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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半寸(本章6000字)

书名:我就收个尸,怎么成魔尊了? 作者:顽固的仓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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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半寸(本章6000字)

寒光已经贴近陈礼的咽喉,惊蝉在衣襟里疯狂震动,尖锐的颤意几乎刺进皮肉。

陈礼根本没有看清黑衣人是怎么过来的

但惊蝉能明示杀意所来的方向,所以,他凭着惊蝉所指的方向,猛地向前低头。

窄刃擦过后颈。

一线冰凉之后,鲜血立刻顺着衣领流了下来。

还没等陈礼站稳,黑衣人的膝盖已经顶向他的后腰。

陈礼左手按住柜台边缘,借力向侧面一翻,落地时用力扯动蜡线。

旁边一口棺材的棺盖骤然翻起,横着撞向黑衣人。

黑衣人没有躲,他眼皮一垂,身体又象突然睡着般松了下来。

棺盖擦着他的胸口掠过,明明应该将人撞飞的一击,却只带得他的衣襟轻轻晃了一下。

黑衣人顺势贴近陈礼,短刃从下往上,刺向肋下。

惊蝉再次震动,陈礼向后急退,但刀尖还是划开了衣服,在肋侧留下一道长长的伤口,血立刻涌了出来。

“陈掌柜。”

黑衣人的声音就在面前:“你这铺子布置得确实不错,可惜,你自己太慢了。”

陈礼没有接话,他不断咬着自己舌尖,吸着薄荷片的味道,让自己清醒。

可没用。

那股困意根本不只是压着眼皮。

他明明看见黑衣人就在眼前,知道自己下一步应该扯哪一根线,也知道对方手里的刀随时会落下来,可这些念头才刚刚冒出来,便象被谁从中间掐断了一截。

等陈礼重新想起来时,黑衣人已经又向前走了一步。

惊蝉震动!

陈礼几乎凭着本能侧身。

嗤!

刀锋从胸前擦过,衣襟被划开,只差一点,便会直接割进胸口。

陈礼右手猛地一扯,三根蜡线同时绕向黑衣人的右臂。

黑衣人挥刀便切,第一根断了,第二根缠上刀柄,第三根从他腋下穿过,猛地一收!

黑衣人身体被带得侧了一下。

也只有一下。

陈礼甚至没来得及趁这个机会往前迈步,黑衣人眼皮便再次垂了下去。

被蜡线勒住的肩膀忽然软了,手臂也跟着松垮下来,蜡线原本勒住的位置随之一滑。

黑衣人身体向下一矮,线从腋下擦过去。

下一瞬,他又醒了,右手一抬,刀锋已经到了陈礼眼前。

惊蝉急鸣,陈礼猛地偏头,刀尖擦着眼角划过,在脸侧留下一道细痕。

他后背一下冒出冷汗。

哪怕在自己的铺子里,哪怕蜡线都提前布好了,哪怕惊蝉一直在提醒,他还是只能躲。

甚至连躲,都躲不干净。

陈礼馀光扫过旁边。

中年男尸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哑巴靠在柜台旁边,右臂已经没了,肩头裂开一个骇人的缺口,只剩左手撑着地面。

小偷尸体还被几口薄棺压在下面,胸口塌陷,歪掉的那条腿卡在木板之间。

三个死人,一个废了,两个也没比废了强多少。

打不过。

完全打不过!

就在这时。

旁边倒塌的棺材动了一下,小偷尸体的右手,从木板底下慢慢伸了出来,五指抠住地面,一点点往外爬。

陈礼心中死人情微微一动。

他听见了,小偷尸体在愤怒地喊着什么。

“拿走!”

“他身上有东西!拿走!”

陈礼没来不及去管黑衣人身上到底有什么,对方的刀,已经再次逼近。

他扯动一根蜡线,墙边一块白布猛地荡起。

视线被遮住了一瞬,黑衣人却连脚步都没停,窄刃直接穿透白布,刺向陈礼胸口。

陈礼急退,刀尖仍旧刺了进去,不深,却已经见血。

黑衣人手腕一转。

陈礼脸色骤变,猛地向后一挣,衣服和皮肉同时被割开。

他跟跄着撞在柜台边缘。

黑衣人跟上,没有给他半点喘气的机会。

这时,小偷尸体终于从薄棺下面钻了出来。

它胸口已经塌了一大片,右腿拖在地上,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地面往前蹿。

黑衣人根本没有回头,脚步却忽然向旁边错了半步。

小偷尸体从他身侧扑空。

砰!

