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墨渊

将冷夜安置在温泉疗伤，暖雪和虎澈坐到院子里的石桌旁，一边喝着暖雪带来的果酒，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虎澈，你倒是清闲。”

两个人转头看去。

一个黑色长发的雄性站在门口，冰蓝色的眼睛，冷峻邪魅的面容，穿着一件深色的兽皮长袍。

他的表情带着一丝慵懒的漫不经心，但那双眼睛里明显透著一股烦躁。

“你怎么在这里？”虎澈问。

那兽人走进院子，靠在树上，双臂抱胸。

“暖雪，这是墨渊，冰狼族的小主子”虎澈对他话里的烦躁毫不理会，先是向暖雪介绍起来。

“暖雪。”暖雪冲着墨渊点点头，随即端起酒杯，并未多言。

墨渊对于暖雪的识趣还算满意，也对着她点点头。

“散心。”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

“散心散到我这儿了？”虎澈挑眉。

“别处更烦。”墨渊走进来，眉心的褶皱能夹死苍蝇，

“到处是叽叽喳喳的雌性，吵得头疼。”

“往年也没见你这么烦。”

“往年我不参加。”墨渊语气硬邦邦。

虎澈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今年怎么转了性？”

墨渊脸色更臭，还带着一抹不明显的悲伤。“墨雪说什么自己时日不多，大哥她不担心，只想在死前，看我结侣有个家。

暖雪听到这里，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恍惚看到了眼前这个看似冷傲邪魅的男人，被自己妹妹狠狠拿捏，最后无奈妥协的样子。

“你妹妹也是关心你。”虎澈说。

“关心过头了，”墨渊冷哼一声，“我又不需要伴侣。”

“墨雪最近怎么样？”虎澈说，

墨渊的眼神暗了一下。

“她的身体”他没有说下去。

虎澈看了暖雪一眼，然后看向墨渊。

“墨渊，暖雪觉醒了治愈能力。”

墨渊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目光落在了这个过分美貌的小雌性身上。

“治愈？”

“嗯，”虎澈说，“冷夜之前在恶魔林受了重伤，濒死。是她救活的。”

墨渊的目光在暖雪身上停留了更久，信息飞速在脑中旋转’冷夜雪狐族，七阶冰系异能。他的冰蓝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不是感动，不是震撼，而是一种“也许”的光。

“你”他开口了，但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暖雪看着他没有说话，耐心的等。

墨渊沉默了一瞬，

“我妹妹，”他说，“先天体弱，后来又伤了兽核。找了很多医师，都治不好。”

墨渊看着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漫不经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带着一丝恳求的光。

“你能试试吗？”他问。

看着他与曾经的冷夜如出一辙的眼神，以及相似的境遇，暖雪不禁动了几分恻隐之心。

“我不保证能治好，”她说，“但我可以试试。”

墨渊的眼睛亮了一下。

“什么时候？”

“现在也行。”

墨渊看了虎澈一眼，虎澈点了点头。

“去吧，”虎澈说，“照顾好她。”

“当然。”墨渊重重的点点头。

“帮我和冷夜说一声。”

“好。”虎澈目送著二人离去。

墨渊带着暖雪走出虎族别苑，穿过三条安静的街道，来到另一座更大的宅院前。宅院的门楣上刻着冰狼族的图腾，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看到墨渊立刻行礼。

“小少主。”

“嗯。”墨渊推开门，带着暖雪走进去。

这座宅院比虎澈的别苑大得多，院子里种满了冰蓝色的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冽的香气。暖雪四处看了看，心里暗暗感叹——贵族就是贵族，连花都比别人的好看。

墨渊带着她穿过前院，来到后院的一间石室前。他敲了敲门。

“雪儿，是我。”

“哥哥？”里面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进来！”

墨渊推开门。

石室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石床上铺着厚厚的兽皮褥子，一个银白色长发的少女坐在床上，怀里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小雪狐。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但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星星。

“哥哥，她是你的雌主吗？”少女看着暖雪，眼睛里满是好奇。

“别胡说”墨渊说，“这是我的一位朋友。她有治愈异能，我拜托她来看看你。”

少女的眼睛更亮了。

“真的吗？觉醒了治愈异能的雌性！哇，姐姐你也太厉害了吧！”

墨渊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嗯。”

暖雪走到床边，在少女面前蹲下来。

“你好，我叫暖雪。”

“我叫墨雪！”少女笑着说，“你可以叫我雪儿。我们的名字都有雪，暖雪，墨雪，我们好有缘分呀。”墨雪性格十分跳脱，话也很多“暖雪姐姐你好漂亮，是什么种族的小雌性？”

墨渊显然十分了解妹妹的秉性，冲著暖雪无奈的笑笑，抬手堵上了墨雪的嘴巴。

暖雪笑了，真是个充满活力的小雌性。

“雪儿，我是狐族雌性，能让我看看你的兽核吗？”

墨雪无法开口说话，只点了点头，伸出手。暖雪握住她的手，催动治愈异能。绿色带着点点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顺着墨雪的手臂向上蔓延，一直延伸到她的胸口。

墨渊急忙放开对墨雪的钳制，立在一旁紧张的看着。

墨雪的兽核确实有裂痕。不大，但很深，像一道伤疤，横亘在了她兽核上，足有三分之二的长度。

暖雪能感觉到，那道裂痕在吞噬着她的生命力，让她比同龄的雌性更虚弱、更容易生病，等到裂痕贯穿，整个兽核将碎裂。

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她调动异能，将绿色的光芒集中在墨雪的兽核周围，并让那点点金光落在裂痕之上。那应该就是青崖巫医提到的生命之力，也是虎澈所说的特别的气息。

她现在还不能直接修复裂痕——那需要太强的力量，她现在的等阶还做不到。

但她可以用生命之力滋养它，减缓它的恶化，让它不再继续开裂。

墨雪感觉到胸口涌起一股暖意，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好舒服”她喃喃地说。

暖雪持续了一刻钟，然后收回了手。她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怎么样？”墨渊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裂痕暂时稳住了，”暖雪说，“不会再恶化。但要完全修复，需要时间。”

墨渊的眼睛亮了。

“你能修复？”

“能，”暖雪说，“但我现在的等阶不够。等我再强一些，应该可以。”

“好，等你。”

墨渊笑了，那紧抿的薄唇轻扬，笑意从眼底猝然漫开——藏着绝处逢生的颤栗，裹着压抑许久撞碎阴霾的狂喜，还有望见曙光的滚烫希望，一点点揉碎了满身寒冽。

冰峰融雪，寒潭生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