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被迫献身

二楼雅间。

楼见月与云若并肩坐于席间，桌上酒菜精致，暗香浮动。

屋外嘈杂，时不时听见官兵的脚步声和问询。

云若凑近楼见月：“要不我们还是改天再来吧？”

“别啊，来都来了，他们找不着人一会儿就走了。”

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管事满脸妥帖笑意，躬身领着一整排才情样貌皆是上等的伶人入内。

人群末尾，立着一道略显突兀的身影。

他身着极透的浅色罗衣，银链束腰，泠泠泛光。脸上白纱半掩，只留一双秋水瞳。

怀中抱着一架古筝，身形孤静，在一众逢迎卖笑的伶人间，冷清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其隐在后方，并未引起云若和楼见月的注意。

是慕长庚。

他一眼便看见了席间安然坐着的云若，眸底掠过怔然。

可下一瞬，视线落向一旁从容闲适的楼见月时，那点意外尽数化作冷沉。

果然是楼见月。

这般风月靡靡之地，他竟真敢带云若前来。

果然不该让云若离他太近。

管事笑得殷勤，轻声道：“二位客官随意挑选，这些皆是馆内最好的。”

云若目光扫过一排俊秀人影，个个容貌出众，身姿雅致，一时看得眼花缭乱。

“这也太多了吧，我实在挑不出。”

长这么大就没去过男模店的云若，对此完全没有任何经验，于是她果断朝楼见月投去求助的目光。

楼见月大手一挥，“这有何难，全都留下。”

管事瞬间笑得合不拢嘴，看着楼见月的眼神都象是在看财神爷，“好好好！”

他扭头吩咐，“你们今夜可都放机灵点，把两位客官都陪好了。”

“是。”

一众伶人纷纷垂首谢礼，各自分散落座。

很快，屋内乐声响起，数码伶人起身旋舞，衣袂翩跹，身姿柔婉旖旎。

唯独慕长庚退在最末，静静独坐一隅，垂眸抚琴。

琴音清泠，浅浅漫开，跟其他音律混杂在一起，几乎没有太大存在感。

云若本随意看着舞乐，目光无意间扫过那抹独坐抚琴的身影。

是错觉吗？

怎么总感觉这个人……

云若拉了拉楼见月的袖子，他正对壶喝着酒，一派恣意潇洒，见状往她那里靠了靠，“怎么了？”

“你看最后面那哥们，是不是长得有点象慕长庚，该不会……”

楼见月闻言只觉好笑，无奈摇了摇头，“我看你就是关心则乱了，慕长庚好端端的待在客栈里，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说着，他抬眸淡淡扫了一眼角落抚琴之人，点评得笃定又随意：

“更何况，此人周身风月虽淡，却自有一番风情，哪里是长庚那等不苟言笑的闷葫芦能比？”

云若点点头：“有点道理啊，但是……”

理智告诉她楼见月说得没错，可心底那股莫名的感觉，却愈发浓烈。

就在这时，楼见月腰间悬挂的玉鉴忽然微光一闪，灵光细碎亮起，是家中管事传讯寻他。

“你先在这里敞开了玩，我去一趟便回。”

楼见月叮嘱一句，起身踏出雅间。

“好。”

云若越想忽略，可那人的存在感就越强。

处处相似，处处蹊跷。

可那人仿佛丝毫未觉落在自己身上的灼灼目光。

面纱遮颜，低头镇定抚弦。

良久，云若终是按捺不住，起身抬步，目光直直锁定他，声音清亮落地：

“你，过来。”

尾弦一颤，琴音骤然戛然而止。

雅间外的闻风见状，顿时心头一紧。

他刚应付完查房的官兵，本想进来悄悄将慕长庚替换走的。

想着这间屋子里人多，主子混在里面定然不打眼，结果还是被人注意到了。

闻风一咬牙，为了主子，他豁出去了！

他面上褪去一切异色，唇角漾开极具魅惑的笑，身姿轻摇，带着散漫缓步走进去。

他直直望向云若，声音缱绻温柔，还带着刻意撩拨的暧昧，“姑娘既想找人作陪，不妨考虑考虑奴家，今夜任姑娘差遣。”

周遭落座的一众伶人皆是一愣，心底暗自诧异不已。

谁人不知，寻风馆的风公子容貌冠绝群芳，却最厌刻意逢迎，平日里对任何客人都始终淡若流水，从不主动献媚周旋。

今日却反常至此，竟主动上前讨好客人，这般殷勤模样，实在古怪。

可不等众人细想分毫，慕长庚却放下了古筝。

他步子很轻，不慌不忙，越过怔在原地的闻风，径直走到云若身侧。

“姑娘。”躬身一礼。

话音落，他便坦然落座在云若身侧的空位。

全场瞬间寂静一瞬，位置被他霸了去，连一些觊觎云若仙姿玉容，试图靠上去的伶人都暂且熄了火。

闻风彻底僵在了原地，脸上刻意维持的表情险些崩裂。

他完全看不懂自家主子的心思。

云若这下要还认不出人的话，那可就不仅仅眼神不好的问题了，那就是纯没长脑子。

谁懂啊，狂拽冷的龙傲天男主摇身一变成了模子哥了。

嗯，还是她点的。

她稳住表情，挥了挥手，试图把气氛活跃起来，“继续，该干嘛干嘛。”

歌舞又起，云若坐了下来，慕长庚在她身旁，为她倒酒。

“你怎么在这里？还穿成……”

云若的目光不自觉落于他身上。

衣衫薄如蝉翼，轻透得近乎遮不住肌理，灯下隐约透出流畅利落的腰身线条，清瘦却不单薄。

看不出来啊，男主这么有料的吗？

“说来话长。”

这般近的距离，被她这么看着，慕长庚倒酒的手都晃了晃，酒液险些晃出杯沿。

他肩背绷得极紧。

云若自然不会傻到以为男主是跟她和楼见月一样来玩的，但她没有多问。

她耳聪目明，能够清淅听到官兵进入隔壁雅间的脚步声，不免得道：“你应该知道外面是在找你的，早晚要搜到这里，这样下去根本躲不过。”

慕长庚心中早有打算，却偏偏抬头，望着云若，“那依阿若之见，该当如何？”

“看我的。”

云若仰头饮下一杯酒，撑着桌子站起身来，脚步微晃，伸手指了指慕长庚，“你，陪我进去休息会儿。”

慕长庚温顺点头，搀扶着云若走进内间。

看着这一幕，闻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家主子不会要被迫献身了吧？

这个想法刚起，闻风就被吓得浑身直冒汗，心一横，连忙跟了上去。

“姑娘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