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跑路
书名:那个祸水,他总想乱我道心 作者:居黛
第十四章 跑路
众人连日奔波劳碌,身心早已熬得疲惫不堪,眼下尘埃落定,都盼着尽早脱身离去。
“此事既了,我也该回山禀明师父了,诸位保重。”
“保重。”
几人相互躬身一揖,并无多馀寒喧客套,转身循着来时的山路迈步离去,身影渐渐隐入林间深处。
谢清绾目光掠过云若身侧的慕长庚,稍作停顿,旋即走到二人面前拱手:“小师叔,我也该走了,可要一同回宗门?”
“我有点私事,就先不回去了。”
生死契没解开之前,她得好好守着慕长庚。
谢清绾不再多言,正欲离开,一只纸鹤忽然而至,落在她的肩头,惊尘子的声音传出,“清绾,速将若丫头带回。”
正搀扶着慕长庚走了没几步的云若听得清清楚楚,脚步下意识一顿,然后拉着慕长庚就是跑。
慕长庚不解:“为何要跑?”
“因为我是离家出走的!”
谢清绾见二人骤然遁走,秀眉微颦,指尖已然凝起御剑灵光,正要追上去,一道身影却横在了她身前,将路拦住。
“谢仙子别急着走啊。此番除祟无相仙宗可是出了大力,劳你写个过程笔录,便于我们天阙楼存盘入库。”
谢清绾眼底凉意更甚,面色愈发清冷,语声淡淡带着几分诘问:“为何其他仙门不用写?”
楼见月闻言不慌不忙,唇角勾着几分散漫戏谑,两手随意背在身后,一派玩世不恭的模样:“旁人是旁人,可博崖是死于无相仙宗的手里,自然该由仙子落笔。”
真是冠冕堂皇。
谢清绾心知他是故意在为云若拖延时间。
指尖灵力迸发,握紧双剑剑柄。
“还请少东家让开。”
楼见月:“我知仙子素来恪守规矩,且让我给你捋上一捋,你是先接到的除祟任务,然后才是带回若儿,你这除祟任务还未完成,怎能好高骛远?”
强词夺理。
谢清绾闭了闭眼睛,压下情绪波动,收起妙仪双剑。
“拿纸笔来。”
文昌看得那是一个惊讶,这就被忽悠住了?
早就听闻无相仙宗的首席弟子除了是个只知道修炼的死脑筋,更是个不知变通的呆子。
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云若回到客栈,第一时间就是跑回房间收行李,她还不忘叮嘱慕长庚。
“楼见月说他帮我们先拖着,你快收拾东西去,咱们赶紧跑!”
“好。”
两人房间仅一墙之隔。
房门木窗紧闭,幽暗的室内,他指间锁妄戒发出淡淡幽光。
他不免凝眉。
这到底是何物?
指尖刚触碰到发光的纹路,一缕光束自戒指里照出,在空中投影出一套内功心法。
发着淡紫色光束的文本,倒映在他漆黑的瞳孔中。
“瞳术……”
客栈门口,蓄木靠坐在摇椅上,象是专门在等云若他们。
云若看着他这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忍不住啧啧两声。
果然人好看了,就连受伤都变得有破碎感了。
“掌柜的你还是这样看着顺眼些,别再乱捣鼓你那化形术了。”
蓄木轻哼一声,懒得搭理云若,拿出一个小型储物袋,扔她怀里,然后不耐烦地摆摆手,“走吧走吧。”
“给我的?难道里面是金子!”
“你想得美。”
云若拉开一看,里面是一堆瓶瓶罐罐的,皆是宗门常备的疗伤固元丹之类的,除此之外,还有一沓空白符纸。
“恩?给我符纸干啥?”
这感觉不亚于吸血鬼给了你一把银剑。
“那符纸是用了我一部分真身所制,威力非同小可,省着点用。”
云若依稀记得,蓄木的真身,好象是一棵万年古树。
那这么看来的话,果然是好东西啊!
“多谢掌柜的,以后有机会,我肯定还会来照顾你的生意。”
蓄木无语,照顾他生意?她那分明是惹了事没地方躲。
旭日初升,天色朦朦泛着微光。
蓄木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低声喃喃自语:“生死契竟有了别样动静……”
起初他一眼看穿二人虽被生死契牢牢捆缚,但却隔着一层无形囹圄,只觉新奇。
彼时契约除却生死相连的基础约束,其馀附加效用尽数沉寂未启,足以看出两人之间羁拌浅薄,彼此信任几乎为零。
谁也不曾料到不过短短数日光景,这份潜藏的附加效能,竟眼看就有了破土的迹象。
蓄木的目光落回云若二人身上,少女兴致勃勃说着各样琐事,眉眼鲜活灵动。
一旁的慕长庚静静伴在身侧,不言一语,只时不时颔首应声,安静听着她絮絮诉说。
这生死契亦分主从关系,契约破土觉醒的快慢,全然取决于执掌主契的那一方。
蓄木视线牢牢定格在慕长庚身上,忽而了然笑出声。
“原来如此。”
两人整整一日未曾停歇赶路,直至天色沉入暮色,彻底走出连绵群山,才寻得一处僻静湖边,燃起火堆稍作休整。
星火噼啪跳跃,暖光映亮湖畔夜色。
云若随手折了段枯枝,扔进跃动的火堆里,馀光瞥见对面的慕长庚正望向湖面,神色沉静。
她不由得开口询问:“你渴了?”
慕长庚轻轻摇头,眸光微动,似有话哽在喉间,欲言又止。
云若见状,连忙追问:“该不会是伤口裂开了吧?”
沉默片刻,他才低声如实道:“我想沐浴。”
云若倏然恍然。
寻常修士衣物不染尘垢,可慕长庚身负旧伤,又奔波劳碌整日,自然不同。
她顿时有些尴尬,连忙摆手:“那你去吧,我在这里帮你守着。”
慕长庚起身走向湖泊,云若背对着他的方向,身后传来几声轻微的衣物摩擦声,声音细碎,在安静的夜色里却格外分明。
云若心头掠过一丝局促,刻意开口打破这怪异氛围:“那个,你小心伤口啊。”
身后的动静稍顿片刻,传来他温沉的应声:“恩。”
片刻后,湖面传来浅浅的水声,是慕长庚缓步走入湖水之中的动静。
皓月高悬,整片湖面波光粼粼,将水中之人清隽的轮廓衬得柔和朦胧。
他立在及腰的水里,避开伤口挪着身子,目光自然而然望向岸上背对自己的云若。
火光落在少女肩头,能清淅看见她紧绷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