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新方向

周二下午，苏晚收到了赵明远的会议邀请。

邀请的主题栏写的很简单：方向沟通，没有写具体内容，但她心里大致有数，大概就是之前说的那个新方向。会议安排在周四上午，时长标注了四十五分钟。

苏晚点了接受，然后把这件事记在了备忘录里。

接下来的两天日子照常过。周三的时候苏晚抽空把之前项目里积累的一些资料做了更细的归类，把可复用的数据口径表、供应商评分模板和跨区域对接流程分别整理成了独立的参考文档，方便以后直接调用。做这些事的时候她没什么压力，也不用赶时间，按着自己的速度一个一个文件夹地梳理。

周三下班前她碰见王慧的时候，王慧看了她一眼问：赵总约你周四谈事？

嗯，方向沟通。

王慧点点头：应该是好事。你最近状态保持住就行。

苏晚应了一声，没有追问细节。王慧既然没说具体内容，说明她知道的也不多，或者她暂时不想透露。

周四上午十点，苏晚准时敲开了赵明远办公室的门。赵明远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旁边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她在他对面坐下来，他把那份文件转了个方向推到她面前。

公司最近在考虑进入一个新的业务领域，方向是B端客户服务的延伸，跟你之前做的渠道项目在底层逻辑上有共通之处。他等苏晚低头快速浏览了文件的开头部分之后接着说，新业务区域会涉及跨省协同，规模比之前的项目大一些。前期需要一个人来牵头做可行性分析和框架搭建。

苏晚翻了两页文件，里面列了市场背景、初步的预算范围和几个待确认的前提条件。她大致看了一遍，然后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时间周期是怎么安排的？

可行性分析阶段给两个月，通过之后进入执行阶段，周期另行确定。赵明远靠在椅背上，这个方向目前还在内部讨论阶段，没有正式公示。我先跟你说，是因为你之前的项目表现匹配这个方向的需求。如果你有兴趣，我把你列为候选人，等内部讨论出结果再正式定。

苏晚安静了两秒：我有兴趣。

赵明远点了点头：行，那你可以先看看文件里的框架，想一下大致的思路。内部讨论大概需要一到两周，出结果了我告诉你。

苏晚站起来的时候把那份文件拿在了手里：好，我回去看。

从赵明远办公室出来之后苏晚回到工位，把文件从头到尾细读了一遍。新方向涉及的业务逻辑跟她之前做的渠道项目确实有重叠——核心都是区域间的资源协调和数据标准化，但规模更大、涉及的板块也更多。可行性分析阶段的内容主要包括：市场调研、竞品分析、成本预估和协同方案设计。

她在笔记本上列了几条初步想法，没有急着展开，先放着等内部讨论结果出来再说。

当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苏晚收到了孟妍发来的一条消息：我听说赵总跟你聊了新方向的事？

苏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销售部那边有人在传，说赵总打算让你牵头一个新业务。孟妍说，具体内容不清楚，但消息已经出来了。

苏晚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会儿。她上午才跟赵明远谈完，下午消息就传到销售部那边了。这说明赵明远说的内部讨论比她想象中更广泛——讨论的范围已经超出了赵明远一个人能控制的圈子，有人看到了或者听说了相关的内容。

她给孟妍回了一句：还在讨论阶段，没有正式定。等确定了再说。

孟妍回了个的表情。

苏晚把手机放下继续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但心里那个消息传得这么快的事一直挂着。如果新方向还在讨论阶段就已经有人开始传播，说明公司内部对这个方向的关注度比她预想的高。

她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风不大，空气里带着一点潮意。她走在路上想着新方向的事——赵明远说她匹配方向需求，孟妍说销售部那边在传消息——如果新方向最终落定了，她大概率会接手可行性分析阶段的工作。那意味着她在这个世界的下一阶段已经有了明确的方向。

但与此同时，她也开始想另一件事：如果新方向从可行性分析一直做到执行阶段，整个周期可能会超过半年。她在这个世界已经待了快四个月了，如果再待半年，加起来就是将近十个月。系统还没有给她任何关于或的提示，但她心里开始模糊地意识到，下一阶段的时间跨度可能会比她之前经历的更长。

公交车上她靠着车窗坐了一会儿，窗外的街灯匀速地后退，一连串的暖黄色光点从她眼皮上滑过去，又滑过去。她手里拿着那份文件的复印件，纸的边缘微微卷了起来，被她捏在指间。

回到家之后她把文件放在书桌上，没有打开。她换了拖鞋给自己倒了杯水，在沙发上坐下来喝了几口，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系统面板还是那个状态，之前显示一到两周内出现新方向提示的那行字已经消失了，但没有新的内容替换上来。

她等了一会儿，面板上没有变化。她把手机放到茶几上，端起水杯继续喝水。

也许这个新方向就是系统说的新方向提示。它没有弹出明确的文字，而是通过赵明远的安排自然浮现出来——更符合这个世界平时的逻辑。

窗外的夜色安静地铺开着。她把空水杯放在茶几上，没有开灯，坐在半明半暗的客厅里靠着沙发垫子，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慢慢放平。赵明远说过内部讨论需要一到两周，在这之前她只需要等着，不着急，不催促，也不需要特意做什么准备。

她在沙发上多坐了一会儿，窗外的路灯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块淡黄色的光斑，从进门处一直延伸到茶几腿旁边，然后被椅腿挡住了。她看着那块光斑的形状，什么也没想，就那么坐着，让自己慢慢融进这个什么事都不急的夜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