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喝醉的让最怕有人帮他回忆

墨渊突然凑近暖雪的脸，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眼尾那颗极小的痣。

“姐姐。”他叫了一声。暖雪愣了一下，墨渊叫她姐姐？

“我想亲你。”

话落，墨渊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下去。

不是轻轻的那种，是用力地、笨拙地、急切地，像要把这些天的委屈和等待都揉进这个吻里。

他不懂技巧，只是本能地贴上去，蹭着她的唇瓣。她的唇很软，像果冻，比他想象的还要软。他咬了一下，怕咬疼她又松开。

“暖雪。”墨渊又叫了一声，声音沙哑。

“嗯。”

“暖暖。”

“我在。”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肩膀微微发抖。

暖雪没有推开他。她抱着他，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终于放下戒备的小狼。

“暖暖，我有点难受。好热。”

“嗯，你活该。”

这片花海里有大量的情花，会让兽人发情。八阶兽人体质强悍，受到的影响微乎其微，但架不住墨渊在这里待了好几天，还喝了这么多酒。不难受就怪了。

暖雪毫无心理负担地给他喂了一颗让人昏睡的药丸，青崖之前送的。

“吃了就不难受了。”

墨渊看都没看，就著果酒咽了下去。

暖雪赞赏地摸摸他的头。“乖。”

冷夜找过来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到头顶。

墨渊蜷缩在暖雪身边睡着了。冷夜抱起暖雪时看了虎澈一眼，他什么都没说，但虎澈看懂了——“你连个小屁孩都不如。”

暖雪早就困了，依赖地蹭了蹭冷夜的脖子，就睡着了。

虎澈踢了踢地上的空酒囊、酒罐，又看了看周围的情花海，舌头顶了顶腮帮子，气笑了。

冷夜看他的那一眼，骂得太脏了。

他踢了墨渊一脚。墨渊翻了个身，接着睡。虎澈认命地弯下腰，一手提起墨渊，以最快的速度回了小院。

第二天下午，墨渊是被头疼叫醒的。

不是那种睡久了昏昏沉沉的疼，是有人拿斧子从太阳穴劈进去、在脑子里搅了一圈又抽出来的疼。

每一口呼吸都带着酒气，胃里翻涌著恶心，嘴里发苦。

他闷哼一声，把脸埋进兽皮枕里，不想动，不想睁眼，不想面对任何事。

记忆不放过他。

断断续续地涌上来——花海、酒、花瓣、绿色的光，还有暖雪。

她伸手把他脸上的花瓣拿掉。

他把脸埋进她掌心里蹭。

她说没有不要他。

他亲了她。

他把脸埋进她颈窝，

他竟然哭了！

墨渊猛地睁开眼，瞪着洞顶。

脑子里最后一幅画面

——她摸他的头说“乖”。

全想起来了。每一帧都想起来了。

他叫她姐姐，他亲了她，她没有推开他。

墨渊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一声。

耳朵从耳尖烧到耳根，从耳根烧到脖子，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

他想死。他真的想死。

“哥哥，你醒了？”墨雪的声音从洞口传来，端著一碗热汤走进来，探头看他。

墨渊没有动。

“你脸好红。”

“热的。”

“今天不热。

“汤烫的。”

墨雪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汤——还没煮呢。她没有拆穿，把汤放在石桌上，在石床边坐下。

“哥哥，你昨天喝了多少？”

“忘了。”

“你被澈哥提回来的。”墨雪比划了一下，“像提幼崽一样，耷拉着腿，动都不动。”

墨渊把脸埋得更深了。墨雪看着他后脑勺上翘起来的碎发，叹了口气。

“哥哥，是不是暖雪姐姐不要你了？”

“不是！”声音大的吓了墨雪一跳。

墨雪撇撇嘴，站起来，走到洞口停下来。

“哥哥，暖雪姐姐就在院子里。你要是醒了，可以过去。”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她说的。”

墨渊没有动。

墨雪走了，山洞里安静下来。

墨渊躺在石床上，瞪着洞顶。

去，还是不去。

去，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不去，他更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她让他过去，她说的，她主动让他过去的。

墨渊坐起来，头又晕了一下，扶著石床等片刻，站起来，走出山洞。

院子里，暖雪正蹲在院子里的那棵树下，给树输送异能。绿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蔓延到树梢。她听到脚步声，没有抬头。

墨渊站在远处，看着她的背影，站了很久。花瓣飘落在他肩上，他没有拂。

过了很久，他走过去，站在她旁边。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哪里，最终垂下来。

暖雪没有抬头，继续输送异能。

“头疼？”她问。

“嗯。”

她把手从树干上收回来，站起来，转过身看着他。

墨渊的手垂在身侧，攥成拳头。

暖雪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拉住他的手腕——动作很自然，像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

绿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顺着他的经脉游走，温热的，像春天的水。墨渊的头痛慢慢消了，胃里的翻涌也平息了。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抽回手。她给他治疗的时候，他没有躲。

“好了。”暖雪松开手，转身蹲回树下，继续给树输送异能。

“以后别喝那么多了。”

“嗯。”

墨渊沉默了一会儿。

“昨天的事——”墨渊开口了，又停住。“我喝多了。”

“嗯。”

“我不记得了。”

暖雪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不记得就算了。”她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墨渊的耳朵红了，他以为她会追问，会问他“那你记不记得你说过什么”。

她没有，她只是继续给树输送异能，好像他说什么都不重要。

他受不了这种沉默，

她不在乎他记不记得，她不在乎他说了什么，她什么都不在乎。

“我骗你的。”他的声音闷闷的，“都记得。”

暖雪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输送异能。“嗯。”

“我说的，都算数。”

暖雪没有接话。她把最后一丝异能注入树根，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

“那你昨晚叫我什么了？”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

“姐姐。”

暖雪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看来是真记得。

“明天陪我去河边抓鱼。”

她走了。

墨渊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山洞。

风吹过来，花瓣落了满身。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

她刚才握过的位置，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虎澈在院子里劈柴，墨渊走过去，在旁边的木墩上坐下。

虎澈看了他一眼，把斧子递过去。

“劈？”

墨渊接过来，劈了一斧。

柴裂开了，力气太大，斧柄裂了一道缝。

虎澈看着那道缝，笑了，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劈柴的时候斧头也坏了，尴尬的不行。

但墨渊可不会觉得尴尬，他把斧子扔下，化出狼爪，刷刷几下柴劈好了。

“就这？”

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走回树下坐下喝茶。

晚上，大家聚在一起吃饭。

墨雪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虎澈偶尔应一句，冷夜全程沉默只给暖雪夹菜。

墨渊坐在对面，一口一口地吃饭，偶尔装作不经意的偷看暖雪，耳朵红红的。

饭吃到一半，暖雪突然开口。

“墨渊。”

墨渊的筷子顿了一下。“嗯。”

“明天陪我去河边抓鱼。”

“哦。”

虎澈看了他一眼，冷夜看了他一眼。墨雪捂嘴偷笑，墨渊假装没看到，继续吃饭。

吃完饭，墨渊走回自己的山洞。

走到洞口停下来，他没有进去，转过身看着暖雪的院子方向，站了很久。

“姐姐。”他小声叫了一遍，确认没有人听到。

然后又叫了一遍。“姐姐。”

没有人回答，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