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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我是离鸢,你记得了吗

书名:银镯锁仙:驯服仙君一百式 作者:时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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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我是离鸢,你记得了吗

离鸢成了魔族西界的新主人。比奇中闻旺 耕辛嶵快

西界境内一些苟著的鼠辈在离鸢的火烧完那一刻,便不知从什么犄角旮旯里爬出来,朝她跪拜称臣,

其他三界的魔君的使者也陆续来到西界的魔宫,前来为离鸢这个新魔君贺喜,

离鸢坐在父亲曾经坐的位置,看座下一众魑魅魍魉,无端的愤怒自心里不断升腾,

但她知道,此刻,绝不能露出一丝一毫破绽,

魔界只以实力说话,不管今天站在这里的是谁,这些笑脸都会如期奉上,

这个位置,今天是离鸢,明天也可以是任何魔。

见众魔到齐,离鸢伸手向虚空中一抓,转眼间,云澈便出现在她的手上,依旧是一副死人脸,

不过这都不重要,

大殿中的喧闹静乐一瞬,

离鸢不由勾嘴一笑,目的达成了,

西界争相竟抢的至宝——裂刃,仍在离鸢的手上,而且,她把它,炼化在了她的体内,

这是父亲都没能做到的,

看着座下各位魔使五颜六色的表情,离鸢知道,她刚才的举动,足以震慑一切。

接下来,各怀鬼胎的宴会在离鸢眼里,便顺眼多了,

离鸢喝腻了手中招待用的清酒,随便扯了由头,便结束了这场宴会,各路人马散去,空旷魔宫大殿重归死寂,

大殿周遭幽红的烛火兀自摇曳,她忽然有些想念爹爹酒窖里藏的酒了,

从前她父亲三令五申,不许她喝烈酒,如今倒是管不到了,

她随手一抓,一摊子酒缸便出现在离鸢手中,

一旁的云澈自被抓来便安静地跪在她的脚边,

“发什么呆,斟酒”

离鸢话说完了,他还是没有动作,她皱着眉踢了踢,他才慢吞吞地倒上酒,

大抵是她喝醉了,离鸢竟然从他那死气沉沉的眉眼中看到一丝意外的神色,

这倒有点提醒离鸢了,细细想来,这百年里,她和云澈的相处,好像只有看他挨打或离鸢亲自打这两种情况。

“怎么?我今日这般仁慈,不适应?”

这次离鸢看得分明,她清晰地看到他的嘴角微微一撇,

“这两日我无暇顾及你,确实仁慈过了头,你身上的钉子伤全然好了是吧”

提到伤,他倒是反应十分平静,

离鸢着实有些摸不透他,大抵关笼子一百年,关傻了?

“你身上有我的同殇阵,自是不用再靠钉子养,那便换为普通的钉子吧”

见他连眉头都没皱,离鸢满怀恶意地继续开口,

“钉进去,每七日取出一次,等伤口愈合,再重新钉,如何?”

云澈反应依旧平平,好似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很无趣。

离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喝过酒吗?”

无端的一句话,云澈听了,甚至反应了很久,仿佛才意识到离鸢在和他说话,

看来是真傻了。

离鸢拎起一旁酒缸,仰头灌下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让她微微眯起了眼。

“尝尝”离鸢将剩下的酒塞到他怀里,

云澈依旧没有反应,抱着酒缸也不动。

“不喝?”离鸢轻笑一声,

“那就让人拿漏斗来灌,反正你现在,灌穿肠胃也能长好,不是吗?”

离鸢拽著那银镯,将他拉近,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睛,“左右你觉得在这里,由得了你吗?”

云澈握住酒壶,壶身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他迟疑了一瞬,然后仰头,将壶中剩余那辛辣刺鼻的液体尽数倒入口中。

“咳!咳咳咳——!”

不过仅喝了一口,云澈那苍白的脸便瞬间涨红,眼角甚至地溢出泪水。

“哈哈哈哈哈哈!”离鸢看着他狼狈呛咳的模样,放声大笑,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有趣的场景,

“真是废物,连酒都不会喝这是我爹爹珍藏的酒”

离鸢的笑声渐歇,坐靠在黑玉桌边,目光扫过空旷寂寥的偏殿,忽然突兀地开口,

“我爹爹死了”

大殿内一片骇人的寂静,只有云澈压抑的、轻微的咳嗽声。

不过离鸢并不需要回应,依旧自顾自地说,

“我小时候…他总是逼着我练功,那功法疼死了,每次运转魔气,都像有火在烧,我不肯练”

云澈的咳嗽声渐停,离鸢的声音在大殿中显得愈发突兀,

“爹爹说…不练,以后就是死,我曾经嗤笑,有他在,谁敢杀我?”

