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不必留手，杀了孩子！

院里的战斗还在继续。

混战中，一个锻体巅峰的男孩从侧面撞穿了隔间的栅栏，铁条被他徒手撕下来握在手里当棍子使，一棍扫出去，三个黑骑卫同时被震飞，撞在墙上滑落在地。

有个通脉境的男孩抓着砖头扑向杨旭。

杨旭横刀格挡，砖头砸在刀身上碎成几块，但男孩的另一只手已经跟上来，五指并拢，一掌拍在杨旭胸口。

杨旭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咳出一口血，顺着墙滑坐下来。

“啧……这帮崽子劲真他妈大。”

杨旭用刀撑着地站起来，左骼膊垂在身侧抬不起来了。

他擦掉嘴角的血，看着那个七八岁的男孩又捡起一块砖头朝他走来，脚步僵硬，象一具被线牵着的小木偶。

许先一掌震退身边两个孩子，回头扫了一眼战场，黑骑卫伤了将近一半，还能站着的只有七八个。

陆敬被三个孩子缠住，剑法已经发挥到极致，但那些孩子不怕痛不惧死，被打退了立刻又扑回来。

刘山额头上开了道口子，血糊了半张脸，杨旭靠在墙上喘息。

蛊师悠闲地站在后堂深处的暗影里，他身后的店主正在把桌上的瓶瓶罐罐往一个包袱里塞，有些慌张，不时回头看一眼战场。

蛊师倒是很从容，嘴角挂着微笑。

许先看着蛊师，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前赴后继的孩子，脑中闪过孙药师的交待，

“这种蛊虫如果活过来，对人体的损伤是不可逆的，徜若没有激活还好，虫子挖出来就好了，一旦激活他们的脑子就没了，只会成为行尸走肉！”

他尤豫了两息，咬牙开口，

“这些孩子已经回不来了，神智的损伤是不可逆的！送他们上路！”

杨旭猛地转头看向他，陆敬和刘山等人也是震惊莫名。

“不必留手了。”

许先握紧雁翎刀，“杀了他们。”

杨旭愣住了，“许先，这些孩子都是无辜的，我们...”

“莫大人那边我去交代。”

许先一刀劈开扑上来的一个女孩，刀锋划过女孩的脖子，一颗脑袋飞出，血溅在他脸上。

那女孩终于倒下去不再爬起来了。

他的声音压过了兵刃碰撞的声响，“这些孩子的命是命，兄弟们的命也是命，这笔帐我背！”

陆敬站在三个孩子的包围圈里，手中的长剑上还沾着刚才拍晕那个女孩时留下的血。

听到许先的话，他闭上了眼睛。两息之后他重新睁开眼，沉声下令，

“动手！”

陆敬一剑扫出，面前男孩的头飞起来，身体还保持着往前扑的姿势，冲出两步才轰然倒地。

陆敬没有停，剑尖一抖刺穿了第二个孩子的心口，拔剑，反手拍在第三个孩子太阳穴上，那女孩飞出去撞在墙上，落地时睁着眼睛，瞳孔里的银色终于褪尽了。

淬骨境的陆敬不再留手，很快杀出一条血路直奔后堂深处的蛊师。

蛊师的微笑终于僵住，后退一步，朝身旁的护卫喝道，“挡住他！”

他怎么也没想到许先会有如此魄力，竟然不顾一切。

两个通脉境护卫硬着头皮迎上陆敬，陆敬一剑一个，第一个人刀被震飞，第二个人肩膀被贯穿，两人加起来没撑过五招。

陆敬提剑踏过两个护卫的身体，提剑刺向蛊师的肩膀。

却在此时，一柄重刀从侧面劈开了他的剑。

刀剑相交，火星迸溅。

握刀的人独臂灰袍，手里提着一柄无鞘重剑。

正是那个在青狼林截杀使团车队、在靖州驿站伏击杨旭的淬骨境剑客，贺兰横。

“杂草的贺兰...”

陆敬的眼睛眯了起来，“这次，我真的生气了！”

贺兰横单手握着那柄重刀，看着陆敬，沉默了一瞬，“陆千户，抱歉了！”

“去你娘的！”

陆敬一剑刺出，“敢拦老子抓这个畜牲，给老子死这儿！”

两人在狭窄的后堂里大打出手，淬骨境对淬骨境，剑光与刀芒纵横交错，气浪翻飞。

陆敬的剑快而狠，贺兰横的刀重而稳，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蛊师眯眼看了看胶着的战局，又看了看前堂正在被许先和杨旭逐个击杀的孩子们，面色阴沉下来，对店主偏了偏头，

“走。”

两人转身进了里屋。

贺兰横挡在里屋门口，重刀横在身前，陆敬想追，被他一刀逼退。

杨旭也想冲，但那个通脉境的女孩还在疯狂攻击，他一时拿不下，根本脱不开身。

许先抬掌打飞面前一个孩子，回头看了一眼贺兰横——他挡在门口，一步不退。

清秀蛊师快步穿过里屋，推开墙角一口空染缸，露出一道暗门。

暗门后是一条容两人并排的密道。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从袖口抽出白手帕，优雅地擦着手指上的银粉，

“京都待不了了，可惜了那批试验品，还有一半没炼完，不过没关系...我们先去曲州，等风声过了再回来。”

店主跟在后面提着包袱，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密道入口有没有人追上来，“少爷，曲州那边会不会也已经被稽查司盯上了？”

“稽查司的手还没那么长，而且有殿下掩护着，怎么会查那么快...”

蛊师把手帕随手一扔，“只要咱们最近收一收动作，等这批蛊兵炼成，别说稽查司，就是镇北军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店主松了口气，正要说什么，脚下忽然一阵震动，密道前方的土层塌陷了。

灰尘四起，碎土和石块从头顶往下掉。

店主被呛得连连咳嗽，蛊师用手帕捂住口鼻后退一步。

“嘻...”

灰尘中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果然有人来，哥哥说要留活的，那么让他们晕过去就行了吧...不行不行，晕过去我还得一直看着他们，省的醒早了跑了，太麻烦了，让他们动不了就好办多了…”

灰尘中走出来一个小姑娘。

十二三岁，身高不到蛊师的胸口，怀里抱着一只巴掌大的乌龟。

乌龟的脑袋从壳里探出来，绿豆眼翻了翻，打量着面前的两个人，打了个哈欠。

蛊师眯起眼睛，借着密道缝隙里透下来的微光上下打量着华曦。

一个小姑娘，穿着不合身的旧袍子，袖子卷了好几圈，头发扎得歪歪扭扭的，看上去和刚才那些被关在隔间里的孩子没什么区别。

“小姑娘...”

蛊师把手帕从嘴边移开，露出温和的微笑，“你也是来抓在下的吗？”

华曦摇了摇头，“错了，我只是想让你们待在这里等我哥哥。”

“呆在这里？”

蛊师愣了下，嘴角的微笑加深了几分，藏在背后的手指轻轻一弹，一只银蛊幼虫悄无声息地从袖口滑落，掉在密道的泥土里，朝华曦的脚边蠕动过去。

华曦低头看着那只虫子，然后抬起脚踩了上去。

啪叽一声。

银蛊幼虫被踩成了一小滩银灰色的浆液。

“你还没回答我呢...”蛊师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

“我说了呀，你们在这里等我哥哥，你有些傻，还要问...”

华曦歪头看着他，“你们是自己躺下，还是我帮你们？”

蛊师沉默了几息，然后对身后的店主打了个手势。

店主放下包袱，从怀里摸出一枚药服下，浑身一震，气血大涨，当即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刀朝华曦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