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他这副模样,我暂且还没看够
书名:银镯锁仙:驯服仙君一百式 作者:时岸
第十八章 他这副模样,我暂且还没看够
第二日,殿外传来侍从恭敬的通报声
“启禀尊上,合欢宗姒月求见”
离鸢此刻就坐在妆台前,云澈依旧如往常般跪在她身后为她梳头,
如今,云澈已经基本掌握了大部分发型的梳法,或是因为右手的抖动,让他不管做什么,总是很慢,譬如现在,
听到侍从的通报,离鸢还未应声,便察觉到身后人明显加快的动作,
离鸢勾嘴一笑,猝不及防地转身,抓住了云澈锁骨上的银镯,
下一瞬,周遭天旋地转,再睁眼时,他们已出现在魔宫正殿之上,
云澈手中还握著梳子,僵硬地跪在原地,看着离鸢,
“愣著干什么,继续梳啊”
“是”
大殿之上,肃杀寂静,云澈身上偶尔发出的铃铛叮当声便是唯一的动静,
不多时,姒月缓缓走入大殿中,看到上座的情景,微微挑眉,
“姒月拜见尊上,此次北界之战,多亏尊上庇佑,我合欢宗方能免遭灭顶之灾,此后,合欢宗上下,定然誓死——”
离鸢懒得听这些毫无新意的恭维和表忠心,她斜倚在王座上,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直接打断了姒月的话头,
“这些废话就不必说了”
她语气冷淡,
“无冥谷,业火反噬,挨个说”
姒月被噎了一下,脸上笑容却丝毫未减,反而更加甜美,
“回尊上,无冥谷那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不日将有秘境现世!听闻,是千年前一位陨落于此的大能留下的传承或宝藏,具体位置和开启方式还在探查中,但消息应当可靠”
他顿了顿,观察著离鸢的神色,
离鸢微微颔首。
难怪仙门这次死死占著无冥谷,原来是为了独占这处即将现世的秘境,
千年前的大能传承
“至于业火反噬”姒月的声音压低了些,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愁苦与愤恨,
“不瞒尊上,我们合欢宗此次损失惨重,不仅折损了不少精心炼制的得鼎炉,就连宗门内传承的部分秘法典籍也被那群该死的仙门修士趁乱闯入,放火烧了个干净!”
他说著,眼眶都有些泛红,似是真切的心疼,
离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
姒月话锋一转,带上了一丝为难,“所以,这修复尊上业火反噬的特定法子典籍被毁,一时间”
“那就是没有?”
离鸢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殿内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有有有!尊上明鉴!”姒月连忙摆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
“法子自然是有的,只是需要点时间去找,毕竟典籍散佚,需要翻找故纸堆,或许还需请教一些宗门老人”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觑著离鸢的脸色,“我们合欢宗如今山门被毁,弟子凋零,您看在魔域西域重新立门,选址何处较为合适呢?”
原来是在这里等著,
先用秘境消息表功,再用业火反噬的法子拿捏,最后提出重建宗门的实际需求,
离鸢看着座下这个满眼算计、却又不得不依附于自己的姒月,
她红唇微勾,发出一声轻轻的、意味不明的低笑,
“呵”
笑声不大,却让姒月心头一紧,脸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了。
身后的云澈,依旧垂着眼梳头,仿佛殿中一切对话与机锋,都与他毫无关系,
姒月察知离鸢不耐,适时收了那副楚楚姿态,换上一张笑脸,
“鸢妹妹,你可还记得,在你十九岁生辰宴上,我随母亲来贺?”
他声音放软,眼波盈盈,“那时你一露面,直将我们合欢宗的师姐们都比下去了”
离鸢冷冷地打断,
“制止业火反噬的法子——”
姒月适时停顿,目光不经意似的,落向离鸢身,
云澈跪在那里,刚为离鸢梳完头,正垂眼将玉梳收回匣中,银镯在他锁骨间随着动作轻晃,
姒月看着那镯子,笑意深了些,
“这个银镯”他顿了顿,“这就是当年那个小修士吗?”
