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她的名字
书名:那个祸水,他总想乱我道心 作者:居黛
第七章 她的名字
无相仙宗,后山。
鹤发童颜的惊尘子正与宗主云崇下棋,落子取棋间,他的动作猛地一停。
惊尘子掐指一算,脸色微凝。
云若那丫头的命盘,异动了。
“师尊,怎么了?”云崇连忙问道。
惊尘子起身走到崖边,望向南方中州人族地界,心中纳闷。
一声不吭跑下了山,是去了中州?
他转头问身旁的云崇:“如今宗门何人在中州?”
“除了外出历练除祟的弟子,就只剩清绾。万宝天阙楼传信各派捉拿一名入魔者,我命她前去了。”
“可是数年前盗走邪典,还驱使两大邪祟为祸的那人?”
“正是。”云崇应道。
惊尘子略一思索,指尖凝字,化作一只纸鹤。
“去找清绾。”
纸鹤点点头,振翅远去。
云崇满心疑惑:“师尊,到底发生了何事?”
“若丫头的魂魄,补全了。”惊尘子沉声说道,“十年前我便看出她魂魄残缺,如今三魂七魄尽数齐全,命盘已然大变。”
云崇愕然:“她前段日子突然跑下山,莫非是在外得了奇遇?”
“福祸相依,眼下还不好说。”惊尘子摇头,“我已吩咐清绾,寻到她便一并带回宗门。”
三两成群的纸鹤晃悠悠地飞进太平客栈,店小二扫了眼后,继续埋头擦桌子。
云若啃着桃子上楼,半路却被纸鹤拦下。
当先一只纸鹤化作金纹,云崇焦急的声音随之在耳边响起:“若儿,速回宗门!”
她咬桃的嘴顿了顿。
那个便宜老爹?又是他。
云若刚溜下山那会儿,可没少被他的纸鹤大军轰炸,已经混成老油条的她自有一套应对办法。
她越过纸鹤,假装没看见,继续往前走。
第二只纸鹤撞在她脑门上化作金灵,云崇的声音被放大数倍出现在耳边,“逆女!我知道你看见信了,别给我装死,速回宗门!”
“我去……”云若感觉耳膜都被震麻了。
这老头也太中气十足了吧?
果然啊果然,没人受得了冷暴力。
眼见第三只纸鹤又俯冲而来,她捂着耳朵拔腿就跑,手中桃子也掉在了地上。
云若慌不择路推开一扇门,结结实实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一道低低的闷哼传来。
云若抬眼,撞进慕长庚沉静的目光里。
她意外,“你什么时候醒的?”
门外纸鹤撞在风铃上碎裂,细碎金灵如雨般漫落,浮在两人之间。
咫尺之间,气息相融。
“逆女!再不回来我就找人把你绑回来!”
慕长庚歪了下头,显然是听见了。
云若的额头轻抵在他胸前,不敢睁开眼睛,救命,好象有一点社死了。
月色通过窗纱漫进屋中。
慕长庚端坐桌旁,一袭素袍纤净单薄,抬手斟茶,举止温雅。
他将茶盏轻轻推至云若面前。
云若:“你应该有问题想要问我吧?”
“为何帮我?”
“因为……”话到了嘴边,又生生顿住。
若是在之前,云若会毫不尤豫地告诉他生死契和婚约的事情,但是在经历了思镜湖后,她不得不心生戒备。
慕长庚可以说是男频主角中top级别的存在,只是……
智计过人,心思定然深沉难测。
谋算周全,行事皆以利弊为先。
如今云若身处局中,她不敢赌,现下这般处境的慕长庚知道了这些事情后,会不会借此利用她。
“因为,你于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品茶的动作戛然而止。
慕长庚凝望着她透亮的双眼。
又是同样的话。
依稀还是那老医师口中的字句。
重要?
他唇角微抿,心底不起半分波澜。
世人言语多伪,近来遭遇的种种更是历历在目,他亦不会轻易当真。
慕长庚索性换了个问法,“我能给你什么?”
云若凝神回想。
根据原着里自圆其说的剧情,这婚约是由原身的师父惊尘子送了一枚玉佩给慕王妃而匆匆敲定的。
她特地旁敲侧击问过通晓阵法秘术的楼见月,素未谋面的两人想要缔结生死契,只能依靠不朽玉,然后再配以生辰八字。
线索一一映射,那枚玉佩一定就是不朽玉。应该只要毁去此玉,生死契也就不复存在了。
“我想要一枚玉佩。”
云若的要求一提出来,慕长庚心里反倒轻松了些。
“玉色泛黄,上面刻着古纹,晚上会散发幽蓝色微光……应当是你母亲留存许久的旧物。”云若搜着脑海里残存的原着片段,尽量说得详尽清楚。
慕长庚闻言,眸光微敛。
“怎么样?你见过吗?”
他垂眸静了片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淡淡开口:“只是略有印象。”
云若感觉看见了希望。
但也不敢表露得太过明显。
“没关系没关系,你趁着养伤慢慢想就是了,这么晚我就不打扰了,等你有头绪了再告诉我。”
慕长庚抬眼,“且慢。”
云若回身,“殿下还有事?”
“你叫什么?”
“云若,云朵的云,人生若只如初见的若。”
目送她身影淡出视线,屋内重归寂静。
溶溶月色通过窗纱洒落,烛火轻轻摇曳,映得他半边身影忽明忽暗。
“云、若……”
烛火又暗了几分,他眸底一片沉静,无人窥见其中深浅。
云若行至二楼护栏处,无意间望向楼下大堂。
只见一道身披玄色斗篷的身影走入客栈,兜帽严严实实罩住头颅,整张脸隐在阴影里。
“客官可是要住店?”
来人二话不说,将鼓鼓的钱袋子掷在柜台上。
蓄木目光一亮,脸上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快步迎了上来:“小店三楼尚有上好客房,我这就差人引您前去。”
“不必。”斗篷人声音低沉,“我要后院,挑处最僻静的屋子。”
蓄木面露难色:“这……后院皆是下人居所,陈设简陋,怕是委屈了客官。”
对方抬手,又从储物戒中摸出一小袋金锭丢过去。
蓄木接住沉甸甸的钱袋,笑得眉眼都挤作一团:“好说好说!我这就安排!”
“不用旁人。”斗篷人语气淡漠,“由你亲自伺候。”
“客官放心,小人一定办妥!”
蓄木喜滋滋领着人往后院走。
行至半途,斗篷人似有所觉,骤然抬眼,目光直直对上二楼的云若。
那双露在阴影里的眼眸,掠过一抹诡谲的烟紫微光,阴冷刺骨,宛如毒蛇窥伺,叫人心头一寒。
不过短短两息,他便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
云若不由得微皱了下眉头,“这人,好奇怪……”
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折扇轻展的声响。
楼见月摇着扇子,脸上挂着一抹意味难明的笑意。
“好戏,要开场了。”
“啊?”云若满心疑惑,正要追问,楼见月却已转身离去,只留给她一个远去的身影。
云若:“……”
一个两个都喜欢装深沉?
不消多时,云若正要回房,楼见月却提着两坛酒折回来,朝她略一示意,“今夜月色正好,恰有美酒,不如去后院喝一杯?”
“现在?”
“上好的青梅酒,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