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赴宴
书名:我就收个尸,怎么成魔尊了? 作者:顽固的仓颉
第32章 赴宴
何小顺看完请帖,脸色便有些发苦。
“师父,这顿饭真要去?”
“去。”
陈礼将请帖重新合上,放到柜台上。
梁承业昨夜还派人潜入义庄,想要换掉尸体的衣鞋;今日却换了副面孔,送礼、赔罪、请客,事事都做得周全。
越是周全,越说明这顿饭不简单。
可对方既然已经把帖子送到了永安白事铺,陈礼便不能装作没看见。
他若不去,梁承业便会认为他已经彻底站到了巡夜司那边,或者手里握着什么不敢当面对质的秘密。
无论是哪一种,下一次来的人,恐怕都不会再带着茶叶和糕点。
对方费了周章、请自己赴宴,那么想必这事就还有盘桓馀地;若是不去,就只能等着开打了。
何小顺仍不放心:“要不去找周捕头?”
陈礼看了他一眼。
“梁承业请的是白事铺掌柜,我若带着巡夜司的捕头上门,那便不是赴宴,是拿人。”
何小顺不理解:“可他们昨夜才派人拿刀闯义庄。”
“所以今天他们送了赔礼。”
陈礼用手指敲了敲柜台下方,那只装着十两银子的红封,正放在那里:“他们把礼数做到了,我若带着官差过去,先撕破脸的便成了我。”
何小顺皱着眉:“那您该怎么办?”
陈礼没有立即回答。
梁承业既然敢主动请他过去,必然已经有所准备,那里是对方的地方,有多少人、门从哪边开、酒菜由谁端上来,全由梁承业安排。
他单独赴宴,等于将自己的安危全交到别人手中。
可眼下能够依靠的手段,并不算多,针线刚刚摸到一些门路,真正遇上高手,未必来得及勾住对方的衣袖。
至于巡夜司,陈礼暂时不想投靠。
一旦带着周捕头上门,许多藏着没有说的事情,巡夜司同样会问。
何小顺见他不说话,低声问道:“师父?你想好了吗?”
陈礼抬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何小顺脸上,停了片刻。
“你跟我一起去。”他说道。
何小顺愣住了:“我?”
陈礼仔细看着那张年轻的脸,忽然笑了笑。
“没错,就是你。”
酉时将近,梁宅门前已经挂起了灯笼。
梁宅不在最热闹的主街,而是在临江城南一片临水的富户宅院之间,宅子外墙很高,墙根收拾得干干净净,两扇朱漆大门向内敞开,门前却没有车马喧闹,也看不见前来赴宴的其他客人。
看来今夜这顿饭,只请了陈礼一个。
陈礼换了一身干净长衫,背着平日收尸用的木箱,沿着青石路走到门前。
何小顺落后半步,随着他一同停下。
门内早有人等侯。
今日去白事铺送请帖的严管事快步迎了出来,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
“陈掌柜果然守时。”
“梁东家亲自下帖,我哪敢迟到。”
陈礼朝门内看了一眼。
门后是一面青砖照壁,左右各立着两名仆役,衣着整洁,双手垂在身侧,看不出是否带了兵器。
严管事的目光落在陈礼背后的木箱上:“陈掌柜这是……”
“吃饭不用。”
陈礼拍了拍箱子:“可我做的是死人生意,出门总得带着,万一路上碰见生意,再回铺子取东西,便眈误时辰了。”
严管事笑容不变:“陈掌柜敬业。”
他没有让人检查,只侧身让开道路:“里面请。”
陈礼跨过门坎,何小顺也随之走了进来。
刚走出几步,背后便传来沉重的木门转动声,两扇朱漆大门缓缓合拢,将街上的叫卖声与车轮声一并挡在了外面。
陈礼没有回头。
严管事绕过照壁,带他们向内院走去。
梁宅比从外面看起来更深,第一进院子种着两棵老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往里是一座宽阔厅堂,门窗全部敞开,却没有人落座。
一名婢女站在门边,等陈礼经过以后,才伸手将半开的木门轻轻合上。
穿过厅堂,又是一条铺着青砖的长廊。
长廊每隔十几步便有一道月洞门,严管事走到哪里,守在门旁的仆役便提前将门打开,等陈礼跨过去,身后又会传来门扇合拢的声音。
一扇,又一扇。
陈礼一边走,一边留意四周。
院中仆役不算多,可每一个人站的位置都很讲究,有人守门,有人站在廊角,有人端着茶盘候在远处,看似各做各的事,却能将所有能够离开内院的道路看得清清楚楚。
这些人中有没有修行者,陈礼看不出来。
这座宅子里任何一个低眉顺眼的下人,同样可能藏着手段。
陈礼收回目光,神情依旧自然。
严管事在前面问道:“陈掌柜觉得宅中景致如何?”
“很好。”
“哪里好?”
“院墙够高,门也够多。”
严管事脚步微微一顿,随即笑道:“富户人家,大多如此。”
“是。”
陈礼也笑了笑:“门多,住着安心。”
严管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又经过一座小院,前方出现了一片水面。
梁宅后院竟引了活水进来,挖成一方不大的池塘,池中养着几尾红鲤,水面搭有曲桥,桥尽头是一座三面临水的暖阁。
暖阁的门开着,里面已经点起烛火,桌上摆满酒菜,瓷碟与银壶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两名婢女候在门外。
严管事走到桥边停下:“陈掌柜,请。”
陈礼没有立即迈步。
曲桥并不宽,只容两人并肩而行,两侧都是池水,若有人从前后堵住,便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他低头看了一眼水中红鲤,鱼儿正聚在桥下,张着嘴等待食物。
“梁东家很喜欢鱼?”
严管事答道:“主人说,水能生财、鱼能活水,咱们生意人,就讲究些这个。”
“有道理。”
陈礼抬脚走上曲桥。
他走得不快,也没有再观察四周,只象一个第一次进入富商宅院的普通掌柜,偶尔看看池水,又看看暖阁中的酒菜。
走到桥中央时,晚风从水面吹来。
陈礼袖口中的细线轻轻贴住了手腕,木箱仍然稳稳背在身后。
他继续向前。
暖阁门口,两名婢女同时躬身。
严管事先一步进入里面:“东家,陈掌柜到了。”
陈礼跨过暖阁门坎,目光随即落在桌边。
梁承业已经起身相迎。
他四十多岁,身材微胖,穿着一件深青色长袍,看起来与临江城里任何一个经营多年的富商没有太大区别,脸上带着笑,礼数也十分周到。
“陈掌柜。”
梁承业拱手道:“昨夜船行下人无礼,惊扰了你与令徒。梁某今日特备薄酒,先向陈掌柜赔罪。”
陈礼回了一礼:“梁东家客气。”
梁承业伸手示意:“请坐。”
陈礼却没有立刻坐下。
暖阁中的桌子并不大,只摆了三把椅子。
梁承业站在侧面。
陈礼面前是一把客椅,而真正的主位上,已经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名身穿灰色长袍的老人。
头发花白,面容清瘦,手边放着一杯尚未动过的酒,他没有起身,也没有看桌上的菜,只安静地打量着刚刚进门的陈礼。
梁承业这位通济船行的东家,站在老人身旁,姿态十分躬敬。
陈礼看了看梁承业,又看向主位上的老人。
他似乎明白了,今晚真正请他吃饭的人,从来都不是梁承业。
'key' : 'ae9f06c2a6f18867c93e85de1be5e252',
'format' : 'iframe',
'height' : 250,
'width' : 3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