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长见识
书名:那个祸水,他总想乱我道心 作者:居黛
第二十二章 长见识
第二日,临近黄昏,船舶悠悠靠岸
码头上一阵嘈杂,船工甩了缆绳下去,踏板搭上石阶,船客们便一窝蜂地往岸上涌。
那对夫妻在人群里挤得跌跌撞撞。
男人怀里死死抱着丫丫,女人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眼睛底下乌青一片,脸色灰白得吓人。
他们从昨夜上了甲板之后就再没合过眼,只要眼一闭,那梦中厉鬼便嘶吼着扑上来,让他们难以入眠。
“这个地方不干净,我们快些走!”
“让让让让!”他嘴里嚷着,肩膀却重重撞上了一个拎着包袱的老者。
老者被撞了个趔趄,包袱差点脱手,没好气地扭头骂:“走路不长眼睛啊!赶着投胎呢?”
男人连头都不敢回,快步钻进人群里去了。
女人紧跟在后面,两人象身后有什么东西追着似的,转眼便消失在码头拐角。
慕长庚望着这一幕,面无喜悲。
他正欲收回目光,指间的戒指忽然微微一烫,随即化作一道莹白流光,蜿蜒而上,盘旋在他的皓腕之上。
流光凝实,竟成了一串刻着莲花纹路的佛珠,颗颗圆润,泛着温润的光泽。
戒灵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小子,你突破了,你现在已到了第二层。”
慕长庚低头看着腕间佛珠,略一凝神便能感知到其中流转的力量比从前浑厚了不少。
他忽而想到了什么,微微颦眉:“你吞噬了那个无赖?”
戒灵阴沉沉地笑了起来:“这可不能怪我,他中了你的瞳术,还妄图靠着敲晕自己入睡,这可不就是生生把命送入了我的手中?”
若他不急着入睡,或许不会死得那么快。
“他的恶念助你突破到了第二层,可见他定是十恶不赦之徒,你又何必介怀?别忘了,可是他们先对你动的歹心。”
白玉佛珠在慕长庚腕间微光流转。
戒灵邪性本就难驯,若一味压制它,只会适得其反。
罢了。
云若好奇凑了过来,“慕长庚,你何时买的佛珠?好漂亮。”
“是船上一位先生所赠。他痴迷禅法典籍,我凭记忆为他誊抄了一份收录于皇家藏经阁的经卷,他便以此相赠。”他敛下袖子,佛珠被妥帖地遮住。
云若眨了眨眼,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你还会背经文?”
“……略通一二。”
云若没再追问,只是目光在他袖口上绕了一圈,收了回来。
她正要转头去找楼见月,却见那人慢悠悠地正从踏板上下来。
“这船上住得,我骨头都快散架了。你闻闻这袖子,一股子江水的腥味。”
云若凑近闻了闻:“没有啊,这不挺香的吗?”
“不可能,你再仔细闻闻。”楼见月说着就往云若身边凑,脑袋刚探过去半寸,后腰带就被人不轻不重地拽住了。
他脚步一个跟跄,回头不悦地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慕长庚已经松开了他的腰带,面色平淡地收回手:“再不下去,客栈可就没上房了。”
闻言,楼见月转头看了看码头上越聚越多的人流,忽然意识到这镇子虽不大,往来客商却多,上房一定很抢手。
他登时急了:“对对对,今晚必须找家象样的客栈,好好泡个澡,换身干净的衣裳,再吃点热的。”
云若和楼见月走在最前面,慕长庚倒是坠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镇子不大,街面却热闹,两侧铺子灯火通明,叫卖声此起彼伏。
他目光掠过人群,正准备加快脚步,馀光却被街对面一处花月之地勾住了。
那是一栋三层高的楼阁,檐下挂满绯色灯笼,二楼护栏边上站着个身形若蒲柳的玉面公子,正往底下撒花。
底下乌泱泱一片看客,捏着银票往上举,叫好声浪一波接一波。
那公子撒花撒得漫不经心,直到他的目光不经意往街对面一扫。
慕长庚脚步瞬间停住。
楼上那小公子的手也是一顿,半空中花瓣散了一掌,飘飘摇摇往下落。
四目相对的刹那,他眼底的波澜几乎要压不住。
闻风。
慕长庚认出了他。
他曾是自己麾下最得力的暗卫,京城沦陷后便失了音频,他以为人早已不在人世。
却没想到会以这等方式与他重逢。
那人眼底骇浪翻涌了一瞬,又被他生生按住,收回视线,动作如常。
慕长庚往前迈了半步,下意识想进去。
就在这时,云若的声音从远处飘过来:”慕辞!你站那儿发什么呆呢?”
他侧过头,看见云若正站在人群另一头踮着脚朝他挥手,旁边是叉着腰等得十分不耐的楼见月。
慕长庚双拳在袖中握了握,又松开,终是没再往那边看一眼,转身朝他们走去。
三人在悦来客栈安顿下来,晚饭时楼见月点了满满一桌菜,热腾腾地冒着气。
云若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可馀光瞥见慕长庚坐在对面,筷子在碗沿上搁着,几乎没怎么动过。
三个人中有两个都是修士,皆可辟谷,这桌菜反倒是对慕长庚更有用些。
云若咽下嘴里的东西:“慕长庚,你怎么了?从刚才起就不太对劲。”
慕长庚抬了抬眼。
“许是有些累了,没什么胃口。你们慢用,我先回房休息了。”
他起身走了。
云若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皱了皱眉。
楼见月夹了一筷子鱼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道:“我们的世子殿下还真是弱不禁风呐。”
“你少说几句吧,他又不是修士,累了一天了。”
“还挺护他。”楼见月撇撇嘴,把鱼肉咽下去,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诶,我刚才跟掌柜的闲聊,听说这地的寻风馆还挺出名,正赶上这两天选头牌呢,咱要不要去凑凑热闹?”
寻风馆?
那不就是古代版的鸭店?
但比起这个,云若现在更关注一个问题,“你不会真喜欢男的吧?”
楼见月一口茶差点喷出来,筷子啪地拍在桌上:“你想多了吧!小爷我虽然洁身自好这么多年,但对自己的喜好还是有明确认知的。本来还想带你去长长见识,爱去不去。”
他说完便往后一靠,扇子不停扇动着,一副被气坏了的模样。
云若连忙凑过去,笑嘻嘻地拽了拽他袖口:“别生气了,大少爷,我开玩笑的。长这么大还没去过这种地方呢,贼想去见识见识。”
楼见月的扇子放下来半寸,露出一只眼睛。
“真的?”
“真的真的,走走走,吃完饭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