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骑虎难下

书名:从预支拔刀术圆满修成武圣 作者:雪白的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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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骑虎难下

钱三石收敛了平日里那副和气生财的面色,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直视着赵安,声音中带上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既然县令大人一意孤行,如此草菅人命。

那此案的诸多细节,以及今日堂上的所作所为,本官说不得要亲自写成折子,禀明州府按察使大人了。”

“你尽管去报!”

赵安怒极反笑,他猛地一拍公案,指着大门外的方向喝道,“本官一切为民,行得正坐得直!

为了白水县的朗朗乾坤,何惧州府查问?打!给本官狠狠地打!”

军令如山,四名膀大腰圆的壮班差役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他们用沉重的铁链将周青再次死死固定在青石板上。

粗重的水火棍被高高举起,带着凄厉的风声,狠狠砸向周青的后背与大腿。

“砰!”

第一棍落下。

然而,挥舞棒子的差役脸色却瞬间变了。

他感觉到自己手中的水火棍仿佛不是砸在了人的血肉之躯上,而是砸在了一块裹着极其坚韧牛皮的生铁上。

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顺着水火棍倒卷而回,震得那差役虎口发麻,险些连棍子都握不住。

怎么回事?

差役们暗自心惊,昨日打的时候,虽然这周青也硬气,但棍子砸下去,分明能感觉到皮开肉绽、骨骼碎裂的触感。

可今天这一棒子下去,那暗青色的皮膜只是微微凹陷,随即一股强悍的反弹力便将棍子弹开。

似乎只打到了皮膜血肉,却根本没有伤到里面的筋骨!

这哪里象是一个半死的一炼武夫?这简直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凶兽!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在大堂内回荡,如同败革被不断敲击。

赵安站在公案后,双手死死撑着桌面,眼睛死死盯着堂下的周青。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亲眼看着那沉重的水火棍一次又一次地砸下,足足打完了一百杀威棒。

可是,那个被按在血泊中的年轻人,竟然连面色都没有一点改变。

那些足以将普通人砸成肉泥的棍影,落在他的身上,只是让那层暗红色的血痂破裂,流出些许鲜血。

周青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有发出,只是在棍子落下时,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哼哼声。

“怪物……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赵安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感顺着脊椎骨直冲脑门。

他正面色难看、不知该如何收场之际,县衙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喧哗声。

“放人!还周大侠清白!”

“狗官草菅人命!我们要见周大侠!”

“郑大人是冤枉的!周青是为民除害!”

数以千计的百姓不知何时已经聚集在县衙外,他们群情激愤,声浪如排山倒海般冲击着县衙的大门。

那些负责守卫的铁甲卫被推搡得连连后退,长枪的木柄都被挤压得发出断裂的声响。

百姓们用身体撞击着朱红色的大门,每一次撞击,都让大堂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赵安听得心头火起,猛地抓起惊堂木连拍数下,怒吼道:

“反了!反了!一群刁民,竟敢冲击公堂!一个当街杀官的贼子,怎么配称得上大侠的名号!”

他看着堂下依旧眼神平静、仿佛在看一出闹剧的周青,心中的恐惧与愤怒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作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将周青给本官押下去!严加看管,任何人不得探视!”

差役们如蒙大赦,连忙上前解开铁链,将周青架起,匆匆拖向死囚牢的方向。

县衙后院,一处幽静的偏邸内。

县丞钱三石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碗刚沏好的碧螺春,热气氤氲,模糊了他那张看似和善实则深沉的脸庞。

他听着前院传来的阵阵喧闹与撞门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大人,外面的百姓越来越多了,赵县令那边已经调了所有的班房捕快去堵门,但看样子撑不了多久。”

一名心腹文书快步走进来,压低声音禀报道。

钱三石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抿了一口茶水,慢条斯理地思索道:

“民意如水,水能载舟,亦能复舟。

如今这股民意已经被我们彻底用起来了,赵安那老小子现在是坐在火山口上烤。

不过,光靠这些泥腿子,还不足以让赵安彻底低头。”

他放下茶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要保下周青的性命,顺便把赵安的权力再扒下来一层,便要看天听如何了。”

钱三石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官服,沉声吩咐道,“备轿,本官要出去一趟。”

“大人,外面这么乱,您这是要去哪?”文书惊讶地问道。

“去拜访黄家住宅。”

钱三石的语气中透着一股成竹在胸的笃定,“黄家乃是赵安背后最大的依靠,这白水县的钱粮命脉,有一半捏在黄家手里。

只要打发好黄家,这位不可一世的县令大人,便好说话许多了。

毕竟,他赵安在这白水县,也不是真能一手遮天。”

不多时,一顶不起眼的青呢小轿从县衙的后门悄然抬出,绕过喧闹的正街,径直朝着城东那座占地极广、高墙大院的黄家府邸而去。

与此同时,县衙签押房内。

赵安尤如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宽敞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的官帽已经被扔在了桌上,头发略显凌乱,双眼布满了血丝。

“砰!”

他猛地一拳砸在黄花梨木的书案上,震得上面的笔墨纸砚一阵跳动。

骑虎难下!

这是赵安此刻最真实的感受。

外面那群刁民的呼喊声就象是催命的音符,一声声敲击在他的神经上。

杀周青?他今天在堂上已经看得清清楚楚,一百灌铅的杀威棒打下去,那小子连皮都没破几层。

这绝对是武道修为有了极其恐怖的突破,寻常的刑具根本要不了他的命。

可是放?

赵安咬紧牙关,面容扭曲。

如果放了周青,那就是当众承认十年前的郑丹青案是他一手炮制的冤案,承认他赵安是个构陷忠良的畜生。

那些被周青杀死的刘显父子,也会成为白死的鬼。

白水县的规矩一旦被打破,他这个县令的威严将荡然无存,以后谁还会听他的号令?

“若是这贱民能认罪画押,承认是受人指使,倒也罢了。

本官还能顺水推舟,给他留个全尸。”

赵安双手抓着头发,心中涌起无尽的烦躁,“可是这贱民当真是贱骨头!

受了那么重的刑,依然如此嘴硬,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为什么?为什么这群愚民就是不理解他的苦心?为什么周青非要来撕开这道结了痂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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