了,“你的身体还好么?想必年事已高的老迈躯体很难撑住这般激烈的战斗吧?”
“回陛下,我身体安好。不知道陛下是否圣体无恙?是否还能肆意骑马打猎?是否还能一顿饭吃下一只松鸡?是否还能做男欢女爱之事?”老人开口说话,声音细细的,却铿锵有力。
“享乐与欢愉乃是生命源泉的甘露。能听到爱卿如此关心我的健康,我当然倍感欣慰。我想你一定很渴。来人,赐酒。”国王抬了抬手,一个衣着华丽的侍从双手捧着银盘,上面放着酒瓶和酒杯。
“谢陛下,愿真神保佑您。”老人颤颤巍巍地双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金色的杯子闪闪发光,博杜安皱起眉头,不知道是因为那刺眼的光,还是因为佩德罗对敌人的惺惺相惜。
“我向来宽宏大量,即便对叛党以及叛党之后也是如此。斯内斯,我愿意宽恕你和你父亲参加乱党的可鄙罪行。”佩德罗缓缓地说,观察着众人的反应。博杜安的马摇了摇鬃毛。
“谢陛下。”泰尔的声音更加颤斗了,他哆哆嗦嗦地把酒杯放回盘子里。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佩德罗伸了伸脖子,“你的儿子需要作为人质送到天鹅堡。只要这一个条件,我就可以恢复你的地位和你拥有的一切。”
“陛下,我的儿子……他恐怕战死沙场了。”老人低下头,他身旁的亲卫也低下头,似乎在默哀。
博杜安觉得到了自己说话的时候了,他清了清嗓子:“并非如此,西斯内斯。我们没有在战场上找到他的遗体。”
所有人都看向他,眼里——起码没有什么正面的情感。佩德罗似乎有些不满,他故意等了一会儿,让气氛更尴尬之后才接下话茬:
“我们可以搜索。若是有了你的保证,想必他很快就会回到王国的怀抱。难道您不想实现父子团聚吗,泰尔?”
长久的沉默。博杜安看到老人抬起脑袋,破损的头盔嘎吱作响。他的眼睛看着博杜安,深不可测,这让博杜安很难受。他不安地让马匹稍微往左移了一点,老人的视线却还停在原地。
“是啊……父子团聚……”他的目光突然变得柔和,似乎全身也放松下来了。那高大的身躯在一瞬间垮塌,萎缩成小小的一团,仿佛只是被盔甲撑起来的木偶。“父子团聚……陛下,我很难过,但是我不能答应您的要求。”
“什么?”佩德罗本还想假装自己没听到,再给他一个机会。但他看着泰尔的眼睛,最后还是叹了口气,知道无法改变他的想法了。
“泰尔,你应当知道,只有人质才能保障你的安全。如果你选择拒绝,那么一定清楚什么在等待你的命运。”罗德里格说道。他和父亲很相似,只是性格有些暴烈。
老人闭上了眼睛,嘴角抽动,发出沙哑而含糊的声音,不知是否是在祈祷。
“把他带走吧,用招待国王的食物招待他,直到我想好怎么处置。这是圣旨。”
言毕,佩德罗看向博杜安,打量了一番,便骑马离开了。
我说过了,我没有权力更改国王的决定。看着岱瑞利安国王的背影,博杜安不安地耸了耸肩,轻轻踢了一下马肚,最后看了一眼那些俘虏,眨了眨眼,随后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