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女殇
书名:从敕封河伯开始创建仙朝 作者:醋坛子酸梅汁
第十三章 女殇
“小老儿李闩,忝为李家村里正,给上仙请安了!”
李闩?门闩的闩?
李毅心里嘀咕一句,连忙扶起里正,“折寿折寿,我不过是初通门道,哪算什么仙人,喊我毅哥儿就好。”
李闩连连点头,语气依旧恭谨:
“小老儿听大山说了,毅哥儿是有资质的,日后回到行伍,少说能当个将军……”
李毅不愿攀扯这些,忙说:“闩伯,您几位来一趟不容易,咱先谈谈生祠的事吧?”
“对,对!先谈正事!”
李闩回过头,从院外挑选出四人进院,都是村里有头有脸的,其中就包括李全。
不算李毅一家子,李闩、李全等五人在院里落座,试探道:
“河神大人可有什么意见?”
李毅装模作样地回忆一番,“只说立起生祠神龛就行,河伯上尊只强调一点……”
没等李毅把话说完,里正神色一紧,连声道:
“大山都与小老二说过了,只是……”
李闩面有忧色,瞟了李全两眼,后者果然接道:
“毅哥儿,明说吧,村人依仗人牙子才能把香火延续下去,一下给断了,谁都不能接受。这事儿,得从长计议。”
河伯的名头都不好使?
李家村的人真就固执到这种程度?
李毅着实没想到,他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把心思转了一圈,笑吟吟道:
“我李毅初来乍到,立冬前还得返回行伍,本就没资格参与村子大事,这回只是河伯上尊信重,让我传个话。
现在意思带到,具体怎么做,还得看各位长辈。”
李毅打个太极,里正却急了。
李家村好不容易才出一个能修行的天骄人物,怎么能放任他与村子渐行渐远?
为河神督办生祠之事,不仅不能剔除毅哥儿,还得将大权交出去才行!
李闩连忙赔笑:“毅哥儿说的哪里话,你也是村子重要的一员,且是河神信重之人。
这样,立生祠神龛这事,就全权交给毅哥儿操办,需要什么,在座的拼了命也得给你凑齐了!”
在座几位老人纷纷附和,只有李全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李毅心中冷笑不已,让自己操办创建生祠,对求购年轻女子之事却只字不提。
到时候立生祠的功劳是大家的,杜绝女子买卖不成的罪过,却是他李毅一人的。
一点好处不落,一点亏不吃,真是贪得无厌。
李毅心中不忿,思忖片刻,真觉有些棘手。
生祠不赶快立起来,小青还真得怪罪他与张君仪二人。
正苦恼间,菜缸里传来一丝微弱哼声,李毅扭头看去,恰好瞧见张君仪迈步出来,还顺手将菜缸盖上。
她缓步走到李毅身后,后者会意,连忙送出木炁,以念识沟通。
不多时,李毅眉头一挑,开口道:
“听闻武朝中有一衙门,归吏部管辖,权责却能直达天听,名叫‘封神司’。
这里面的人精于查找神明,一旦有所察觉,便会遣人调查,待确认了目标的神位,便会尽力拉拢,将其纳入武朝神官体系。
届时,也许会有封神司的上差驾临村子,若被那些人发觉我等怠慢了河伯……”
李毅意有所指,李闩等人更是面色一变,一时讷讷无言。
李毅身在局外,实不能理解村人之执拗,大寒山孕育神明,就是李家村一块金字招牌,还怕娶不着媳妇?
当天到底不能谈妥,即便李毅搬出河神与封神司,李闩等人还是有所顾虑,只说先把神龛建好,别的……没个结论,只说是“时机不够”。
至于什么时机,李毅冷笑一声,只要村人尝不到苦头,永远都不会出现时机。
不见棺材不掉泪!
李大山送走里正、李全等人后,李毅便开始破口大骂。
养父母在旁看着,表情讪讪,忍不住劝道:
“村人靠这个传宗接代,让他们与人牙子断了关系,就跟对他们说‘你们断子绝孙吧’一个样,哪能痛快答应。”
李毅只顾叹气,“一群目光短浅的鼠辈,羞与之为伍!”
