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再遇虎澈

临近祭祀大典，四面八方的部落都带着适龄的雌性来参加祭祀大典，整座万灵兽城像一锅煮沸的骨汤，热闹得冒泡。

满街都是晃动的兽皮裙、叮当响的骨饰，空气里脂粉香、果酒香和雌性们叽叽喳喳的笑声搅成一团。

雄性们沉默地追在后头，手臂挂满战利品，脸上是千篇一律的纵容和无奈。

暖雪像一尾银色的鱼，灵巧地滑过一个个摊位。

冷夜无声地跟在半步之后，她指尖刚抚过一枚骨簪，他已将一枚晶核放在摊主面前。

她眼神在某坛果酒上多停一瞬，那坛酒便稳稳落入他手中。

战利品在他臂弯渐渐堆高，他却始终没出声。

暖雪突然回头，鼻尖差点撞上他下巴。“冷夜。”

“嗯。”

“你猜我现在在想什么？”

他垂眸，目光在她弯弯的狐狸眼上停了一瞬。

“在想怎么让我说话。”

“错。”她踮脚凑近，呼吸拂过他骤然绷紧的下颌线，

“我在想——你怎么连提东西都这么好看。”

冷夜的耳尖“腾”地红了，薄唇抿成一条线，却把手臂稳了稳，让她挽得更顺手些。

暖雪满意地笑了。

逗这只闷罐子冰狐狸，永远是她最乐此不疲的游戏。

外城广场，兽神石像下。

虎澈像一柄归鞘的骨刀，懒散地倚著石基。

金棕短发下的琥珀竖瞳半眯著，周身散发的气场让过往兽人自动绕开一个圆弧。

直到那抹银白色的身影撞入视线，他眼底才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

“这么巧？”暖雪在他面前站定，毫无被那气场压迫的自觉。

“不巧，我在等你。”虎澈目光扫过她手里的果酒瓶，“喝这么甜？”

“怎么，虎族少族长连别人喝什么都管？”

“我在打探你的喜好。”他视线从酒瓶移到她脸上，

暖雪挑挑眉，并不接话，

尾音扬出一个娇俏的弧度，“你就这么确定我会来？”

虎澈耸耸肩，漫不经心中带着点野性，“不确定。但我等了，你来了。”

他顿了顿，琥珀色的眸子映着她，“结果不坏。”

冷夜将手中的东西换到左手，上前一步，恰好停在暖雪身侧一臂之地。

“虎澈。”他颔首，“上次的事，多谢。”

虎澈看过来。

“你救了我的命。”冷夜说，“我欠你一个人情。”

不是问句，是陈述。雪狐族有恩必偿，天经地义。

虎澈与他对视片刻，忽然勾起唇角。“已经付过了。”

冷夜眉头微动。

虎澈的目光掠过他，在暖雪身上蜻蜓点水般一触即收。“那天山洞外，我得到了我想要的报酬，你不欠我的。”

他看到了一个弱小的小雌性榨干自己最后一丝力量，扑在兄长身上，浑身颤抖，眼神却凶得像头母狼。

那一幕，比任何兽晶都值。

暖雪心头微动，脸上却不显，只晃了晃酒瓶。

“既然这么有缘，去我们那喝一杯？”

虎澈从石像上直起身，高大身形投下的阴影笼住她。

“该是我尽地主之宜。”

“那便走吧。”

他当先领路，一路指点。

集市、角斗场、医馆，寥寥几句，却句句都在点子上。

经过医馆时，他忽然停步。

“这里的医师不错。”他偏头看向暖雪，“但都不如你。”

暖雪眨眨眼。“你怎么知道？”

“能把中毒濒死的七阶兽人从死神手里拽回来，”他嗓音低沉，像滚过砂石，

“整个东大陆，找不出第二个。”

“你知道的，救回冷夜的不只是治愈之力。”

“嗯，但你依然是特别的。”两人默契的都没有提起那三个字。

“算你有眼光。”暖雪弯起嘴角，微抬着下巴，赞赏地瞥了虎澈一眼。

她的治愈异能确实和普通巫医的不一样，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虎澈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小雌性明明是矜夸张扬的作态，眉眼间的娇俏却藏不住，让人只觉她鲜活可爱，生不出一点厌烦。

冷夜在一旁静静看着，满眼的纵容与骄傲。

虎澈注意到了却没有一点意外，同是雄性，他早就看出来冷夜与暖雪不是兄妹。

“前面是虎族别苑，过去看看？”

“好呀。”

虎族别苑隐在内城深处，虎澈带着他们边走边聊，穿过内城城门，又走了一会儿，拐进了一条安静的小巷。路两旁种著不知名的花树，正值仲夏，粉白色的花瓣飘落在地上，像铺了一层地毯，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门口立著两位虎背熊腰的健壮雄性，见到三人，向虎澈恭敬行礼。

虎澈点点头抬手推开石门，里面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种著几棵大树，树下有石桌石凳，几间石屋，走过石头铺就的小径，进到后院，一座精致的三层石屋立在中央，房檐上雕刻着繁复的图腾，墙壁上刻画著虎族图腾。

屋后一泓温泉氤氲著热气，在阳光下泛著碧色的光，池子不大，但水很清澈，能看到池底的鹅卵石。

“温泉？”暖雪眼睛亮了。

“虎族私泉，内含特殊能量，对兽人的旧伤暗疾有奇效”虎澈抱臂靠门，顿了顿“对雌性也有好处。”

“你特意带我们过来的？”虎澈笑笑没有 说话。

暖雪蹲到池边，指尖探入水中，惬意地眯起眼。“冷夜，来试试。”

冷夜依言蹲下，沉默地试了水温，然后点头。“很好。”

他的“很好”，就是字面意思。暖雪早已习惯，反而觉得这反应比任何夸张的赞美都可爱。

虎澈注视著蹲在池边、脸颊透粉的少女，嘴角弧度不自觉柔和了些。

“怎么收费？”暖雪突然一本正经的询问，

“我看起来很穷？”虎澈差点气笑了，

“那下次你受伤我免费救你。”暖雪歪歪脑袋，对着虎澈眨了眨眼，

“呵。。”虎澈无奈摇头，

作为虎族少主，虽一心修炼变强，对结侣也兴趣缺缺，但他身边从来就不缺对他示好的雌性。

像暖雪这样对他的还真是第一次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