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回头路

书名:我就收个尸,怎么成魔尊了? 作者:顽固的仓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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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回头路

梁承业站在曲桥中央,左手缓缓抬起。

他右臂包着布,血已经渗透出来,垂在身侧,几乎不能再动。

可随着他走上曲桥,四周一扇扇门接连合拢,陈礼仍旧没有看见任何离开的机会。

严管事倒在池边,已经失去了动手的能力,真正藏在暗处的人,也始终没有现身。

梁承业显然认为,只凭自己一个,已经足够将这场试探继续下去。

陈礼把收尸箱放到桥边:“梁东家,您这顿饭,吃得有些费人。”

梁承业道:“陈掌柜若早些点头,菜还热着,现在也不晚。”

陈礼抬起小锤:“把门打开,我回铺子吃。”

梁承业没有再说话。

下一刻,他脚下一踏,整个人已沿着曲桥逼近!

桥面本就不宽,陈礼向侧面让出半步,弯针从袖中飞出,先一步勾向梁承业左肩。

梁承业抬手一搭,指尖碰到蜡线的一瞬,陈礼明明向后收线,那股力道却忽然向旁边一偏。

桥栏猛地震了一下,弯针脱离衣角,钉进了木柱。

下一秒,梁承业已经来到面前,左掌按向陈礼胸口!

陈礼横锤挡住,掌心与锤柄相触的瞬间,小锤上原本向前的力道骤然滑开,重重砸在一旁桥栏上。

木屑飞溅,陈礼手腕也被震得发麻,梁承业顺势进身,肩头撞在他胸口。

陈礼只觉脚下方向忽然一变,他明明是向后退,落脚时却踩向桥边,半只鞋直接探出了栏外,池水就在下面,他急忙抓住桥栏,才没有跌下去。

好在哑巴已经从侧面扑来,他全身湿透,脸上的换颜膏几乎掉光,露出了原本灰白粗糙的面孔。

梁承业看也不看,一掌搭住他的手臂。

哑巴前冲的身体立刻转向,重重撞上桥栏,砰的一声,本就歪斜的肩膀再次向外翻开,半条手臂软软垂下。

可他没有停,另一只手仍旧抓向梁承业腰间,梁承业眼神微沉,侧身避开,左手扣住哑巴后颈,将整具尸体向水里送去。

哑巴腰间忽然一紧,陈礼的蜡线已经勾住他的腰带,绕过桥柱猛地向回一拉,他被吊在桥栏外,没有完全落水。

梁承业却趁陈礼拉线的工夫,转身一脚扫来,陈礼抬臂格挡,整个人仍被踢得后退数步。

胸口原本残留的水腥气再次翻涌上来,他咳了一声,嘴里多了淡淡的血味。

这偏转力道的手段……实在难缠。

梁承业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他后退一步,推开暖阁外那扇半合的门,身影跨入其中。

陈礼立即转身。

可门后没有人出来。

下一瞬,身后另一扇院门突然开启!

梁承业从里面迈出,左掌直取陈礼后心,陈礼来不及完全躲开,只能侧过身体。

掌力落在肩背,那股力没有将他向前打飞,反而将他整个人送向梁承业刚刚出来的门。

陈礼跟跄着跨过门坎。

眼前景物一晃,他竟再次出现在曲桥另一端。

梁承业已经等在那里,一记肘击落在陈礼肋下!

陈礼闷哼一声,向旁边跌出两步,差点撞进池中,勉强才稳住身形。

梁承业站在桥上,呼吸仍旧平稳。

“陈掌柜,人在梁宅,便该走梁宅的路。”

陈礼按了按肋下:“什么路?”

“我替你安排的路。”梁承业笑着,再次逼近。

陈礼没有急着出手,他在脑海中迅速复盘刚刚的交手。

第一次交锋时,梁承业便能让他的针线和小锤偏向别处,现在看来,他能偏转的,不只是人的力量。

连跨过一道门之后,最终会到哪里,也由梁承业决定。

这显然不是叩门境的水准了,是登堂,还是入室?

不能去想这些,反而会让自己心慌,得找到梁承业的弱点。

弱点,陈礼也想到了。

无论是改变拳脚的方向,还是改变门后的去处,都有一个相同之处,梁承业必须先碰到。

碰到人,碰到兵器,或者让人跨过他已经准备好的门。

他不能隔着几丈,凭空让陈礼跌进池里,也不能让一扇不存在的门突然出现在桥上。

陈礼看了一眼梁承业无法抬起的右臂。

能用的,只剩左手。

“梁东家,咱们再来。”

陈礼说道。

梁承业眉头微皱,他原以为陈礼看出差距以后,至少会尤豫。

可陈礼不但没有后退,反而主动冲了上来!

弯针先到,这一次,针尖没有勾梁承业的身体,而是擦过他的肩头,钉进后方桥柱。

蜡线横在两人之间,梁承业左手拨开线,另一只脚已经踢向陈礼膝侧。

陈礼抬腿硬挡。

两人撞在一起,梁承业顺势抓住他的手腕,想将小锤送向桥外,陈礼却忽然松手,锤子落下,梁承业的动作也随之一顿。

这时,哑巴已从桥栏后翻了回来,他一条手臂已经不能使用,另一只手却准确抓住梁承业腰间衣带。

梁承业反手按住他的肩头,向左一带。

哑巴整个人立刻向桥侧撞去。

可这一次,他腰后早已缠着一根蜡线。

线的另一端绕过右侧桥柱,针尖则勾在梁承业左边袖口!