黑衣人一脚踢在它胸口,本就凹陷的胸骨再次发出一阵碎裂声,小偷尸体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软软落地。

它没有伤到黑衣人,甚至连对方脚步都没真正打乱。

黑衣人也没有多看它一眼,重新向陈礼走来。

只有陈礼能感觉到,小偷尸体那股死人情没有消散,甚至……还带着极其强烈的兴奋!

“拿到了!”他在低吼。

陈礼心里一动,却根本来不及看。

黑衣人已经再次张开嘴:“哈……”

又是一个哈欠。

陈礼像忽然沉入水里,眼前的一切都慢了一下,又象快了一下。

他明明看见黑衣人还在三步外,等意识重新接上,对方已经到了面前。

中间发生了什么……陈礼完全不知道。

惊蝉在胸前疯狂震动,他凭借惊蝉指示,猛地抬起棺钉。

叮!

棺钉与窄刃相撞,火星一闪,陈礼虎口发麻,棺钉几乎脱手。

黑衣人的刀却已经顺势向下一转。

噗!

刀刺进左肩,陈礼闷哼一声。

黑衣人拔刀,血一下涌了出来。

陈礼右手扯动蜡线,柜台下面一只装满工具的木匣被拉了出来,重重撞在黑衣人小腿上。

砰!

黑衣人身体晃了一下。

陈礼立刻后退。

这已经是他能抢出来的最大距离。

两步,仅仅只有两步。

黑衣人低头看了一眼小腿,再抬头时,脸上没有多少表情。

“你还有什么花招?”

陈礼没有回答,呼吸已经开始变重。

黑衣人又向前走,但刚刚迈开腿,他的脚步便忽然顿了一下,眼皮也不受控制地向下垂了垂。

这一瞬间很短,但陈礼看见了。

黑衣人自己也察觉到了,他眉头一皱,右手下意识摸向衣袖内侧。

然后,摸了个空。

他的神色终于变了。

黑衣人低头看向自己的袖口,原本系在内袋上的细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解开,绳结完好,袋口也没有被割破。

但……里面的东西,却不见了。

墙边,小偷尸体慢慢抬起右手,刚刚接好的手指里,正攥着一只拇指大小的白瓷瓶。

它方才贴着黑衣人撞过去时,什么都没抓到,却已经将东西取走了。

尸体将瓷瓶握得很紧,象是握着黑衣人的命。

黑衣人盯着它,目光沉凝:“原来你偷的是这个。”

小偷尸体就算回答了,对方也听不见,但在陈礼耳边,它的声音已经兴奋地响了起来。

“他也会困!他要吃药!”

“现在药在我手上!他吃不了了!”

陈礼瞬间明白了。

黑衣人的门径能让别人困倦,可他自己似乎也并非完全不受影响,连续动用之后,同样需要某种东西维持清醒!

小偷尸体偷走的,是他的醒神药!

可陈礼脸上没有半点喜色。

黑衣人只是困了,不是死了。

而现在的自己,连对方困了都未必打得过。

黑衣人看了一眼瓷瓶,又看向陈礼,沉默了一瞬,突然笑了。

“偷了我的药,又能怎样?”

陈礼心中一紧。

黑衣人站在原地,眼皮越来越沉,脸上的困意已经有些压不住了,可他反而笑得更明显了。

“反正马上都要杀掉你了……”

黑衣人缓缓地张开了嘴:“有没有药,又有什么区别?”

“哈……”

这一声哈欠,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轻。

然后陈礼脑子里,完全空了。

惊蝉明明还在衣襟里疯狂震动,陈礼甚至能感觉到那股颤意,可下一瞬,什么都没了。

没有黑衣人,没有刀,没有铺子,甚至没有自己。

陈礼猛地回过神,剧痛几乎同时从身上炸开!

他跟跄着向后退了一步,差点直接坐倒在地。

左肩的伤口又被划开了一道,胸前衣襟已经被鲜血浸透,肋侧更是多了一道深深的刀口。

血正顺着衣角,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惊蝉还在震,疯了一样震。

陈礼甚至不知道,它已经叫了多久。

刚才过去了多久?

三息?五息?

他不知道。

那一小段时间,像被人直接从脑子里整个挖走了。

陈礼猛地抬头。

黑衣人就在两步之外,他手里的窄刃已经抬起,刀锋上全是血。

可他没有继续靠近,因为一只手,正死死抱着他的左腿。

小偷尸体!

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墙边扑了过来。

刚才还握在手里的白瓷瓶已经滚到一旁,胸口塌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型状,歪掉的右腿拖在身后,刚刚接好的五根手指更是断了两根。

可剩下的三根手指,依旧死死抠着黑衣人的裤腿。

陈礼心中死人情剧烈震动,一连串混乱的东西撞了进来。

刀光,鲜血。

黑衣人从几步之外冲来。

第一刀,第二刀,第三刀,还有小偷尸体拖着那条废腿,从地上一点点扑过来的画面。

陈礼呼吸猛地一滞。

刚刚要不是小偷尸体拖住了对方,自己已经死了!

