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惊惧
书名:从修改呼吸法开始成圣 作者:去吃鱼
第16章 惊惧
“爹,你别动!”陈越上前一步,轻轻按住想要起身的陈父。
他的身体已经停止了颤斗,眼神恢复了沉静,甚至比之前更加深邃,“你和娘留在屋里,哪里都别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一个人去处理。”
陈越说完,俯身用一只手将黑衣人的尸体提起,甩到背上,另一只手则握紧了那把从对方手里夺来的短刀。
陈越走到门边,先将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倾听片刻,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拉开一道门缝。
屋外,暴雨如注,电闪雷鸣,夜色和雨幕构成了最好的掩护。
陈越不再尤豫,身形一晃,施展出游山河,脚步在泥泞的地面上轻点,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便背着尸体,迅速消失在了雨夜之中。
陈越如同一道无声的影子,迅速穿过珠寨边缘杂乱的棚屋局域,来到了礁石嶙峋的海边。
狂暴的海浪拍打着岸边的岩石,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与天空的雷声交织,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声响。
陈越没有立刻将尸体抛入海中,借着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光亮,他将尸体放在一块稍高的礁石上,快速而仔细地搜索起来。
潮湿的蓑衣下,除了那个装碎珠的革囊,还有一个脏兮兮的布质钱袋。
陈越解下这两样东西,打开粗略一看,革囊里是大小不一的碎珠,约莫有十几颗,成色一般。钱袋里则是几十个铜板和一两多碎银。
陈越将这些财物收入自己怀中,然后,他目光扫视,在附近寻了一块棱角粗糙的礁石,扯下黑衣人腰带布条,将石头牢牢绑在尸体的脚踝上。
做完这一切,陈越深吸一口,双臂用力,将绑着石头的尸体从礁石上推了下去。
“噗通!”
一声沉闷的入水声,瞬间被巨大的浪涛声吞没。尸体带着重石,迅速沉入水下。
处理完一切,陈越悄无声息地返回家中。
他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发梢和衣角不断滴落。刚推门进去,早已焦急等待的陈父陈母立刻围了上来,两人脸色惨白如纸。
“阿越,怎么样了?没被人看见吧?”陈母一把抓住儿子湿漉漉的骼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
陈越点点头,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爹,娘,放心。绑了石头,已经沉到海里礁石下了。”
然而,陈父陈母眼中的忧惧并未散去。
陈山颓然坐在床沿,双手微微发抖:“处理了……眼下是处理了。可是阿越,那是海鲨帮的人啊!一个大活人,没了!明天,最迟后天,他们肯定要查,要问!万一,万一有人看见他进了咱家……那、那可是灭门的大祸啊!”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这对老实了一辈子的夫妇,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海鲨帮凶神恶煞前来问罪、全家被绑上石头沉海的可怕景象。
陈越看着父母惊恐的模样,上前宽慰道:“爹,娘,你们听我说。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我们越害怕,越容易露出马脚。
从现在起,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他来过,拿走了我们的碎珠,然后走了。其他的,我们一概不知。”
陈父陈母听了,虽然心中依旧恐惧,但也知道儿子说的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陈母这时才反应过来儿子浑身湿透,急忙道:“阿越,你快去换身干衣裳,别着凉!”说着,手忙脚乱地去翻找干净的旧衣。
陈越换好衣服,陈父陈母也回到了里屋。
但这一夜,里屋再没有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只有极力压抑的辗转反侧声和偶尔一声沉重的叹息。
陈越躺在冰冷的床板上,听着里屋父母不安的动静,望着被雨水不断敲打的黑暗屋顶,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那短暂的一幕。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陈越忽然想起前世不知从哪里看来的一句话,以前觉得这只是形容暴徒,如今亲身经历,才有了深刻的理解。
当拥有反抗的力量,目睹不公与欺凌直指至亲时,那杀意便如野火燎原,根本遏制不住。
如果没有这身武功呢?
结果显而易见,父亲伤上加伤,痛苦呻吟。家中或许被翻个底朝天,最后一点积蓄被抢走。全家在恐惧和屈辱中颤斗到天明,然后继续过着朝不保夕、任人鱼肉的日子。
甚至,如果那黑衣人更加暴戾,失手或将他们打死……在这珠寨,死个把疍户,海鲨帮最多假模假样调查一番,最后必定不了了之。
这就是身为疍户的命!
以前是,如果没有力量,将来也依然是。但今夜,陈越用力量,亲手撕开了这命的一角。
纷乱的思绪最终被强行压下,陈越闭上眼睛,开始默默运转翻山诀。
精纯的内息在体内循环,抚平了激荡的心绪和身体的疲惫,带来一种冰冷的清醒与镇定。不知不觉,陈越竟沉沉睡着了。
翌日清晨,大雨停歇,天空依旧阴沉。珠寨看起来与往日并无不同,炊烟袅袅,人们沉默地忙碌。
到了晌午时分,几个海鲨帮的帮众开始在寨子里走动,交头接耳。
傍晚,天色将暗未暗之时,疤脸带着五个手持棍棒的帮众,开始挨家挨户地走访。
他们并不急切,但脚步沉重,眼神凶厉,原本还有些生气的珠寨,瞬间变得死寂,只馀下他们粗暴的拍门声与隐约的盘问声。
没过多久,沉重的脚步声停在了陈越家门外。
“砰!”
门被粗暴地推开,撞在墙上。疤脸那魁悟的身影当先踏入,阴鸷的目光如同刮骨刀般在狭小的屋内扫视。他身后,几个帮众鱼贯而入,眼神不善。
没有一句问话,疤脸挥了挥手,几个帮众立刻散开,开始翻查。
他们掀开米缸,踢开角落的杂物,甚至用棍棒捅了捅屋顶的茅草,检查着地面和墙壁,查找任何可疑的痕迹。
陈父陈母紧紧挨在一起,缩在里屋的角落,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低着头不敢看那些帮众。
陈越则站在靠近外屋的地方,微微垂着眼睑,带着一丝珠户常见的麻木。
一番粗暴而迅速的搜查,一个帮众凑到疤脸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摇了摇头。
疤脸这才将目光缓缓移向陈父陈母,那目光充满了压迫感,仿佛要将他们从里到外看穿。
陈父的头垂得更低,陈母的呼吸几乎停滞。疤脸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几息,最后,落在了站在稍前方的陈越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