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等待日常

等待内部讨论结果的那两周，苏晚的节奏比以前慢了不少。

她没有刻意做什么准备，只是每天照常上班，处理手头的日常事务，偶尔翻一翻之前那份新方向的文件，在脑子里把框架熟悉了一遍。文件里列的那几个待确认条件她反复看了好几次，A省和B省的资源是否可复用、新业务与原有渠道之间的衔接点在哪里、预算的浮动空间有多大，这些内容她平时路过茶水间或者在工位小休的时候会想一想，没有动笔写方案，只是让思路在脑子里自然地转。

周萌有时候会问她赵总那边有消息了没，她每次都说，语气平静。周萌也就不多问了，点点头继续干活。

第二周周三的时候，苏晚收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消息。是原来李总监在任时的一个前同事发来的微信，问她听说你要牵头新业务了？，语气听着像是来确认消息的。苏晚回了一句还在讨论阶段，对方回了个哦那行就没再说话。

她放下手机，把这条消息跟之前孟妍说的销售部有人在传放在一起，感觉新方向的事已经在公司内部形成了不止一个版本的说法，但她没有深究，也没有找人打探。等着就行。

周五下午赵明远路过她工位的时候停了一下，放下一句话：内部讨论已经有初步结果了，下周三正式定。他说完就走了，苏晚还没来得及问更多细节，只回了一个字。

周二晚上苏晚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翻了翻系统面板。面板上终于多了一行新提示，比之前的更简洁，像是一句陈述句：新方向可行性分析阶段将于下周启动，预计周期两个月。此阶段完成后宿主将面临一次是否继续的选择。她看完那行字，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回沙发垫子，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两个月之后有一次选择——这意味着她在这个世界的路可能会在那个时候出现一个分叉口。

她把这件事暂时放在心里，没有多想。

周三上午苏晚照常到公司，坐下之后先打开电脑看了一眼邮箱。赵明远的邮件已经躺在收件箱里了，发送时间是早上八点多。邮件内容不长，主要说新方向的可行性分析阶段正式批准了，由苏晚牵头执行，周期两个月，相关的资源和协调由赵明远提供支持。邮件末尾附了一个附件，是初步的框架说明和联系人信息。

苏晚把邮件来回看了两遍，然后下载了附件。框架说明比她之前看的那份文件更具体一些，明确了前期的几项交付物和对应的节点时间。她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框架的层级结构，第一周先完成信息收集和前期联络，第二到三周进入内部分析，第四到五周形成初步方案初稿，第六到八周完成修订和最终定稿。整个流程排得比较紧凑但没有明显不合理的地方，每一步之间都留了调整的余地。

快中午的时候赵明远发来一条补充消息：资源这边孟妍会配合你一部分，其他人需要我出面协调的，你直接跟我说。另外——老林那边也可以调用，财务相关的分析他配合。

苏晚回了收到，谢谢赵总，然后开始在心里初步分配人力：数据相关的分析自己来，销售端的资源对接由孟妍主跟，财务核验由老林那边配合。她把初步想法写在纸上简要记了下来，然后存进工作文档里。

下午苏晚给孟妍和老林分别发了消息确认配合安排，两个人都回复得很干脆——孟妍说没问题，你定时间，老林回了一句下周三之前有空。苏晚根据两个人的时间窗口拉了一个初步的协调时间表，没有立刻发，先放在草稿箱里等确认其他信息后再统一发出。

这一天的节奏比前几天快了一些，但不像上一个项目高峰期那么紧张。她从收到邮件到做出初步分工只用了一个下午，全部流程走完时天还没有黑，办公室里还亮着日光灯，键盘声和交谈声像一层均匀的底噪缓缓流动着。苏晚把今天整理的几份文档放进了

走出写字楼的时候西边的天际还残留着一层淡橘色的余光，路灯还没有完全亮起来，只有几盏已经开始散发出模糊的暖黄色光晕。她沿着街边慢慢走着，步伐不急不缓，手里的包比平时重了一点，因为里面放了一个文件夹。今天的邮件、框架说明、联系人信息都在这叠纸里了。

她走了一段路之后放慢了脚步，站在路边把文件夹从包里抽出来又看了一眼封面上的标题，然后重新放了回去。这一周剩下的时间她可以按照框架说明把前期准备的事项一项一项理出来，下周一正式启动就能直接进入信息收集阶段。

公交车来了，她上了车坐在靠窗的位置，把包放在膝盖上。车窗外面的路灯正在完全亮起来，从起点开始一杆接一杆地沿着街边延伸，橘黄色的光线连成一条不断向前延伸的线，均匀地照在地面上，把行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交替着出现在光线的前方和后方。她靠着车窗玻璃，玻璃的凉意透过衣料传到肩胛骨上，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靠着车窗坐着继续往外看，路灯一杆一杆地向后退去，光线一段一段地从她眼前滑过，从出现到经过再到消失，整个过程平稳而自然，像一条她正在沿着走的路，两头都还看不清，但脚下这一段是亮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