黑衣人低头看了一眼抱住自己左腿的尸体,眼里的困倦没有消失,脸色却彻底冷了下来。

“又是死人。”

话音落下,他猛地抬脚。

砰!

小偷尸体整个人被带得离地,又重重砸在地上,可手还没松。

黑衣人抬起另一只脚,直接踩在它手腕上。

咔嚓!

腕骨当场折断,那只手终于失去了力气。

黑衣人紧接着一脚踢在小偷尸体肩头。

砰!

尸体贴着地面翻滚出去,重重撞上棺架,歪掉的右腿卡进两根木梁之间,又是一声脆响。

小偷尸体还想爬起来,可这一次,连撑起身体都变得极其困难。

陈礼馀光扫过柜台边。

哑巴还在那里,仅剩的左手仍旧撑着地面,眼睛一直望着这边,可他没有动。

陈礼心中死人情微微一颤。

他还在因为自己的母亲而恐惧,死人不会困,可死人也会怕。

黑衣人顺着陈礼的目光,也看了哑巴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随后,他重新看向陈礼:“现在呢?”

陈礼握紧棺钉。

黑衣人再次张开嘴。

“哈……”

陈礼头皮猛地一炸!

惊蝉疯狂震动。

可已经晚了,眼前的一切,再次断掉。

等陈礼重新有意识时,第一感觉是窒息。

他脖子像被一只铁钳死死夹住,整个人已经被提得脚跟离地。

黑衣人就在面前,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中的窄刃已经扬了起来。

陈礼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抓住的,也不知道刚才又过去了几息,惊蝉还在衣襟里疯了一样震动,此时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黑衣人的眼皮已经越来越沉,可掐住陈礼脖子的手,依旧稳得可怕。

“陈掌柜。”

他喘息着笑了一下:“这次,还有死人救你么?”

陈礼脸色迅速涨红,他两只手一起抓住黑衣人的手腕。

掰不动,一点都掰不动!

刀锋已经抬起。

陈礼馀光越过黑衣人的肩膀,再次看向柜台边。

哑巴还在那里。

死人情里,那间矮屋、那棵歪枣树,还有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依旧不断浮现。

那股恐惧,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重。

陈礼脑中已经开始发黑。

可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一刻,他用尽力气,将一道念头狠狠压进死人情中。

“你怕他去找你娘?那就别让他活着走出去!”

哑巴身体猛地一震。

恐惧没有消失,可恐惧下面,却慢慢翻出了另一种东西。

下一刻。

旁边传来一声闷响,哑巴站了起来。

黑衣人的刀已经挥下。

但在刀锋刺入陈礼脖颈皮肤的前一瞬,哑巴赶到,仅剩的左臂从后面猛地抱住黑衣人,缠住了他右臂,让他这一刀被硬生生截停!

“魏三平。”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还敢来?”

哑巴没有松手。

死人情中,压过来的却只有一个极其清楚的念头。

杀了他!

黑衣人抬起右脚,向后一踹!

咔嚓!

哑巴的小腿当场折断,身体跪了下去,可那条左臂依旧牢牢抱着他。

黑衣人也不管了,干脆打算就这么掐死陈礼。

另一侧,小偷尸体也拖着歪掉的腿爬了过来,它一把抓住黑衣人的衣服向后拉。

两具尸体一起往后拽,黑衣人只是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陈礼刚刚勉强将小锤举起,试图反抗,手腕便被一掌打偏。

黑衣人眼中困意越来越浓,手上的力量却依旧可怕。

“陈掌柜。”

他喘息着笑道:“你的死人,救不了你。”

陈礼两只手同时抓住他的手腕。

掰不动,一点都掰不动。

两具死人都在往后扯,黑衣人的左肩早已经被鲜血浸透,颈侧也在流血,失去醒神药以后,那股困意正在一点点压下他的眼皮。

可掐着陈礼脖子的手,没有松半分。

陈礼脸色迅速涨红,视线一点点发黑。

真是……可怕。

本以为做足了准备,就能杀了对方,但眼下看来,自己境界还是太低了。

以后,不能这样打了。

不过,他知道自己死不了。

陈礼还有办法。

他通过心里的死人情,向后院传递了过去。

别藏着了!

我要是死了,你也会变回一具尸体!

后院里,何小顺正死死蹲在门后。

前堂的声音一阵比一阵吓人,棺材倒了,桌椅碎了,还有刀刃撞击和骨头断裂的声音。

他几次想推门出去,都被小绒按了回来。

何小顺急得眼睛发红:“我师父还在外面!”