哑巴向左撞出的瞬间,蜡线骤然绷紧,梁承业的左臂被一股力量猛地向右后方拖去。

他脸色一变。

先前陈礼将哑巴从水边拉回来时,便把一根线留在了尸体腰后。

而刚才那一针看似钉进桥柱,真正勾住的,却是梁承业的袖口。

尸体、桥柱与梁承业,已经被一根线连在了一起。

梁承业立即伸手去抓蜡线,只要碰到,他便能将这股拉力送向别处,可陈礼已经捡起了落在脚边的小锤,第二根蜡线也从他袖中甩出,勾住梁承业腰侧衣襟。

他双臂用力,向相反方向猛地一扯,一根线从右后方拖臂,一根线从左侧拉腰!

与此同时,哑巴也从正面重新扑了上来。

三股力量几乎同时落下,梁承业左掌先按住哑巴胸口,尸体前冲的力道骤然偏开,肩膀擦过梁承业,撞向桥栏,可哑巴腰后的蜡线也随之收紧,梁承业左臂被拽得向后一张。

他连忙转手抓向那根线,陈礼却已经从另一侧冲到近前。

风声破空,小锤直落膝弯!

梁承业只能放弃蜡线,左腿向旁边错开。

锤子擦过膝侧,重重砸在桥板上,木板裂开一道细缝。

梁承业躲过这一锤,哑巴却已经顺着被送偏的力道转回身来,他的肩膀撞在桥栏上,关节几乎完全脱开,可那只尚能活动的手仍然扣住了梁承业腰身。

梁承业咬牙,用肘砸向他的后颈!

一下!两下!

活人挨上任何一下,都不可能继续抱住。

但哑巴没有松手,他甚至将自己的手臂从一个不该弯曲的角度绕了过来,死死扣住梁承业左肘。

梁承业终于露出一丝惊怒。

他能让人走错路,能让拳脚和兵器去往别处,却无法让一个死人因为疼痛而放手。

陈礼再次抬锤。

梁承业想把这一锤送开,可他的左手才刚刚抬起,哑巴已经将肘关节向后锁死。

蜡线同时从两侧绷紧,梁承业的左臂、腰身和脚步被三股不同方向的力量扯住,根本无法全部兼顾。

陈礼这一锤终于落下!

砰!

正中左膝外侧。

梁承业身体猛地一沉,半跪在桥面上。

他咬牙想起身,哑巴却从后方压住肩膀,将他整个人按了下去。

陈礼松开右侧蜡线,迅速绕过梁承业手腕,连缠数圈,再将线头扣在桥栏上。

梁承业左手被牢牢拉直,他右臂本就受伤,膝盖又挨了一锤,哑巴压住他的肩肘,任凭他如何改变发力方向,也无法让尸体主动松开。

梁承业终于被按在了桥面上!

四周紧闭的门同时发出轻微震响,有几扇门打开一道缝,又重新合拢,梁承业还想借门脱身,但陈礼已一脚踩住他左手。

小锤抵在了他指骨上。

“梁东家,您的门真挺多,可您现在进得去哪一扇?”

梁承业侧过脸,额角已经渗出冷汗,神情却没有慌乱。

“陈掌柜,你赢了这一回。”

“这一回?”

陈礼看向周围。

严管事重伤倒地,梁承业被压在桥上,真正做主的人仍然没有露面。

他当然知道,这并不代表自己已经打穿了梁宅。

他们之前能杀七个过江客,其中还包含了修行者,便说明这些人的能力、手段有多强,若是真的倾巢而出,自己绝不可能抵挡。

可至少,对方摆到明面上的两名修行者,已经没能拿住他。

陈礼将小锤缓缓抬起。

梁承业盯着他的动作:“陈掌柜,这一锤落下去,便真没有回头路了!”

“回头路?”

陈礼笑了一下:“我方才推了那么多扇门,梁东家给我留过吗?”

他将锤头对准了梁承业左腕,这一锤若砸实,他剩下的一只手也会废掉。

陈礼不知道梁承业施展门径是否一定需要手,但先废一只,总比让他重新站起来稳妥。

哑巴压得更紧了。

梁承业没有求饶,只是在锤子即将落下时,桥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掌柜!”

那声音有些喘。

陈礼动作一停,却没有回头。

他认得这个声音。

方才还坐在主位上,替真正大佬说了半天话的杜老,又回来了。

老人从一扇院门后快步走出,长袍下摆还提在手里,额头微微见汗,显然一路跑得不轻。

这一次,他没有再摆出半点高人姿态。

杜老在桥外停下,不敢靠得太近,他先看了一眼倒在池边的严管事,又看向被按在桥上的梁承业,脸上的镇定终于有些维持不住。

“陈掌柜,先、先留手!”

陈礼的小锤仍停在半空,依然没有回头:“刚才各位对我动手,现在又让我留手,梁宅的规矩,变得是不是太快了些?”

杜老喘匀气息:“今晚之事,是我们低估了陈掌柜,该看的本事,双方都已经看见。”

他看着陈礼手里的锤子,一字一句说道:

“可以,再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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