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泄愤
书名:从修改呼吸法开始成圣 作者:去吃鱼
第17章 泄愤
片刻后,疤脸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走!”
他低喝一声,带着手下,径直离开了陈越家,朝着下一户走去。
直到那沉重的脚步声远去,消失在巷子尽头,陈父才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腿一软,跌坐在床铺边缘,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陈母也软软地靠着墙壁,脸色惨白,她看向陈越,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
陈越对她微微摇了摇头,陈母立刻死死咬住下唇,将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眼中的后怕与忧虑,浓得化不开。
屋子里,只剩下三人压抑的呼吸声,和窗外愈发深沉的暮色。
疤脸带着人,将珠寨里里外外能走到的地方都扫了一遍。
他脸色阴沉,目光锐利,但心底其实并不真认为是这些珠户杀了人。
在他眼里,这些疍民只懂得逆来顺受。他大张旗鼓地搜查,更多是一种姿态,一种对规矩的维护,以及想看看能不能发现点线索。
疤脸甚至更倾向于是不是帮内其他对头下的手,或是那倒楣蛋自己惹了别的麻烦,在珠寨这儿出了意外。
不过,一夜暴雨冲刷掉了几乎所有痕迹,珠户们千篇一律的恐惧和茫然也看不出什么。挨家挨户走下来,一无所获。
回到海鲨帮在珠寨的据点,疤脸啐了一口唾沫,对几个手下挥挥手:“行了,都散了吧。周哲那蠢货,指不定是在外头欠了赌债被人做了。以后夜里巡查都他娘的精神点,别自己找死!”
死了个底层帮众,在海鲨帮看来不算什么大事。
很快,除了与其相熟的一两人,再无人提起。
接下来的两天,陈父陈母如同惊弓之鸟,夜里稍有响动便会惊醒。
直到确认海鲨帮再未因此事上门,寨子里也没传出什么新的风声,两人才像经历了一场大病般,勉强缓过一口气。
这天,连绵阴雨终于暂歇,阳光刺破云层,照在湿漉漉的珠寨上,蒸腾起一股泥土和海鲜混合的咸腥气。
“爹,娘,今天天气好了,我打算去一趟县城。”陈越顿了顿,迎着父母瞬间又紧张起来的目光,清淅地说道,“去报名武科。”
武科二字如同两块石头,砸进了陈父陈母刚刚平静些许的心绪。
陈父张了张嘴,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这辈子,像绝大多数珠户一样,早已认命,习惯了在欺凌压榨下蜷缩着生存。
但那天夜里,陈越展现出他无法理解的力量,象一道微弱的光,照进了他灰暗绝望的人生认知里。
也许……也许真的有一条路,可以不用再当这任人践踏的疍户?
陈父枯瘦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最终,象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嗓音干涩道:“阿越……你,要是真想好了,觉得这条路能走……那就,去吧。爹……没本事,帮不了你什么……”
一旁的陈母,早已红了眼框。
武科,拳脚无眼,刀枪更是不长眼睛。
她听说过太多打死勿论的传闻,对她而言,那不仅仅是改变命运的阶梯,更可能是通往鬼门关的断头路。
她怕,怕极了。怕儿子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
可是,当她看向陈越时,嘴唇哆嗦着,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眼泪却扑簌簌往下掉。
她只能转过身,假装去收拾灶台。
陈越安抚地看了父母一眼,没再多说。取出那颗准备用来换取报名费的中等珠,按照老法子,和水吞入腹中。
做完准备,陈越背起一个空瘪的旧包袱,朝着珠寨门口走去。
还没到寨门,就看见那里聚着八九个珠户,有男有女,都提着篮子或背着包袱,看样子是想趁着天气放晴,结伴去县城采买。
但此刻,这些珠户全被堵在了寨门内侧。
寨门那张木桌上,此刻站着一个海鲨帮帮众。此人二十出头年纪,此刻一手按着腰间的刀柄,居高临下,瞪着下面禁若寒蝉的珠户:
“都给我听着!我哥,周哲,前些天夜里死在你们这破寨子里!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当中哪个杂种干的!”
他用力拍着自己的胸膛,“老子周启,周哲是我亲哥!这事儿没完!在查清楚之前,你们这些贱皮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他娘的有嫌疑!
从今天起,谁也不准离开珠寨半步!谁敢往外踏一步,老子就剁了他的脚!听明白了没有!”
底下聚集的珠户闻言,脸上纷纷露出惊容,前几天海鲨帮死了人,还大张旗鼓搜查的事情,早已在寨子里传遍。
说是一个帮众夜里没了,疑似被杀沉海。没想到,这死了的帮众,居然还有个亲弟弟也在帮里,如今明显是要发泄怒气。
众人心中叫苦不迭,这封锁令一下,他们进城采买的计划全落空了。
可面对明显处于暴怒边缘的周启,谁敢说个不字?反驳就是往刀口上撞。人群骚动了几下,很快又死寂下去,所有人都低着头,转身回去。
陈越站在稍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眉头微微蹙起。这突如其来的封锁,直接打乱了他的计划。
“报名还有几天,并非一定要今日。”
陈越心中迅速盘算,“而且,寨门守卫并非固定一人,海鲨帮的人手也要轮换休整。这周启不可能一直守在这里。或许等他换班之后,新来的守卫不会如此偏激,到时再找机会出去不迟。”
想到此处,陈越也象其他珠户一样,默默转过身,沿着来路往回走。
站在桌上的周启,看着珠户连个屁都不敢放,心中那股暴戾的邪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烧得更旺。
他憋着一肚子气,就等着哪个不开眼的珠户敢抱怨一句,甚至只是多看他一眼,他就能立刻发作,将丧兄之痛和郁结之气发泄出去几分。
可这群贱民,竟连一点象样的反抗都没有,就这么默默顺从地退走了!
“呸!一群没卵子的怂货!”周启朝着珠户们离开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从桌子上跳下来,烦躁地来回踱步,手始终按在刀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