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阿辞
书名:那个祸水,他总想乱我道心 作者:居黛
第八章 阿辞
太平客栈三里开外,密林深处隐着一众修士。
他们身着月白劲装,衣间万宝天阙楼的青岚灵鹤徽,在清浅月色下漾着幽幽冷光。
为首的管事文昌握着玉鉴,灵光流转间,密音入耳。
他眸光一亮,低声道:“少东家果然料事如神,博崖已入太平客栈。”
身旁修士沉声接话:“自从楼中世代封印的邪典失窃,那魔头便借邪术驱使邪祟祸乱四方,今日绝不能放过他!”
众人激愤,纷纷附和。
文昌抬手示意众人噤声,神色凝重叮嘱:“切勿冲动。少东家说会与无相仙宗的人在客栈内见机行事,一旦事态危急,便燃放烟花传信,我们再伺机合围。”
蓄木能力不容小觑,博崖定然不会贸然出手,要是惊动了魔头,一切布局可就功亏一篑了。
说罢,他看向身侧侍从,“仙门派来的其他人呢?”
“回文管事,仙门各派都极为重视此事,此番来的全是门下翘楚,只是……”
侍从话音未落,文昌已然看清林中景象。
各派代表早已四散分开,各自择了隐蔽之处埋伏。
这些少年英才个个心高气傲,各有盘算,显然不会听从统一调度。
文昌眉宇间浮起几分忧色。
强敌近在眼前,麾下人马却形如散沙。
他心中暗自轻叹,只盼这群恃才傲物的天骄能沉住气,切莫因一时冲动,打乱部署。
灵光流转浮动,一道素白身影踏剑破空而来。
女子眸色清冷,皓齿明莹,身姿纤秀,对着文昌微微躬身一揖。
“无相仙宗谢清绾,特来相助。”
文昌面露几分意外:“无相仙宗不是已有弟子入内接应了?”
随即又赞叹一句:“云宗主竟遣了两位内核弟子驰援,此等情分,我万宝天阙楼记下了。”
谢清绾心底掠过疑惑,师尊分明只派了她一人前来,那客栈里的又是谁?
慕长庚轻推窗棂,晚风裹挟着清甜的青梅酒香扑面而来。
楼下庭院一地月色,赫然看到喝得酩酊大醉的云若与楼见月。
“相见恨晚啊岳兄,咱俩真是低山臭水遇知音!”
楼见月没太听懂,但丝毫不影响他上头:“你我不妨趁着这皓月当空,就地结拜,自此我为长兄,你便是我的幺妹!”
说罢,他拽着云若,对着角落一盆未撤的洗碗水直直跪了下去。
浅浑的洗碗水,堪堪映出一轮明月。
楼见月神色郑重,对着水盆沉声起誓:“月神在上,今日我岳见楼——”
云若酒意上头,跟着胡乱接话:“我若云!”
“今日结为异姓兄妹,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
楼见月反手从储物袋摸出一枚鎏金令牌,塞进云若手里:“若儿,这是兄长给你的结拜礼,持此令,可出入万宝天阙楼所有商铺,若有所需,随意支取!”
云若拿着金疙瘩,眼泪险些从嘴角流下,这就是古代版黑卡嘛?
“兄长!”
“小妹!”
二人在一盆洗碗水前,当场相拥,感动得差点痛哭流涕。
楼上窗前,慕长庚被这荒诞一幕硬控数息,眼底漫开一层浓浓的无语。
两个人凑不出一个真名,倒是在这里结拜上了。
他默然抬手合上窗棂。
客栈后院。
蓄木闻声快步走出,看着庭院里闹得热火朝天的两人,一脸头疼:“祖宗们!我院里还住着客人,能不能小点动静?”
楼见月醉眼朦胧,茫然抬眼:“什么客人?在哪?”