小绒仍旧没有让路,只是从旁边拿起一只白瓷盘,塞进何小顺手里。

何小顺愣了一下:“干什么?”

小绒指了指门缝,又做了一个扔出去的动作。

何小顺往门缝外看了一眼,只能看见一小片满是血迹的地面,其他什么都看不清。

他又急又茫然:“往哪扔?”

小绒拉过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迅速写下几个字。

扔就行了。

何小顺看懂以后,整个人都懵了。

外面师父正在拼命,她让自己随便扔个盘子?

这时,小绒却忽然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随后指向门缝。

何小顺看懂了,这是让他……现在就扔!

他来不及细想,蹲下身,将白瓷盘贴着地面,用力推了出去。

盘子从门缝下钻入前堂,沿着满是血迹的地面歪歪斜斜地滑动。

何小顺扔完就后悔了。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扔到了哪里,也不知道会不会砸到师父。

但小绒却满意地点了点头。

前堂中,哑巴与小偷一左一右拉着黑衣人的身体,他的左肩已经彻底被鲜血浸透,困意也在眼底不断翻涌。

但与此同时,陈礼也已经被他掐得面孔发紫。

再有那么几息,他就要被掐死了。

就在这时,白瓷盘滑了过来。

黑衣人看见了。

一只盘子而已,他只需要稍微挪一下脚,他根本不在意。

陈礼没有看见盘子,但他还在挣扎。

这一瞬间,他几乎是凭借本能,动了脚边最后一根蜡线。

蜡线缠上黑衣人的脚踝,力气不大,只能让他的脚尖向外偏一点。

黑衣人下意识调整落脚位置。

然后……右脚恰好踩在了瓷盘边缘。

盘子底部沾着血,猛地向旁边滑出!

黑衣人的身体随之一斜。

只有半寸。

以他的身手,本不该因为这半寸摔倒。

可哑巴正抱着他,小偷尸体正拉着他,左肩的旧伤刚刚裂开,失去醒神药后,自身的困意也恰好在此刻涌了上来。

这半寸,便再也收不回去了。

黑衣人的右腿滑开,肩膀重重撞上旁边的棺架,哑巴顺势将他的身体向后一拉,小偷尸体扑上去,死死抱住了他的右臂。

掐在陈礼脖子上的手终于松开!

陈礼落地,空气猛地灌进肺里,他剧烈咳嗽了一声。

眼前还在发黑,脑子也没完全清醒,可这一次,他没有去想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甚至没有多喘第二口气。

他弯腰,一把抓起掉在地上的七寸棺钉,另一只手重新握住小锤。

黑衣人已经重新稳住身体。

他的眼皮几乎快要合上,可身体又一次开始变软,想从哑巴和小偷尸体之间滑出去。

陈礼一步扑上去,棺钉顶在锁骨下方。

黑衣人张开嘴:“哈……”

困意再次压入陈礼脑中,眼前瞬间一黑,他举起的小锤也跟着停了一瞬。

但是……

衣襟里的惊蝉还在疯狂震动。

哑巴那股混乱的恐惧,小偷尸体的兴奋与愤怒,还有中年男尸留下的那一点空缺。

这一切,全在死人情里撞成一团!

陈礼咬破舌尖,手重重落下!

砰!

棺钉穿过衣裳,刺入锁骨下方!

黑衣人身体猛地一震。

他还没死,右手还在挣扎。

陈礼没有停,第二锤紧跟着落下!

砰!

棺钉继续深入,从肋骨之间斜斜刺了进去。

黑衣人瞳孔骤然缩紧,嘴角已经开始涌血。

陈礼仍旧没有停。

第三锤!

砰!

钉子彻底没入!

黑衣人的身体一下僵住。

陈礼喘着粗气,没有说话,他没有松手,只是死死盯着黑衣人的眼睛。

黑衣人嘴唇动了一下,没能发出声音,眼中的光一点点散掉,身体,也彻底失去了力气。

哑巴与小偷同时松手。

黑衣人贴着棺架缓缓滑坐在地,头低了下去。

陈礼仍旧站着没动弹。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黑衣人,又等了几息,确定没有任何动静,才慢慢松开握着小锤的手。

黑衣人死了。

真的死了!

直到这时候。

陈礼才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哑巴。

哑巴魏三平跪在地上,一条腿已经折断,右肩空荡荡的,只剩下左臂撑着身体。

死人情里,那间矮屋、那棵歪枣树,还有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依旧模模糊糊地浮着,恐惧还没有完全散。

陈礼喘了两口气,抬手擦掉嘴角咬出来的血。

“他死了,你母亲就安全了几分。”

陈礼沙哑着说道:“剩下的事……我也会慢慢帮你处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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