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零章 【番外11】离悠上学记中

对离悠的断钱断供，开始地果断狠绝，却结束地荒诞戏剧。

这一天，云澈回家探亲。

自家会客厅里，云澈自从进门后，便觉得母亲看向自己眼神很不对劲，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云父也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不怎么言语，

云澈有些疑惑，试探著询问，

“娘？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云母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终于一脸豁出去地说，

“澈儿——你实话实说，你那个妻子是把你休了吗？”

“什么？”

“你几次回来，都是穿着同一件衣服，她也从未露面，更不用说悠——”

云母的声音越来越低，她说不下去了，低下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云澈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隔绝魔气的法袍，有些无奈地一笑，

“娘，您每天都在想些什么？我真的一切安好”

云父叹了口气，

“你娘就是担心你，你这孩子，从小就报喜不报忧”

“我真的很好——”

“澈儿”云母抬起头，打断他，情绪有些激动，

“你从小就听话，从没让我们操过心，怎么如今大了反倒”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娘不是在埋怨你，娘就是怕，你在外边受了委屈不敢和家里说”

云澈听得鼻头一酸，半晌，扯著笑脸想要宽慰，

却不想，外边一个大嗓门，

“外婆！”

云澈微愣，只见离悠风风火火地闯进来，穿着潦草的衣衫，脸上却笑开了花。

“今天有什么好吃——”

待看清屋子里的情况后，他立马刹住脚步，和云澈对上视线。

“爹”

云澈看着这个本该在山沟沟里修仙的糟心儿子，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云澈闭上眼，云澈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一把揪住他的耳朵，

“娘，我们一切都好，就是您这个外孙，我得回去好好教育一下了，我该日再来”

魔宫大殿里，

离悠端端正正地跪在大殿上，难得没有歪歪扭扭，

离鸢坐在上座，手里翻著卷宗，一页，又一页，再一页。

离悠跪地膝盖微酸，看着离鸢的脸色，试探地开口，

“我知道错了”

离鸢翻了一页卷宗，

“错哪儿了？”

“不该乱花钱”

说著，又觉得不服气，小声地狡辩，

“半年前山下发了洪灾，好多人流离失所，大部分钱都跟着师父去救助人了”

云澈微微一怔，有些意外。

“呵”离鸢眼中的猩红一闪而过，

“很好用魔宫的钱，去救助人族”

离悠沉默地低头。

云澈轻咳一声，岔开了话题，

“你和你外婆他们说了什么？”

离悠想了想，疑惑地抬起头，

“我没说什么啊”

“那他们怎么那么担心？”

“我真没说什么啊，就是饿地受不了，就去外婆那找吃的”

云澈：“”

离鸢大概也没想到，自己的儿子能丢脸到这个份上，

“从今天起，每月给你固定例钱，花完就”

离悠抬起头，眼睛都亮了，

“真的？”

离鸢没有再看他，重新拿起卷宗，

“滚吧”

离悠爬起来，腿都跪麻了，踉跄了一步，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回过头，

“娘，外婆给我们做了糍粑，我给你带了几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放在离鸢的案边，然后一溜烟跑了。

糯米的甜香在空气中慢慢散开。她没有动，云澈失笑地打开纸包，夹起一个，送到离鸢眼前，

“还热著”

离鸢看着糍粑看了半晌，咬下一口，

“还行”

此后，离悠依旧是隔三差五地以玉笺回信，

玩趣的乐子一个接一个，

今天和师兄去镇上吃了好吃的，明天和师弟去哪河里摸鱼，后天又跟着师父去隔壁山头蹭饭。

信写得很长，事无巨细，唯独修为，提都不提。

云澈起初还宽慰自己，是他起步太晚，总要慢些，单灵根再厉害，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直到离悠快要十八岁时，他的信还是那样，热热闹闹的，全是吃喝玩。

云澈忍不住问了一句：“修为如何了？”离悠回得很快，“练气后期了，厉害吧”

云澈看着那“练气后期”四个字，沉默了很久，他终于坐不住了。他一个双灵根，十八岁也筑基了。

离悠单灵根，比他资质好得不知多少，怎么反倒连筑基的门槛都摸不著？

莫不是那个师父太过儿戏，连修炼都教不了？

于是，两人再度站在东州那处宅子前，推开门，云澈倒吸了一口凉气。

宅院里，原本空荡荡的院子如今被塞得满满当当，

不知道什么时候挖的池塘，养著各色锦鲤，红的白的金的，好不热闹，

各色花树沿着墙根种了一圈，桃树、杏树、桂树、梅树，四季都齐了，

正中央，赫然立著一座糖葫芦形状的石雕，比人还高，还用不知道什么颜料涂成红色的，上面还刻着芝麻。

离鸢冷笑一声，

“我看是修炼拖累了你儿子玩乐的脚步”

云澈：“”

这一刻，云澈终于体会到了离鸢面对修魔时的离悠的感受。

循着离悠的气息探查下去，人却不在山上。

隔壁城的集市里，

远远地，云澈就看见了那个摊位，一张破桌子，两条长凳，离悠和另外两个年岁长些的弟子坐在两侧。

桌子前面支著一块招牌，上面写着几个大字：仙门大开，遴选弟子，错过再等百年。

云澈站在远处，看了好一会儿，才迈开步子走过去。

离鸢坐在摊位对面的茶舍里，要了一壶茶，不打算陪他们丢人。

云澈木著脸走到离悠面前。父子俩大眼瞪小眼，

这些年，离悠的个头蹿得更厉害了，

如今几乎比云澈高出大半个头，

再加上在外风吹日晒，皮肤黑了不少，肩也宽了，乍一看，竟比云澈还要成熟几分。

离悠见到云澈时，眼睛忽然亮了，立马从座位上站起，

云澈仰著头看自己的儿子，面无表情。

但离悠旁边的师兄已经见缝插针地开始推销。

“这位少年，可有兴趣来测一测你的灵根资质？我观你根骨绝佳，正是——”

“师兄，”离悠打断他，尴尬地笑了笑，“这是我”

那个“爹”字在嘴里绕了一圈，他看着云澈那张年轻的脸，咽了口唾沫，

“弟弟”

云澈的表情更木了，冰冷地凝视这倒霉儿子。

离悠心虚地不敢看他。

云澈深吸一口气，他面无表情地开，

“离悠大哥”

离悠的汗都留下来了，

“不不用多礼”

云澈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咬牙说，

“你若是再这般荒废修炼，三十岁都不能筑基，我还可以叫你离悠叔”

离悠的脸涨地通红，

旁边两个师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所以。

对面茶舍里，离鸢端著茶碗，一口茶差点没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