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庄稼把式

书名:从修改呼吸法开始成圣 作者:去吃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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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庄稼把式

第二天一早,陈越再次来到能望见寨门的地方。

那个不时对珠户厉声呵斥的身影,赫然还是周启!而且据他昨日留意,周启似乎一整天都守在那里。

“看来,他是打定主意要守在这里,一方面封锁,一方面也想盯着,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或者纯粹就是想折磨珠户泄愤。”

陈越意识到,等待周启主动离开恐怕行不通了。他回到家中,找到正在修补渔网的陈父。

屋内没有旁人,陈越压低声音:“爹,等会儿我们照常出去。到了海上,远离珠寨视线后,我找机会游回岸边的隐蔽处,然后走陆路去县城。等我报好名,再回来。”

听到陈越的话,陈父手一抖,粗糙的梭子差点戳到手指。

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和恐惧,“从海上溜走?阿越,这……这太危险了!不说海上风浪大,体力能否支撑。

万一……万一被海鲨帮巡视的船只发现,或者被其他珠户看见告发,这可是大罪啊!私自逃离珠寨,轻则打断腿,重则……重则当场打死,尸体吊在寨门口示众都是有的!”

陈父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抓住儿子的骼膊:“阿越,要不……我们再等等?或者,爹去寨门口试试,说说好话,求求情,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就说我伤药断了,必须去城里抓……”

陈越摇了摇头:“爹,没用的。那周启现在就是一条见谁都想咬的疯狗,去求他,只会被报复。

时间来不及了,武科报名就在这几天,错过今年,又要等一年,变量太多。”

陈越反手握住父亲冰冷颤斗的手:“我们对这片海域熟,知道哪里水流相对平缓,哪里有隐蔽的礁岸可以上岸,我会小心避开巡视的船只。”

陈父看着儿子坚定的脸,又想起那夜他制服黑衣人的身手,心中那份根深蒂固的恐惧,一下减弱了许多。

他嘴唇翕动,最终所有劝阻的话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缓缓点了点头:“那你千万小心,海上留神暗流,上岸避开人眼,快去快回。”

父子俩不再多言,象往常一样,驾着家中那艘破旧的小渔船,随着几户同样要出海的人家,缓缓驶离珠寨的小码头。

海面波光粼粼,天气晴好,陈父驾船朝着平日里去的海域行去,陈越则佯装整理渔具。

待船只远离珠寨视线,周围只剩茫茫海天时,陈越对父亲点点头,悄无声息地滑入海中。

陈越如同一条熟悉水性的海鱼,迅速潜入水下,朝着与珠寨相反方向的海岸奋力游去。

珠寨周边海域,确实偶有海鲨帮的船只懒洋洋地巡戈。

但正如陈越所料,多年的高压统治和残酷惩罚,早已磨灭了绝大多数珠户逃亡的念头。

离了海和船,他们几乎无处可去,且一旦被抓回,下场比死更惨。因此,所谓的巡逻多半流于形式,帮众们在船上喝酒赌钱的时候更多。

陈越巧妙地避开了偶尔出现的船影,待爬上岸后,他迅速藏身在一块巨岩之后,警剔地观察四周。

确认安全后,陈越拧干衣服上的海水,辨明方向,身形一动,便朝着县城方向疾驰而去。

与普通珠户最大的不同在于,陈越不仅拥有炼皮境武者的体魄,更身负游山河这般精妙身法。

他步履如飞,在崎岖的沿海小径和山林间穿梭,速度远超常人。

中途,陈越在树林一处隐蔽树根下,刨出了之前埋藏的一个小油布包,里面是他之前预留的一两多散碎银子。

潮湿的衣服被疾行带起的风和体内的热气迅速蒸干,只留下淡淡的白渍。

不过半个时辰,合浦县城的轮廓已遥遥在望。陈越放缓脚步,恢复成寻常行人的样子。

进入县城,陈越先是寻了个无人的僻静角落,将吞入腹中的那颗中等珠取出,仔细清洗干净。

陈越没有再去上次变卖珍珠的那家商铺,以防被人留意,而是换了一家门面稍小的店铺。

店铺掌柜是个精瘦的老头,拿着珠子对着光看了半晌,又瞥了瞥陈越朴素的衣着,开口压价。

陈越如今心性沉稳,也不急躁,不卑不亢地与之周旋,最后以四两八钱银子成交。

怀揣着银钱,陈越径直赶往驴市巷,找到了上次那个牙人。

那牙人正靠在门口晒太阳,见到陈越再次找来,目光微动。待陈越说明来意,要办理武科报名担保时,牙人更是惊讶地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

“哟?还真让你凑齐了?”牙人搓着下巴道。

“这是五两白银!”陈越将布包里的银两拿出,递到了牙人面前。

“行,拿钱办事,你等我一下。”

牙人收下五两白银,仔细掂量、验看过成色,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接着回到屋子里。

过了片刻,牙人走出,领着陈越来到县衙侧门附近的一处厢房,这里是礼房书吏处理杂务的地方。

一个穿着半旧青衫的书吏正在喝茶,牙人显然与其相熟,凑上去低声说了几句,塞过去一小块银子。

书吏瞥了陈越一眼,示意他上前,接过牙人已经填好基本信息的担保文书和陈越的身份简况。

当看到文书上疍户字样,书吏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抬起眼皮,仔细看了陈越一眼,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讶和些许玩味。

“珠户?疍民?”

书吏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啧,倒是稀罕。规矩上嘛,倒是没明文说疍籍不能考,只要有保,身家清白……嗯,就算是清白吧。

不过,我可有些年头没见着疍户报考了。怎么,攒够银子学了几手庄稼把式,就想来碰碰运气?”

书吏的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调侃,在他看来,疍户连饭都吃不饱,哪来的馀力学武?更别提攒够报名打点的银钱了。

眼前这小子,恐怕是走了什么偏门运,或是被人忽悠了。

陈越低头,做出恭顺模样,并不接话。

牙人赶忙赔笑打圆场:“刘书吏,您多关照,这孩子也是一心想往上走,给个机会,给个机会。”

书吏摇摇头,不再多问,提笔在文书上某处画了个圈,又取出册簿登记,算是将陈越的名字录入了本次县试武科的预备名单。

“成了,回去等榜文吧,开考前会张榜公布具体时辰和规矩。”

手续出乎意料地简单,或者说,在银钱和关系面前,他一个疍户的身份,反而成了无足轻重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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