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崩人设了？

湖水澄澈微凉，慕长庚长发湿落肩头，水珠划过清俊冷峭的肌理

他指间戒指忽然闪铄起幽微光芒，一道看不见的气息忽然铺天盖地展开。

头顶原本皎白的圆月，缓缓翻涌变色，化作一轮妖冶的血月。

而岸上的云若似乎对这一切毫无察觉，就好象是，慕长庚被拉入了一个单独的域界之中。

不好。

慕长庚下意识后退一步，他的符纸都在岸上。

他身形紧绷。

“不必惊惶。”一道带着荒芜感的声线，落进他识海。

慕长庚盯着泛着暗红微光的戒指：“是你在搞鬼。”

“我是伴生神戒的戒灵。”那声音似笑非笑，“你既接纳了我，与我结下羁拌，便不想变强么？”

慕长庚立在被血月映红的湖水中，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冷笑，“接纳？从头到尾，我从未应允过半分。”

“你看岸上那丫头。灵根绝佳，确实是独一无二的天才。可你若修习瞳术，我能让你一日筑基，一日窥道。他人数年苦修之功，你旬月便可尽数赶超。

“往后步步攀升，手握强者之力，坐拥整片天下，何等风光。”

慕长庚眼中划过讥讽：“靠你那旁门左道的邪术？”

“世人眼界狭隘，但凡跳出常理的法门，一概被扣上邪术名头。这瞳术本是世间至高功法，你不肯信服，我便让你亲眼见识一番。”

赤红幽光穿透结界屏障，轻轻笼罩住岸边毫无防备的云若。

“小丫头，过来。”

云若身形骤然一僵，片刻后木然起身，转身走向湖边，双目空洞，宛若受人操控的木偶。

慕长庚神色沉了下来：“你要对她做什么？”

云若一步步涉水走来，脚下不慎踩到凹凸碎石，身形微晃。

慕长庚下意识伸手想去扶她，可下一瞬，被幻术操控的云若忽然伸手，用力拽住他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狠狠一带。

力道猝不及防。

水中立足本就不稳，慕长庚身形陡然失衡，整个人顺着那股拉力，径直往前砸去。

下一瞬，温热柔软的少女怀抱接住了他。

他高大的身形彻底撞进云若怀里。

水汽、草木清香交织缠绕，密闭的血色结界里，空气骤然凝滞。

云若被撞得微微后退，却下意识收紧双臂，死死抱紧了怀中人。

她声音里满是劫后馀生的慌乱：

“慕长庚，你差点就摔下楼了……”

“明明上次才遇险，你怎么又跑到这么高的地方来？”

又？

慕长庚捕捉到了关键词，却也没时间细想，拧眉质问戒灵，“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不过是让她看到了内心恐惧之事罢了。”

慕长庚一顿，她所恐惧的，是看到了他险些坠楼。

为何会是坠楼，为何……是他？

云若依旧小声不安地呢喃着，慕长庚望着怀中人的微白面容，略显僵硬地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别怕。”他说，嗓音低下去，“我没事。”

云若的呼吸稍稍平复了下去，一把拉住他的手，带着他朝着岸边走：“我们必须赶快下去，这里太危险了。”

“一旦修炼了瞳术，只要你愿意，她心里的画面，你尽可操控，包括吸取她的修为，让她彻底成为你的养料……”

“够了。”慕长庚冷声打断。

“这般灵才绝艳之人可不好遇，你若抢夺了她的能力，你将彻底洗筋伐骨，继承她的天赋。”

“我说够了！”

指间戒指微微震颤了一下，戒灵显然没料到他会忽然动怒，语气悻悻软了几分：“没人能够拒绝力量，你早晚会想通的。”

转瞬一阵细微灵力波动席卷整片异域，猩红血月褪去颜色，重新变回姣洁圆月，结界消散。

云若眸底幽紫光芒尽数褪去，浑身脱力，直直向后倒去。

慕长庚接住她，拦腰将人抱起，上了岸。

火堆燃烧着，云若靠着树干，身上的仙衣在上岸时便已自动变干，她呼吸平缓，沉沉睡了过去。

慕长庚换了一身干净衣物，重新半蹲在她身前。

火光映在他脸上，将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照得明明灭灭。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火堆里一根枯枝燃断，啪地落下一星碎炭。

然后他极轻地开口，嗓音低得几乎被夜风吞没。

“若我成了第二个博崖，你应当也会……”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像被什么东西梗在喉间，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自嘲，散在夜风里。

答案显而易见。

可是，他没得选。

他们一开始便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注定只能短暂走过同一段路，然后，彻底分道扬镳。

慕长庚收回目光，将那堆火烧得更旺了些。

至少今夜，睡个好觉吧。

第二日清晨，云若转醒时，就看到一边放着被荷叶包裹着的几个浆果。

却不见慕长庚的身影。

云若眼皮一跳，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家伙不会扔下我自己跑了吧？”

云若仔细一想，不对啊，男主应该不会做这么蠢的事情。

她拿起浆果，却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用炭灰写了一手端正好字。

——仙子且安心归家，北地虽遥，吾可只身赴之，勿念。

云若这下是真看不懂了。

“不是？还真跑了啊！”

云若一边啃着浆果，一边生气，“我还故意在他面前表现得那么有实力，男主那个黑心眼的怎么说也会利用着我先到北地的啊！”

欲擒故纵？

这也不象啊。

难道是良心发现，不忍心利用她了？

不可能，那这不就崩人设了吗？

云若一把捡起地上的逍遥剑，“我问你，慕长庚往哪个方向走了？”

逍遥剑毫无动静。

“你别给我装死啊，信不信我拿你去叉鱼烤着吃？”

逍遥剑震荡了起来，嗡鸣几声，似乎是在低声抗议。

“快说！”

逍遥剑发出淡淡灵光，涌入云若额间，她清淅看到临近清晨，他将清洗好的浆果放置在她附近，而后转身踏上一条小道，独自离去。

那条路，是渡口的方向。

是了，慕长庚说过下山后会走水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