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女主伤心

柳江江经常来看望冷夜，

有时候送汤，有时候送粥，有时候送一些她自己种的蔬菜。

因着冷夜不喜，暖雪便再没收过。

柳江江也不恼，每次都不空手，也不强求，温温柔柔的，说几句话就走，并不惹人讨厌。

冷夜的伤好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兽神果的力量加上暖雪的治愈异能，第七天的时候，就能下床走动，第十天，他已经能在部落里溜达了。

部落里的人都为他们高兴。

“冷夜大哥没事了！太好了！”

“暖雪现在也不傻了，还会治病，这对兄妹真是因祸得福！”

“兽神保佑啊！”

“兽神保佑！”

暖雪听到“兽神保佑”四个字的时候，

只是笑笑，没有解释。

兽神果的事，她和冷夜商量过了——不提。

所以对外只说冷夜在恶魔林受了重伤，是暖雪诚心祈祷，兽神赐予了她治疗的能力。

至于他为什么能这么快恢复——

感谢兽神的仁慈。

这个解释，部落里的人都接受了。

毕竟在这个世界里，兽神说什么都是对的。

柳江江也接受了，或者说，她没有心思深究。

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事要操心——

她终于发现阿蛇不见了。

准确地说，是暖雪去森林采药的那天之起，阿蛇就再也没有露过面。

虽说阿蛇有时候会独自出去打猎，一两天不回来是常有的事。

但第三天，第四天，他还是没有回来。

柳江江开始着急了，阿蛇的兽印在后腰，现代人的思想作祟，她从没想过通过兽印去映证他的安危，或者说她潜意识里不认为阿蛇会真的出事。

她拜托狼毅带领兽人帮忙寻找阿蛇，可惜却带回了坏消息。

他们在悬崖底下发现了一具残缺的兽人尸体，周围还倒著几头异兽，现场十分惨烈。

那兽人已面目全非，的身上有动物啃食的痕迹，看起来像是打斗间掉下了悬崖，最后与异兽同归于尽。

那些异兽浑身漆黑，散发著恶臭，看着像中了剧毒，

随行的兽人们怕毒并不敢靠近，狼毅观察确认是阿蛇后，就用火系异能全部烧光了。

最后只带回了一条残破的兽皮裙。

柳江江看着她亲手缝制的那条兽皮裙，

愣了很久，然后整个人突然软了下去。

“江江！”狼毅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但她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嘴唇哆嗦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不可能不可能的”她抓着狼毅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肉里，“他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会”

“江江，你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柳江江的声音几乎是尖叫出来的，尖锐的、破碎的、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痛苦，

“阿蛇死了！他死了！你们知不知道他对我有多好？！他——他从来不让我受一点委屈——他——”

她说不出话了，整个人瘫在狼毅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的眼泪把狼毅的前襟都打湿了，她的身体在发抖，她的声音已经哭哑了，但她停不下来。

林渊蹲下来，握着她的手，轻声说：“江江，你还好吗？你——”

“我不好！”柳江江甩开他的手，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我怎么可能会好！阿蛇死了！他再也回不来了！”

她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睛一翻，整个人软了下去。

“江江！江江！”狼毅接住了她倒下去的身体，疾风已经冲出去找青崖了，

林渊跪在旁边，握着她的手，眼泪也掉了下来。

青崖很快赶到，他把了脉，眉头皱了一下，又仔细把了一次，然后抬起头，表情复杂。

“她怀孕了。”青崖说。

“什么？”几个兽夫异口同声。

“刚怀上不久，脉象还很弱。她情绪波动太大，导致昏厥。她需要静养，不能再受刺激了。”

柳江江的兽夫们面面相觑。

柳江江昏睡了一整天。

醒来的时候，她睁开眼，看到的是围在床边的兽夫们。他们的眼睛里都有红血丝，显然一整天都没有合眼。

“江江，你醒了。”林渊的声音哽咽了，“你吓死我们了…”

“阿蛇呢？”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他真的不在了吗？”

没有人回答。沉默就是答案。

柳江江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浸湿了兽皮枕头。

“江江，你怀孕了，要保重身体”狼毅走上前来，将她拥在怀中。

柳江江看着他，手缓缓地抚向小腹，眼泪又流了下来，阿蛇一直很喜欢孩子，可他还没有自己的幼崽。

柳江江看着林渊跪在地上的背影，看着床边站着的每一个兽夫——狼毅、疾风、还有其他的几个。他们的眼睛里都有红血丝，都有疲惫，都有心疼。

他们都守了她好几天。

他们都没有放弃她。

柳江江深吸一口气，撑著坐了起来。

“我想给阿蛇立个碑，”她说，声音还是沙哑的，但比之前稳了一些，

“好。”狼毅说，“我去办。”

柳江江点了点头，重新躺回床上。

她闭上眼睛。

为了孩子，她告诉自己。为了爱她的人，她不能倒下。

柳江江的兽夫们看着她终于平静下来，一个个都红了眼眶。

“江江真好，”疾风小声对狼毅说，“她明明那么难过，还为了孩子、为了我们，逼着自己振作起来。”

“嗯。”狼毅点头，目光落在柳江江苍白的脸上，声音很低，“她值得。”

“什么？”

“她值得我们对好。她值得一切最好的。”狼毅说。

疾风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阿蛇的碑立在了部落东面的小山坡上，面朝日出。柳江江每天早上去坐一会儿，有时候带着花，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是坐在那里发呆。她的兽夫们轮流陪着她，谁都不放心让她一个人。

第七天的时候，柳江江在阿蛇的碑前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

“走吧，”她对狼毅说，“我想吃烤肉。”

狼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柳江江回头看了一眼墓碑，眼眶又红了，但没有哭出来。

“阿蛇，”她轻声说，“我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

然后她转过身，跟着狼毅走了。她没有忘记阿蛇。但她还有孩子，还有其他的兽夫，还有未来的日子要过。

这就是柳江江。她善良，心软，容易受伤。

但她不会一直受伤。

因为她的身边，永远有人愿意把她从深渊里拉出来。

暖雪远远的看着柳江江和她的兽夫们，

她知道柳江江会好起来的，

因为她是原著女主，

原著女主，永远不会真正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