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光风霁月的主子换了身装扮
书名:那个祸水,他总想乱我道心 作者:居黛
第二十三章 光风霁月的主子换了身装扮
夜色浓稠如墨。
慕长庚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玄色衣袍,从客栈后窗翻出来时悄无声息。
他沿着巷子绕了两圈,确认无人跟踪,才从寻风馆后门侧身闪了进去。
楼道里弥漫着沉沉的脂粉香,混合着酒气和某种说不清的暖腻味道。
他脚步极轻,顺着木楼梯上了三楼,拐过回廊,停在一扇雕花的门前。
门没有锁。
他推门进去,回身合上。
屋内只点了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拢在一方小几周围,将窗边那人的侧影映得半明半暗。
月白长衫,身形清瘦,正背对着门站着,听到动静也没有转身,只微微侧过头来。
是闻风。
他穿着一身宽松的寝衣,头发散着,却没了楼下撒花时那股慵懒作态,浑身绷紧。
慕长庚站在门口,没有往前。
然后闻风转过身来,直接跪了下去,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被压抑了太久的颤意:“主子!”
慕长庚垂眼看着地上那个匍匐的身影,喉间滚了滚,好一会儿才开口:“起来。”
闻风没有动。
“属下该死,未能早些营救出主子,亦没能护住营中的其他兄弟,属下有罪。”
慕长庚走过去,在小几边的矮榻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声音听不出起伏:“其他人呢?”
“折了大半。”闻风终于抬起头来,眼框泛红,“当初接到消息说您被关在城西地牢里,要我们子时突击营救。我们去了,地牢是空的。入口被堵,上面泼了火油……”
他没有再说下去。
慕长庚已经能想像出那个画面,握着杯子的指节捏得失了血色。
“剩下的人散了,各自隐姓埋名,不敢轻举妄动。”
闻风跪着往前挪了两步,声音压得更低,“属下辗转流落至此,混入寻风馆做了个挂牌的,想着这里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兴许能打听到些消息。本已不抱希望了,没想到今日竟能重见主子……”
“消息从哪里来的?”
闻风抬眼看他,眼底有极深的恨意一闪而过:“长卿。您身边那个书童,长卿。”
杯中的冷茶晃了晃,在油灯光下漾出一圈细碎的涟漪。
“当时消息是他递出来的,说是亲自从您那里带的口信。兄弟们深信不疑,因为他一直跟在您身边,从未出过差池。”
闻风咬着牙,一字一句往外吐,“事后我们才知,他竟与安南王叛军勾结,意图将我们一网打尽。”
慕长庚放下茶杯。
杯底磕在木几上,发出很轻的声响。
“……他给我下了化功散。”他的声音很平,象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被俘之前,宋长卿端了一碗汤来,说是安神的。
慕长庚喝了,半个时辰后功力尽失。
叛军破门时,他连站都站不起来。
闻风的指甲抠进掌心,指缝里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这个白眼狼……”
“他如今在哪儿?”慕长庚打断他。
闻风咬了咬牙。
沉默了几息之后,他终于开口,“长卿如今……随侍在承安王身边,以世子之礼相待。”
“你说什么?”
一种猜测在心底缓缓浮上来,钝钝地压住胸口。
他盯着闻风,沉声道:“说下去。”
闻风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是承安王的私生子。”
油灯啪地爆了一个灯花,在安静的屋子里响得突兀。
慕长庚垂下眼,盯着杯底那圈冷茶,忽然就笑了。
那笑意很淡,从嘴角浮上来,却没有到达眼底,看起来象是嘲弄。
书童。
私生子。
比他还大几个月的兄长。
从头到尾养在父亲眼皮底下,给他递茶磨墨,给他灌下那碗化功散,然后转个身顶了他的身份,坐了他的位置,喊他的父亲叫父王。
父亲?
不,他不配。
慕长庚把那杯冷茶端起来,一饮而尽。
然后放下杯子,站起了身。
“主子……”闻风仰头看他,眼底满是担忧。
担忧。
“你继续留在这里。”慕长庚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方才那点短暂的波动象是从未发生过,“暗中连络其他暗卫,有消息后吹响短哨,你们自会找到我。今日见过我的事,不要让第二个人知道。”
他抬手,暗紫色灵光在掌中凝成一枚玄色骨哨,轻轻放在桌上。
“是。”
慕长庚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板时停了一下,背对着闻风,声音很低:“活着就好。”
闻风跪在地上,喉间猛地一哽,低下头去,把额头重重磕在手背上,没有答话。
门开了又合上。
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彻底消失在尽头。
慕长庚刚要下楼,便听见楼下传来的一阵嘈杂动静。
“官府办案!画象上的人,见到立刻上报!”
慕长庚眉头微颦,灵力铺散开来,发现整座楼都被官兵围住了。
他眸光闪铄起幽紫色的光。
以他如今修为,这些官兵不是对手,但势必会暴露行踪。
就在这时,闻风出现在他身旁,“主子,跟我来。”
闻风将慕长庚带回自己的房间,从自己的衣柜里努力找出一套最保守的衣服,双手递上,“您先换上属下的衣服,等骗过这些人后,再找机会离开。”
慕长庚看着这又薄又透的布料,迟迟没有抬手。
“事急从权,委屈您了。”闻风都不敢抬头看慕长庚的脸色,满脑子都是我真该死啊,竟然让自家光风霁月的主子穿上这种衣服。
慕长庚终是伸手,接了过来,去到了屏风后面。
云若和楼见月才刚到大堂没多久,官兵就涌了过来,他们手里拿的画象上是慕长庚。
楼见月以扇子掩面,凑到云若耳边低语,“不必慌张,慕长庚肯定不可能在这儿,我还在他房间设了防护法阵,不会有事的。”
话虽这么说,但云若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出来玩就是要高兴的嘛,走,小爷把楼里最好的伶人都给你包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