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原来我的玩具也有父母啊
书名:银镯锁仙:驯服仙君一百式 作者:时岸
第八章 原来我的玩具也有父母啊
自从突破了境界,离鸢不必整日浸在修炼室,处理完魔域西界的公务,她倒是有了很多时间在寝殿欣赏他的玩具,
这些年,从前除了扎钉子和逗火团,她似乎,很少见云澈,
现在闲暇时,离鸢偶尔会观察自己这个玩具,火团倒是十分开心主人能够陪着它,
火团在上次魔宫的混乱中损耗极大,如今又变成了刚来时的小狗模样,它摇著尾巴围着离鸢团团转,铃铛声不绝于耳,
“你以前都是这样吗,跟个死人一样,缩在笼子里也不动”
离鸢看了半晌,实在无聊,便对着笼子里一动不动的身影问道,
那身影跟聋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一旁的小火团见状,跑到笼子里对着云澈叫,
云澈连眼皮都没抬,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不存在,
离鸢干脆打开笼子的门,火团见状,乐颠颠地跑进去,张嘴前,还不忘扭头看向离鸢,
“随便吃,反正现在也死不了”
丢下这句话,离鸢慢悠悠走出寝殿,身后,火团的铃铛声响伴着云澈压抑的闷哼传来,离鸢头也没回地走了,
真是无趣。
魔域边缘,一场小规模的仙魔冲突刚刚平息,黑烟与残留的灵力混杂,弥漫在焦枯的土地上,
离鸢一身红裙立于焦土之上,指尖把玩着一缕刚从一名仙门弟子魂魄中搜刮出的记忆碎片,
这种程度的争斗,本不值得她亲自前来,只是近日魔宫内务繁杂,那些老魔物虽表面臣服,暗地里的小动作却不断,让她有些心烦,
云澈又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她便出来随手杀几个人散散心,
手中的记忆碎片光怪陆离,充斥着那个年轻弟子临死前的恐惧与不甘,离鸢随意翻检著,大多是些修炼的枯燥片段、同门间无聊的恩怨,以及一些久远的关于亲人的记忆,
忽然,她的指尖在一段无关紧要的家族闲谈记忆前顿住,
‘云奕叔终于是想开了,听说最近又得了个小子,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再不提送去仙门的事了,就带在身边亲自养著唉,也是,毕竟云澈哥都走了那么多年了’
云澈?
云家?
离鸢的眼眸微微眯起。
云澈这个名字,在她这里只是一个玩具的代号,她从未费心去探究过一个玩具的身世,
只知道他来自一个不起眼的小仙门,师父是个废物,同门是一群软骨头,
父母?家人?她从未想过这种东西,玩具需要什么家人?
一丝奇异的感觉掠过心头,像是孩子发现自己最喜欢的玩偶或许还有从未见过的配件,
她捏碎了那片无用的魂魄,红唇勾起一抹兴味的弧度,
“云家”她低声咀嚼著这两个字,眼底闪烁著奇异的光亮。
魔宫,离鸢的寝殿中。
每七日一次的拔钉与钉回刚刚结束,云澈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湿透地瘫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因剧烈的痛苦余波而细微得颤抖,
脚步声响起,
离鸢的红裙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看一眼便离开,而是停在他身边,缓缓蹲下,
她拽著锁骨上的银镯,将云澈从地上扯起,迫使他跪坐起来,面对着她。
而后,离鸢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抚过他苍白脸颊上尚未干涸的汗迹,动作甚至称得上一丝轻柔?
但这轻柔却让云澈从骨髓里感到寒意。
“我刚才听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要不要听听?”
云澈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眼中的警惕一扫而过,随即便被麻木和疲惫取代,
离鸢慢条斯理地,将指尖滑到他心口的阵法烙印处,轻轻画著圈,“我今天,在外面遇到几个仙门的人,顺手搜了他们的魂”
云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搜魂之术阴毒无比,被搜魂者痛苦至极且多半会魂飞魄散。
“你猜我发现了什么?”离鸢笑吟吟地,眼底满是狩猎般的兴奋,
云澈抿紧苍白的唇,沉默。
离鸢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云家——”她故意停顿,满意地看到云澈的呼吸骤然停滞,
轰——!
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开!云澈猛地抬起头,那双死寂了百年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紧缩,里面充满了源自骨髓的恐惧,
“什——”
离鸢将他剧烈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的弧度越发扩大,
“你这是怎么了?我还没说呢”她故作惊讶,
“那个记忆告诉说,云奕叔家又添了一个儿子,毕竟云澈哥——都走了那么多年了”
云澈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比以往承受拔钉之痛时颤抖得更加厉害,惨白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崩溃的恐惧,
她凑近欣赏著云澈的反应,
“原来,我的玩具也有父母啊”
“如果我派人去‘请’他们来魔宫做客”
“来给我的玩具凑成一套,好不好?”
