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叩门药

书名:我就收个尸,怎么成魔尊了? 作者:顽固的仓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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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叩门药

第二日一早,陈礼便出了门。

临走之前,他让何小顺把昨日收来的寿衣重新清点一遍,再将铺中几口棺材擦干净。

何小顺听完,忍不住问道:“师父,你去哪儿?”

“谈生意。”

“什么生意?”

陈礼看了他一眼。

何小顺立即改口:“不该问的不问。”

“有长进。”

陈礼满意地点点头,揣着五枚闭目钱离开了永安白事铺。

五枚钱放在身上,并不算重,可每走一步,陈礼都能感觉到钱袋在腰间轻轻晃动。

那不是五枚普通铜钱,是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可以买一间铺子,可以买半座不错的宅院,也可以置办一片城外的薄田,现在,却要被他拿去换一瓶不知道喝下去会发生什么的药。

好在这一次不至于掏空家底,铺子的本钱还留着。

钱留着还能再赚,命若没了,剩下再多也跟他没关系。

当铺仍旧没有多少客人。

赵掌柜坐在柜台后拨弄算盘,见陈礼进来,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陈掌柜。”

“赵掌柜。”

陈礼走到柜台前,将五枚闭目钱依次摆下。

赵掌柜拨算盘的手停住。

他看了一眼铜钱,又看向陈礼:“陈掌柜近日生意不错。”

“都是些死人生意。”

陈礼语气平静:“城里死人多,铺子自然忙些。”

赵掌柜笑了一声,没有追问闭目钱的来历,做他们这一行,最重要的便是不打听。

他伸手将五枚钱拢到面前。

“折银?”

“换东西。”

“开外柜,还是有指定的东西?”

“叩门药。”

赵掌柜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头看了陈礼片刻。

陈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仿佛只是来买一件寻常货物。

“给谁用?”

赵掌柜问道。

“徒弟。”陈礼回答得十分自然。

赵掌柜显然想起了何小顺,上次陈礼带着徒弟来当铺时,那少年站在后堂,眼睛都快看直了。

“那孩子年纪不大。”

赵掌柜说道:“一份叩门药便要五枚闭目钱,陈掌柜倒是舍得。”

“徒弟也是铺子里的人。”

陈礼淡淡道:“手艺能不能传下去,往后铺面能不能撑起来,都得看他,总不能养到最后,只会扫地抬棺。”

赵掌柜点了点头:“有道理。”

他说着,又看了陈礼一眼。

“不过叩门之后,走出的门径终身不能更改,陈掌柜不先看看,你那徒弟究竟擅长什么?”

这个问题,陈礼昨夜在书中已经看过。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轻轻拨正了柜台上的一枚闭目钱。

“看得太清楚,未必是好事,门径是他自己的,不是我的,我若提前告诉他应该擅长什么,他为了讨我这个师父高兴,硬往那条路上靠,最后走歪了,反而麻烦。”

赵掌柜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陈掌柜考虑得周全。”

陈礼微微一笑,没有继续说。

他知道的其实也只有书上那几句。

说得越多,越容易露馅,最好的办法,便是把话说到一半,剩下的,让赵掌柜自己想。

赵掌柜收起五枚闭目钱,起身关闭铺门。

他从柜台下取出青铜钥匙,打开身后的药柜,药柜缓缓移开,露出那道通向后堂的窄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后堂依旧点着几盏青灯,两侧木柜安安静静立着,柜门上的去迹、易容、藏物、解毒几个字,在幽暗光线中显得有些模糊。

赵掌柜没有打开上次那几只外柜,他径直走到后堂最深处,从袖中取出另一把细小钥匙,打开了一只没有写字的黑色木柜。

柜门打开以后,里面只有一个巴掌长的青瓷瓶。

瓷瓶细长,瓶口以红蜡封死,外面又缠了一圈灰色丝线。

赵掌柜将瓷瓶取出,放在桌上,瓶子落下时,里面没有传出半点水声。

陈礼看了一眼,心中有些疑惑。

这瓶子看起来实在太小,五百两银子换来的东西,至少也应该装得满一些。

不过他没有开口。

一个懂修行的人,不该在这种时候问多馀的问题。

赵掌柜解开外面的灰线,却没有破坏蜡封。

“叩门药不分门径,无论是刀工、木工、种田还是做买卖,喝下去以后能叩开什么门,只看服药之人自己。”

陈礼点了点头:“恩。”

赵掌柜见他并不惊讶,也没有再解释这些常识,他只是将瓷瓶向前推了一些。

“有一点,陈掌柜记得提醒令徒。”

“药瓶打开以后,必须将里面的药一口喝净,瓶底会有一些沉药,喝之前先晃匀,不能留下一滴,也不能喝到一半停下,否则药力不全,门径可能叩不开,到时候五枚闭目钱,便算白花了。”

陈礼伸手拿起瓷瓶。

瓶子比想象中更沉,他轻轻晃了晃,里面依旧没有声音,仿佛装着的不是药水,而是一团黏稠的泥浆。

“我知道。”他说得十分平静。

赵掌柜笑了笑:“我自然知道陈掌柜懂规矩,只是你那徒弟年纪还小,万一药味太重,喝到一半吐出来,未免可惜。”

“他不敢。”陈礼说道。

这可是五百两,别说徒弟了,自己要是浪费了,他都会恨不得把自己沉江里。

赵掌柜又问:“要不要让他到这里服药?后堂清静,真出了什么岔子,也方便处理。”

“不必。”

陈礼将青瓷瓶收入怀中:“徒弟叩门,是永安白事铺自己的事,外人在场,他容易紧张。”

赵掌柜没有勉强:“也好。”

两人重新回到前堂,赵掌柜将药柜恢复原状,又坐回柜台后面。

陈礼拱了拱手:“银货两讫,告辞。”

“陈掌柜慢走。”

陈礼走到门口时,赵掌柜忽然开口:“陈掌柜。”

陈礼停下脚步。

“还有事?”

赵掌柜看着他,似乎尤豫了一下,终于说道:

“门径叩开以后,每个人所得不同,有些手段一开始便十分厉害,有些却看不出用处,令徒若是所得普通,陈掌柜也不必失望,门径没有好坏,能不能走远,要看人怎么用。”

陈礼笑了笑,随后点了点头:“受教。”

他的态度不冷不热,既没有表现得第一次听说,也没有显得早已完全清楚。

赵掌柜果然不再多言。

走出当铺以后,陈礼沿着长街向城南走去。

今日这一趟,总算没有露出破绽。

赵掌柜见过何小顺,也知道陈礼确实收了个徒弟,用徒弟做借口,既能解释他为什么购买叩门药,也不会让人知道,传闻中那个擅长毁尸嫁祸的陈掌柜,实际上只是一个连门径都没有叩开的普通人。

至于未来,要是何小顺表现得不象个修行人,该怎么办?

没事,赵掌柜今天说了,药,得一口气喝完。

徒弟年纪小,不懂事,没听师父的话,导致入不了门径,那也说得过去。

陈礼摸了摸怀中的瓷瓶,笑了。

咱是体面人,徒弟也是,做师父的有些事面子抹不开,徒弟帮着顶一顶,也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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