离鸢没答,指尖在扶手上轻敲一下。
姒月立刻收回视线,笑吟吟道:“尊上,您真是个念旧的好魔”
离鸢这次直接散出威压,冷冷地看着座下之人,
“要我把你丢回北界喂仙门修士吗?”
姒月讪讪一笑,连忙低头
“尊上啊,属下当真是力不从心,我已经联系散落各地的师姐们,不日便会抵达西界,届时我们一齐整修典籍,相信不久便会——”
“那要多久?”
姒月被截断话头,顿了一下,声音放得更软,
“这合欢宗的典籍说少也不少,其中,又是记载制服修士的秘术居多”
说著,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云澈,
“不过,依属下看,尊上的驯服之法亦是精妙,您这傀儡,皮囊是一等一的好,就是”
他认真打量了一下云澈低垂的眉眼,
“眼神呆滞了些,若是——”
“我的耐心有限”离鸢说,“半个月,能找到吗?”
姒月立刻又换了表情,愁苦道:“尊主大人,合欢宗当真坏得不成样子了,半个月,只怕我们连房子也建不好啊”
“那西界要你们有什么用?”
姒月膝行一步:“业火反噬的治疗之法,我一定尽快,但这驯服傀儡之法,却是现成的”
他抬眼,小心翼翼地觑著离鸢,“尊上,可否求您给个机会?”
离鸢冷冷回望,
“一年之内,找不到,滚蛋”
姒月如蒙大赦,叩首:“尊主仁慈,属下这就去——”
“等等”
姒月停下脚步,
“尊上还有何指示?”
离鸢倚回椅背,声音淡了几分:“你说,什么驯服之法?”
姒月怔了一下,随即莞尔,
“鸢妹妹”他换回那亲昵的称呼,眼底漾开笑意,
“那我可有的说了”说著,几步跳到云澈身侧。
云澈已经将玉梳收好,见离鸢没有发落,便仍垂眼跪在一旁,
姒月凑近时带起一阵香风,他闻到了,没有躲,也没有抬头。
他听见她们谈论自己,那些词飘进耳朵——皮囊、呆滞、驯服之法,他却始终维持着沉默的姿态,
只是忍不住地想,
傀儡吗?
若是被炼成没有意识的傀儡,是不是反倒好受些?
就在这时,他放空的视线正对上姒月打量的目光,
那目光毫不掩饰,像在看一件器物,掂量斤两。
云澈不知道这时候该作何反应行,在原地顿了半息,便将视线错开,重新垂下眼,
姒月轻轻“咦”了一声。
“原来还有意识思想啊”
他笑道,语气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
“我还当鸢妹妹用了什么低阶傀儡术,把人练成木偶了呢”
离鸢摆弄著腰间的鞭柄,闻言轻声一笑,
“也就比木偶强些吧,整日呆愣愣的,好不无趣”
姒月眼睛一亮。
“那你这不是找对魔了吗?”
他抚掌,
“我们合欢宗最会治这种呆瓜了,只消在我手里一个月”
他顿了一下,看了看离鸢的脸色,立刻改口,
“不,十日,包给你一个要哭就哭、要笑就笑——”
离鸢没听他说完,看向云澈,
他依旧跪在那里,垂著头,像往常一样沉默,但他的手,不知何时已攥紧了膝上的衣料,指节用力到泛白
“你说呢,云澈?”
云澈的背脊几不可察地绷紧。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慢慢地将额头抵上冰凉的地面,深深叩了下去,
衣料从他松开的手指间滑落,膝前却留下了被攥紧过后的褶皱,再散不开。
姒月在旁看着,轻声评价:“确实是呆瓜”
他转向离鸢:“那我便领走——”
“不必了”
姒月顿住。
离鸢仍看着云澈低伏的背影,语气平静,
“他这副模样,我暂且还没看够”
姒月的目光在她们主仆之间转了一圈,又落回离鸢脸上,
接着,便听到这位小小年纪的尊主大人,凉凉地问,
“除了领走,还有什么别的法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