李大山拍拍养子肩头,“爹瞒下了君仪姑娘的身份,里正他们以为你也娶了新妇,理应互相照拂。在他们看来,毅哥儿才不正常。”
李毅无言以对。
张君仪注定要下山离村的,这在养父母看来并不光彩。
他们看似开明,也只因与我李毅亲近,脑子里的观念到底是受村子影响。
说到底,还是那个损阴德的破村啊。
这世界有仙有神,难道就没个冤魂闹事?
李毅无言以对,默默回了西屋。
张君仪悄没声地跟进来,邀他以念识交流:
“里正当毅哥儿似寻常山中小郎一样好骗,想哄你开心呢。”
李毅冷笑着,“适得其反。”
张君仪颔首道:“毅哥儿尽早下山,离得这大寒山远远的,莫要被村人影响。”
李毅脸上仍带着未消退的气愤,传声道:
“我本只是一番好心,可事情到了这地步,我李毅还非得办成了不可!”
张君仪含笑看他,温声道:“毅哥儿,万事有静气。不伤肝肾,则无有怒与恐,方才容易成事。”
李毅挠挠头,“晓得了。”
————
李全踏着大步回家,面色漠然,路上竟没一个小子敢上前搭话。
李全家院子颇大,是个标准的一进院,并非李大山那套三间房可比。
身为村中唯一一个带爵位的,还比别家多个奴仆。
父母见了他也是满脸堆笑,李全却只微微点头,满是煞气地摔门进屋。
一妙龄女子坐在榻上,身上红印四处可见。
她见了李全,顿时声泪俱下,抱着后者大腿,哭诉道:
“全哥儿,求你开恩,放归巧儿下山吧!”
李全把腿一摆,将女子甩在地上,用手掂了掂茶壶,冷哼道:
“端茶。”
巧儿从地上爬起,捏着茶壶耳朵,颤颤巍巍地倒上一杯,带着哭声道:
“里正与李雪他爹说话,我都在屋里听见了;大寒山有神明出现,勒令村子遣返年轻女子,全哥儿你不能违抗神——”
“啪!”
李全再也听不进去,反手甩出一巴掌,又将巧儿脸上扇出个新鲜的红印。
巧儿倔强地盯着他,早上里正领李大山去隔壁找李雪他爹,说的话她都听见了。
“大寒山诞育神明,你身为村子一员,什么女子找不到,非得困着我吗?”
巧儿等不来回应,语气软了些,“一年了,我没能给你家带来一儿半女,你要是不想绝后,何不再找一个呢?”
李全抓起茶杯,甩着骼膊将之砸个粉碎,吼道:
“你个婊子,是不是背着我吃什么东西了?!”
巧儿面色凄苦,“巧儿实在不能生育,这肚子不见大,我能怎么办?全哥,我想念爹娘,你就放了我吧。”
李全盯着她,缓缓吐出两个字:“做梦。”
“你若真不能生,我就再找一个,还不能生,我就找第三个,只是你别想走,这辈子都别想!”
巧儿目光怔怔,再无以往那些柔弱,扯着嘴角,惨然道:
“你还真是爱我。告诉你好了,半年前,我有过一胎。”
全哥腾地站起,目光灼灼瞪着巧儿,又听她淡淡言说:
“我当时有所察觉,偷摸去山里,拿柴火把孩子打了。”
李全忽然想起半年前,巧儿似乎确有一段时间萎靡不振,一时间怒火中烧,指着对方说不出话来。
一股邪火上涌,几乎将李全所有理智吞噬殆尽,他疯魔般掐住巧儿脖颈,吼道:
“你该死,该死!”
巧儿略有挣扎,不一会儿便安静下来。
不知过去多久,李全终于恢复丁点神智,他愕然松手,探了探巧儿鼻息。
“死,死了?死了……”
李全怔怔看着巧儿,看着她那张满怀解脱之色的面容,嚎啕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