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是生是死,皆看天意
书名:从预支拔刀术圆满修成武圣 作者:雪白的棉花
第五十九章 是生是死,皆看天意
就在赵安恼怒得几乎要失去理智,思索许久也找不到破局之法时,签押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滚!本官谁也不见!”赵安怒吼道。
“大……大人,是黄家送来的信。”
门外传来心腹衙役战战兢兢的声音。
赵安猛地停住脚步,眼中的怒火瞬间凝固。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进来。”
衙役推开门,双手捧着一封火漆密封的信件,低着头快步走到书案前,将信放下后便如蒙大赦般退了出去。
赵安盯着桌上的信封,问左右侍立的师爷:“这是谁的信?”
师爷咽了口唾沫,低声道:“回大人,送信的人说,乃是黄家黄公辅老家主的亲笔。”
赵安一怔,黄公辅,那是白水县真正的坐地虎,也是他当初能够坐稳县令之位的最大助力。
这老家伙已经有五年没有亲自写信给他了,平时有什么事都是让管家传话。
如今在这风口浪尖上送来亲笔信,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他连忙伸出微微颤斗的手,撕开火漆,抽出里面散发着淡淡墨香的信纸。
信上的字迹苍劲有力,只有寥寥数语,但每一句话都象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赵安的心口上。
“民怨沸腾,不可强压。
州府巡按,近日将至。
弃卒保车,祸水东引。
黑云压城,安可知机?”
赵安观摩着这短短几十个字,面色阴晴不定,陷入了长久的尤豫。
黑云寨!
许久之后,赵安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至极的笑容。
你不是大侠吗?你不是义薄云天吗?那本官就给你一个当大侠的机会。
去了黑云寨,面对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悍匪,你就算有铜皮铁骨,也得被剁成肉酱。
到时候,周青死了,民怨平息了,州府的命令也交代了,他赵安的双手依然干干净净。
“好一个祸水东引……”赵安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坐回太师椅上,对外面的衙役大声吩咐道:
“传令下去,明日上午,大开衙门,本官要第三次提审周青!”
第三日,上午。
白水县衙的大门被彻底敞开,初冬的阳光洒在青石板上,却驱不散大堂内那股肃杀的寒意。
周青第三次被押上公堂。
这一次,他没有被戴上沉重的镣铐,只是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囚服。
经过一夜的梵音吐纳,他体内的二炼气血已经彻底稳固。
那些暗青色的条状肌肉在皮下安静地蛰伏着,让他的步伐显得轻盈而沉稳,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受过两百杀威棒重刑的死囚。
他平静地扫过大堂外。那里已经被黑压压的人群挤满,无数百姓翘首以盼。
他们看着周青的眼神中,充满了敬畏、担忧与期盼。
“这就是周大侠啊……受了那么重的刑,腰杆还是挺得那么直。”
“这白水县,好不容易出一位义薄云天、古道热肠的周大侠,竟然被官佞谋害,当真可惜。老天爷不长眼啊!”
“嘘,小声点,看县令大人怎么判。”
人群中传来低声的喃喃细语,这些声音虽然微弱,但汇聚在一起,却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压力,充斥在公堂的每一个角落。
正是下面百姓说着的时候,上面的审判也正式开始。
赵安端坐在公案之后,今日的他没有了昨日的暴怒与歇斯底里,面容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悲天悯人的威严。
他看着堂下的周青,思量了一番,缓缓开口,声音在大堂内回荡:“罪犯周青。”
周青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赵安。
“你虽有诸多考虑,或许也是出于一时激愤。
但你当街袭杀三位朝廷命官,手段残忍,影响极其恶劣,此事确实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赵安的语气出奇的平缓,没有了之前的咄咄逼人,“此番,你可认罪?”
周青敏锐地察觉到了赵安态度的变化。
从“大逆不道、受人指使”的袭杀上官,变成了“一时激愤”,预期明显和缓了许多,似乎在幕后已经达成了某种妥协。
他眼角的馀光瞥见坐在侧首的县丞钱三石正端着茶盏,看似漫不经心地吹着茶叶,实则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周青心中了然,这必然是钱三石与李师爷等人在背后运作的结果。
既然对方退了一步,他也不必在公堂上继续死磕,毕竟他现在还需要这层官皮的庇护来获取资源。
他微微低下头,声音平静却清淅地传遍全场:“草民知罪。”
听到周青认罪,赵安微微点头。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至于你所说的郑丹青一案,年代久远,迷雾重重,实难在短时间内分辨真伪。且先搁下不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外的百姓,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分:
“本官知晓,你周青在民间素有大侠之风,想来并非那种十恶不赦的罪臣。
然而,大元律法森严,杀死上官,乃是十恶不赦的重罪!
法不容情,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说完这些,赵安故意吊了一下语气,大堂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如今,州府有严令下达。”
赵安从桌上拿起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公文,展开念道,“着我白水县提领县兵,即刻围剿黑云寨!
此寨位于南山之南,地势极其险峻,易守难攻。
且寨中防备森严,贼寇猖獗,实难攻破。”
听到“黑云寨”三个字,大堂外的百姓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黑云寨?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啊!”
“听说里面有几位当家都是二炼的绝顶高手,杀人如麻。
县兵去了好几次都锻羽而归,死伤惨重。”
“让周大侠去那里?这……这不是变相的处死吗?”
下面人一听,当即面色惨白。
黑云寨可不是什么安生地方,那是一处真正的修罗场。
周青在外人眼里,不过是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一炼武夫。
把他发配去当先锋,几乎可以说是十死无生!
便是寻常的二炼武夫,只怕要在那枪林弹雨、明枪暗箭中全身而退,也只能有个四五成的把握,实在难以提防。
赵安将百姓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看着周青,道:
“周青,你既然被百姓尊称一句周大侠,可否敢以身赴险,斩将夺旗?
协助我白水县兵攻下黑云寨,解救半月之前被那群畜生挟持上山的四十馀位无辜女子?”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你不去,就是贪生怕死,这大侠的名号便是个笑话,当街杀官的死罪立刻执行。
你去了,就是死在土匪的刀下,与县衙毫无关系。
赵安站起身,双手撑在公案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周青,声音洪亮地宣布道:
“此番前去,危险重重。
若是你能立下奇功,凯旋之日,本官便做主赦免你杀官之罪,允你性命,恢复你的捕快身份!”
“若是不慎死在先锋冲阵之中,也算是为你白水县民捐躯,死得其所!
是生是死,皆是天意!”
“若是周大侠能为白水县民立下功劳,成功凯旋,则是天要你生,本县自然不该说些什么。
若是不慎身死,则是命中注定,你这一身罪责,一笔勾销!”
此番话语说完,大堂内外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单薄却挺拔的身影上。
周青静静地听完,他微微偏过头,瞧了一眼坐在侧首的钱三石。
只见钱三石微不可察地颔首,眼中透着一丝鼓励与无奈,似乎是在告诉他,这已经是他们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周青收回目光,仰起头,迎着赵安那阴冷的视线,嘴角扯出一个充满野性与杀意的笑容。
他猛地一抖破烂的囚服袖袍,双手抱拳,声音尤如洪钟大吕,震得大堂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草民,愿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