蓄木抬手指向槐树后侧的厢房,低声提醒。
楼见月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眸光划过浅淡的暗光。
“掌柜见谅,我带小妹移步别处。”
他起身拉起瘫坐在地的云若,步履微晃,顺着长廊缓步离去。
房内,博崖听着院外喧闹渐歇,压下眼底翻涌的杀意。
他取出一本质朴古典,指尖抚过扉页。
快了,只要再吸收了蓄木的祟气,他就能够强行契约上古瞳术的伴生神戒。
他满眼兴奋,可书上刻印的那枚戒指忽然紫光涌动,纸上纹路活转过来,竟挣脱书页凭空落地,成了一枚真实的玄纹戒。
博崖心神巨震。
“这、这不可能!锁妄戒怎会突然……”
他筹谋数年,只为修成完整的妄心幻瞳,但此瞳术必须借由伴生神器方能发挥出真正力量。
只是这戒指只认命定之主,任凭他百般炼化皆是无用。而今戒现世间,说明命定之人……
就在太平客栈!
博崖捡起地上的戒指,周身戾气骤起。
“那我便斩杀命定之人,神器无主,自然会为我所用!”
博崖肉身端坐不动,魂魄化作一缕浓稠幽紫寒烟,悄无声息掠出房外。
后院长廊之上。
阴寒邪气一闪而过,云若骤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低声嘀咕:“奇怪,怎么突然有点不舒服?”
与此同时,楼见月腰间玉牌骤然亮起刺眼紫芒,震颤不止。
他眼中酒意瞬间散尽,面色凝重:“是邪气,有人在用邪术。”
博崖难不成今夜就要动手?
“哦。”
云若随意应了一声。
可眼见那缕紫烟尽数涌向慕长庚的房间,她瞬间清醒,“不好!”
楼见月正要点信号弹,云若一把拽住他,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别玩炮了,救人要紧!”
楼见月一脸懵逼地被她扯着狂奔,信号弹砸在地板上,滚进泥地里消失不见。
屋内,慕长庚正要歇息,房门骤然被漫天幽紫烟雾轰然卷开,阴邪雾气翻涌而入,直直锁向他。
云若赶到时,屋门紧闭。
“慕长庚!慕长庚!”
情急之下,她抬脚想要踹门,门扇却从里面缓缓推开,她紧急撤回一条腿。
房门半敞,慕长庚乌黑长发散开着,几缕发丝凌乱贴在颊边颈侧。
“你没事吧?”
他轻轻摇头,“出什么事了?”
“刚才有邪物跑你这边来了,你让我进去看看,以防它藏在暗处搞偷袭。”
慕长庚让开身子,云若抽出逍遥剑便踏了进去,从柜子到床底,云若不论探查到哪里,他都安静跟着。
剑气扫过之处,连一丝邪气残留都没能察觉到。
她蹙起眉头,握剑的手微微收紧:“奇怪,方才那团紫雾明明冲进了这间房,怎么凭空消失了……”
她看向慕长庚,“你真没看到什么吗?”
“未曾。”
“那好吧,”云若还是不放心,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大堆护命法器,项炼、戒指什么的一大堆,尽数塞到慕长庚手里。
“这些东西你贴身戴着,睡觉也别摘,有事立刻出声喊我,我今夜就守在门外。”
不敢睡,根本不敢睡。
男主现在就是个易碎的瓷娃娃,这要一闭眼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云若都没地儿去哭。
慕长庚看着手里的东西,表情复杂难明,话到了嘴边却是一顿,“你……”
若她所求不过是一枚玉佩。
何至做到这般地步?
“怎么了?”
一阵短暂沉默,慕长庚轻轻摇头。
“没事。”
她退出门外,顺手替他合上油纸门扇。
窗纸映出屋内他清瘦挺拔的身影,她不放心,轻声叮嘱:“有事随时喊我,我就在门外。”
“好。”
身后阴风掠过,将窗扇吹得吱呀乱晃。
慕长庚转过身来,黄色的藏息符不知何时掉落在了他脚边,房梁上的黑雾倾泻而下,在窗边凝聚成一道人影。
“你究竟是谁?”
他身上,有母亲本源灵力的气息。
“阿辞,你不记得我了?我是你母亲的师兄单林,你小时候,我们在栖沉古观见过的……”
他下意识便要上前靠近,堪堪要触到慕长庚的衣袖,却被对方避开。
“栖沉古观?没印象。”对方不仅堂而皇之出现在他面前,还熟稔唤出他的小字,这让慕长庚疑虑更甚。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博崖动作骤然僵住,脸上的热切褪去。
“昔日我天元派遭邪祟屠戮满门,客栈掌柜蓄木就是当年主谋之一,我来此是为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