“不——”他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气音,疯狂地摇头,
“不要…求求你…离鸢…不要动他们…求求你…”
云澈语无伦次地哀求着,眼泪混合著血污从眼角滑落,
他甚至试图用虚弱无力的手去抓她的裙摆哀求,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离鸢看着他这副彻底失控、为她所掌控的模样,愉悦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离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副为了“家人”而彻底失控、卑微乞怜的模样,眼中闪烁着极度愉悦和满足的光芒。
“那就看你表现了”
留下一句话,离鸢的身影便消失了,殿门缓缓合拢,
云澈瘫在冰冷的黑暗中,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冻结。
父母走出了伤痛,有了新的希望和生活…
这本该是他在这无尽折磨中,唯一能感到一丝微弱安慰的事情。
如今,却成了离鸢手中最锋利的刀,悬在了他仅存的、想要守护的东西之上。
那七枚深埋体内的魔钉,从未如此刻般冰冷刺骨。
自那日起,云澈的“表现”堪称完美。
每七日侍从来行刑时,他不再有任何下意识的挣扎或躲避,
甚至会在魔钉钉入时,主动调整身体的角度,以便钉子能更顺畅地刺入,减少侍从的麻烦,也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额外痛苦,
当那撕裂血肉的剧痛袭来时,他会死死咬住牙关,任由冷汗浸透全身,将所有的哀嚎锁在喉咙里,只从齿缝间溢出极其压抑的抽气声,
愈合的过程同样痛苦万分,新肉疯狂滋生,
他蜷缩在地,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留下满手血痕,又随着他的松手而飞快愈合,带来细密的刺痛。
他变得异常“温顺”,
离鸢到来时,他会主动垂下头,露出脆弱的脖颈,姿态卑微到尘埃里,
那死寂的眼眸深处,藏着一丝极力压抑的的恐惧,仿佛生怕哪一个细微的反应会惹她不快,从而招致那无法承受的后果,
他甚至开始“注意”起自己的“仪容”,会在清洗过后,将湿漉漉的头发捋顺好,猜测著离鸢的喜好,将长发垂在身后,
这一切的改变,离鸢都看在眼里,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和愉悦。
这才是她想要的玩具,完全地、彻底地被她掌控,
这一日,钉刑结束后,云澈如同往常一样,虚弱地瘫在地上,等待着愈合的剧痛过去。
离鸢没有立刻离开,她踱步到他身边,垂眸欣赏着他因为极力隐忍痛苦而微微颤抖的脊背,
“最近倒是很乖”她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云澈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只是将头埋得更低,
离鸢蹲下身,冰凉的指尖挑起他一缕汗湿的头发,
“看在你这么努力的份上——”她慢悠悠地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云澈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跳出胸腔。好消息?
关于…云家?
他不敢抬头,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全身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致,等待着她的下文。
离鸢看着他这副紧张到极点的模样,轻笑一声,
“我派去云家的人回来了”
“你那个弟弟…原来已经那么大了,不过看画像,倒是不及你半分”
云澈的指尖再次无法抑制地掐入掌心。
“你爹娘…”离鸢顿了顿,故意拉长了语调,将云澈的一切反应都收入眼中,
“看起来也挺好,经营著一个小铺子,不过都是筑基期,如今的寿元,怕是也快到头了”
话音刚落,她便察觉到裙边有所动作,垂眼看去,云澈早已将头磕在地上,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所以,”离鸢蹲下,抓着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你想在你父母死前,同他们见一面吗”
一瞬间,巨大的恐惧几乎将云澈淹没,他险些支撑不住身体,强行稳住,
“不——”他几乎是本能地、从干涩灼痛的喉咙里挤出这个微不可闻的字,
“好吧”
随即,她话锋一转,指尖用力,拽得他头皮生疼,却不敢有任何反应,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她凑近他,红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如同恶魔低语。
说完,她松开手,站起身,转瞬消失在原地。
云澈依旧维持着跪坐的姿势,许久许久,才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般,缓缓瘫软下去,侧躺在地上,蜷缩起来。
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衫,此刻贴在皮肤上,一片冰凉。
爹娘的寿元将近吗?
也好,也好
他缓缓闭上眼睛,将脸埋入冰冷的地面,
一滴冰冷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泪水,悄然从眼角滑落,迅速消失在地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