离鸢茫然地望着一侧的烛灯。

“爹爹说他总有一天会不在的,爹爹的话,果然都是对的,”

“爹爹一千岁了…大限还未至呢…便被那些所谓的叔伯、盟友…趁着他闭关冲击境界…夺了性命”

“他们还想吃我”离鸢猛地转头,看向云澈,“不过你看那些人,现在…都化作我魔宫的灰了”

离鸢轻蔑的声音在空殿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跪在酒桌前的云澈依旧沉默,他的眼角因烈酒呛咳而微微泛红,神情倒不似以往一样麻木,微垂着眼睫,整个人透露著一股呆愣的傻气,

这副模样,倒与离鸢记忆中那个在灯会上举著麦芽糖的少年重叠了起来。

一种混合著残忍和戏谑的情绪忽然涌上她的心头,

离鸢嘴角一勾,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云澈散落的头发,用力将他扯到自己面前,

“喂”离鸢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他脸上,笑着问,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选你吗?”

这个问题,在云澈最初被拖入这座魔宫、被折磨到意识崩溃的边缘时,曾无数次嘶吼著质问过,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而那时的离鸢,只是笑着,欣赏着他濒临破碎的模样,从不回答。

渐渐地,他不再问了,所有为什么都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承受。

此刻,再次听到这个问题,云澈的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他依旧沉默,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

离鸢早已料到他这副模样,也不在意,继续说,

“我十岁那年,第一次练成父王逼我练的那套功法第一层…”

“那功法…真疼啊,像是要把我的骨头一起碾碎…”

说话间,离鸢仿佛能感受那魔焰焚烧之痛在静脉里游走,

“我疼得受不了,为了缓解,就咬自己的胳膊”离鸢伸出另一只手,指尖划过自己白皙的手臂,那里光滑无比,早已没有任何痕迹,

“都咬出血了,但是跟魔焰焚身的痛相比,根本不值一提,直到爹爹看到了…”

醉眼朦胧中,离鸢好像又看到了父亲的身影,他心疼地捧著离鸢的小臂,轻声说“永远不要伤害自己”

那时小小的离鸢趴在父亲怀中,委屈大哭,

“可是我好痛啊,我忍不了了!’

“然后,爹爹就揉着我的头发,告诉我”

离鸢顿了顿,一字一句地,清晰地重复出那句彻底改变了云澈命运的话,

“不用忍,你要学会…把痛苦,发泄出去”

说完这句话,离鸢看到,云澈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她的笑容愈发灿烂,

“所以…爹爹就带我,去到了一个小仙门附近的灯会上”

“爹爹对我说,‘鸢儿,看,那里有很多不会还手的‘玩具’,你自己挑一个最喜欢的。’”

“然后”离鸢的指尖滑过云澈冰冷的脸颊,“我就看到了你”

“发泄玩具?”

云澈忽然哑声地打断了离鸢,他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离鸢满意地看着他脸上终于出现的除麻木以外的神情——一种,近乎空白的、被巨大的荒诞冲击后的茫然,

她满怀期待地等著云澈的眼泪,

可奇怪的是,云澈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一个极其怪异、扭曲的弧度。

渐渐地,那弧度越来越大。

他竟然笑了起来。

无声地,他肩膀开始轻微地颤抖。

笑声终于从他那被烈酒灼伤过的喉咙里溢了出来,一开始是低低的、压抑的,继而变得越来越响,越来越无法控制,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浑身颤抖,笑得眼泪都沁了出来,

“咳…咳咳…哈…”

鲜红的血丝,随着他无法抑制的咳嗽和大笑,从他嘴角不断溢出,染红了他苍白的下巴,在白衣上开出了朵朵血梅。

“我沦落到这副田地竟然仅仅是因为哈哈哈哈哈”

离鸢松开了抓着他头发的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又哭又笑、咳血不止的失控模样,

她忽然觉得极度愉悦和满足,欣赏著由自己编排出来的绝美戏剧。

她看着云澈崩溃的模样,用轻快又恶毒的语气继续说,

“那时啊,灯会上那么多人,我一眼就看到了你,跟在你那个师父身后,东张西望”

“我当时就想,这样好看的眼睛,哭起来一定…更漂亮”

“所以我抢了你的麦芽糖”

想到那时的场景,离鸢不由笑出了声,

“你居然不生气,还朝我笑?你是不是至今都不知道,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人族小女孩——就是我啊?”

云澈的身体猛地一僵,咳血的动作都停滞了,猩红的血色一点点从他眼底弥漫开来,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想起来了,

“我叫离鸢”

在早已被自己刻意忘记的过去里,他终于想起来了一段再平常不过的记忆,

那个抢了自己麦芽糖的女孩

甚至那之后回到宗门,偶尔想起那天,他还隐隐觉得后悔,没有给那个女孩送些吃的,怕她饿到去偷抢别人的食物,再招致祸害

我叫离鸢——

我是离鸢,你不记得了吗

最初来到魔域时,云澈曾无数次回想,他究竟在什么地方得罪了魔族,或是他的师父结了仇,还是烟雨阁的掌门长老们与魔族有什么勾连,

可真相,竟然仅仅只是因为——

离鸢想找一个发泄对象。

他躺在那里,连哭或笑的力气都失去了,意识在无尽的黑暗和荒诞中浮沉。

离鸢就着眼前的好戏,将整壶酒喝得精光,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去。

大殿里静的吓人,仿若整个世界中,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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