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零章 【番外7】修仙

离悠几乎乐得找不着北，

一下子见了太多新奇的事物，他的眼睛都不够用了，一边走一边四处乱看，生怕错过什么，

糖葫芦、捏面人、吹糖画的，还有杂耍的在空中抛火球，他看得目瞪口呆，

雪花纷纷扬扬，越下越大，不少摊位开始收摊，商贩们把货物往棚子底下搬，街上的人渐渐少了。

离悠却仍旧兴奋，踩着薄薄一层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然后他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那是个白毛老头，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手里拿着个布幡，上面写着什么字，被雪糊住了，看不清。

离悠刹住脚，抬起头，

在魔族肆无忌惮长大的他，不知何为道歉，何为礼貌，只是呆呆地愣在原地，

潜意识里觉得该做点什么，但嘴张了张，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澈远远见了，立刻跑过来，把傻大个儿子拉到身侧，

“抱歉，老人家，您没事吧？”

离鸢慢悠悠跟在身后，冷眼瞧着这个老头，

修士，修为还不低，

云澈警惕地将离悠护在身后。

那老头却像没看见云澈似的，两眼隐约放光，直勾勾盯着离悠，

“这位少年，”他捋著胡须，笑呵呵的，

“老夫看你天资绝顶，不知，可有拜过师门啊？”

云澈笑着回绝，

“抱歉，我们不——”

“你在说我？”

离悠一个大跨步越过云澈，两眼放光，

“我天资绝顶？”

这辈子没被人夸过天资好的离悠，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呵呵呵”老头笑得更慈祥了，

“小少年，你天生单一火灵根，却还不曾修炼，真是暴殄天物啊”

云澈拧眉朝离鸢看去，离鸢正若有所思地看着离悠，没有动作，云澈便也没动。

“火灵根？”

离悠很想问这是什么意思，但被人夸著，莫名起了些面子，便没问出口，只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

“是啊——”老头捋著胡须，慢悠悠地说，

“幸而遇到老夫，老夫见你根骨绝佳，是百年难遇的修炼天才，不知，可愿拜老夫为师，踏入仙门——”

“我愿意！”离悠脱口而出，连一息的犹豫都没有。

云澈被自家儿子的单纯程度震撼了，他挡在离悠身前，朝老头拱了拱手，

“前辈，拜师一事，事关重大。我们回去商议再做定夺，告辞”

说著，拉着离悠就往回走。

离悠还想说什么，余光瞥见母亲已经转身往回走了，

那背影凉飕飕的，他打了个寒颤，不敢挣脱，只得一边被拉着走，一边回头朝那老伯喊，

“师父！你等我！我还会来这找你的！”

老头站在雪里，朝他们挥了挥手。

魔宫里，离悠跪在禁闭室，腿下像长了草，歪歪扭扭，一刻都不停。

一会儿换左腿撑著，一会儿换右腿撑著，一会儿跪坐下去，一会儿又直起来，但他偏偏不敢起来，

因为离鸢今日不知怎么如此有闲心，一直看着他，

她靠在椅子上，偶尔抬眼看他一眼，那一眼不重，但离悠的脊背就会不自觉地挺直一些。

“你知道人界有一种坏人叫江湖骗子吗？”

云澈蹲在离悠面前，严肃地教育著，

“专骗你这种傻小子”

离悠低着头，小声嘟囔

“他说我什么——根?还问我愿不愿意，怎么就骗我了？”

“你浑身魔气，什么灵根，都是你身上的法器幻化的障眼法，如果被识破——”

“不是障眼法”

离鸢的声音忽然插进来，不轻不重，却把云澈的话截断了，云澈扭头，一脸疑惑地看向她。

“那个法器是掩盖魔气的，因而显露出他没有魔气的经脉，以及，身上的单一火灵根”

云澈的表情空白了一瞬，他看看离鸢，又看看离悠，再看看离鸢，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几乎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最后只能呆愣愣地看向自己的傻儿子。

“什么是单一火灵根？”离悠问，

“单一火灵根，是修仙的绝佳天赋。”姒月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

他倚在门框上，手里摇著那把从不离身的折扇，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家三口，

“灵根是修仙者炼化天地灵气的先天资质，是修仙的必要根基，无灵根便无法修行，而灵根越纯，天赋就越强”

“姒月，你怎么来了？”

离悠心虚地小声问，低下头，不敢看姒月，姒月倒是坦荡，

“小少主落网，我这个从犯还不过来畏罪自首，等著被尊上发落吗？”

“那我真的天资绝顶吗？”离悠见姒月如此仗义，便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脑子里只剩下了这一句话，

姒月斟酌著用词，看向离鸢那张不知阴晴的脸，

“呃准确说，是修仙的天赋异禀，修魔就”

云澈完全懵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离悠，像第一次认识这个儿子，

姒月饶有兴趣地笑着打趣，

“云澈兄，你这双灵根的天资，还要多亏了鸢妹妹，才能生出单一灵根的小天骄”

“所以，我的天赋，都给他修仙做铺垫了吗？”离鸢凉凉地开口，

“咳——”姒月干咳一声，摇著扇子惆怅感叹，

“所以天道当真有趣，鸢妹妹生出个修仙的好苗子，那位冰山仙尊，生出镜涟”

离悠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终于忍不住了，

“那我能——”他激动地望向离鸢，复又被离鸢的脸色吓得不敢吱声，声音越来越小，

“修仙吗？”

“原本，我以为，魔域的魔气可以为你洗髓，偏你不成器到这个地步”

离悠缩了缩脖子。

“天道”离鸢呢喃著，眼中染上猩红，

禁闭室里安静了一瞬，

云澈呆愣地站在原地，姿势都没变过，他看着离悠，离悠也看着他。

父子俩大眼瞪小眼，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离鸢站起身，走到门口，在姒月身边停下来，

“查查你小少主新认的师父”

姒月收起扇子，

“是”

话音未落，离鸢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姒月便也笑着走了，

禁闭室里只剩下父子俩，

“爹”离悠小声说，

“嗯”

“我真的是修仙的天才？”

“好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