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四十九 天无绝人之路
书名:地府大拯救 作者:博残阳
之四十九 天无绝人之路
“他怎么了,他怎么了,俺男人怎么样了,真没有气了吗?他在哪里,你快告诉我,他怎么死的?”就在狱卒无计可施的时候,一个披头散发,绣花鞋都跑掉的女子跌跌撞撞就从高大的门楼下跑了过来,一行鼻涕两行泪的,抓着狱卒的袄领子摇来又晃去——狱卒的爹妈当年造鬼的时候,如果稍微有些粗制滥造,早被这柔嫩的小手给摇个稀里哗啦了。
“他没事的,真没事的!”有了应腔的人,狱卒还有些不太适应了,一味地躲闪推辞,避重就轻,“就是有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牢里已经找了个郎中给他好好瞧瞧,吃几副煎药马上就好了!”
“他真没有事,没有事你跑过来干什么,敲诈俺们吗?快说,俺男人究竟怎么了?”哪想,这翠玉还是个一路走到底的直性子,狱卒骗人的鬼话根本骗不过人家机灵的本色,人家直接抓着狱卒的制服领子,差点儿就把狱卒带到门口的大理石柱子上摔碎了。
“真没有事儿!真没有事儿!我来就为了给家属报个平安,省得你们在家里牵挂!”狱卒还是躲躲闪闪,总也不肯直接吐报此行的真正目的——领导们只知道拍着脚趾头脑壳下命令:“去吧!去吧!只要给他们传个信儿,他们就高兴得什么似的,一准儿给你打荷包蛋烙油膜的!”
还荷包蛋,还油膜呢,你就是把真实的讯儿捎到了,也没有让人家眼见为实,人家凭什么就相信你的鬼话连篇呢?遇着脾气好些的人家,大约还能落几句好话听听,脾气暴躁的,直接就几个大耳廓子照脸扇了,还净想好事?
“真的吗?他真的好好的?”翠玉还那样信不过狱卒的鬼话,在没有新的证据之前,她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你能安排一下,能叫我过去看一眼吗,就一眼!”说这话的时候,翠玉的小手里可是攥着一小厚摞的金钞。
“我试试啊,我试试啊!行不行你也不要抱太大希望,这事呢我也做不得大主,!回去了我问问我们领导好吧。”狱卒偷偷地度量了金钞的厚度,皮笑肉不笑的二皮脸终于有了些足够的人气,一边堆起了满脸的笑容和翠玉搭话,一边把金钞往怀里小心翼翼地塞到了最是安全的所在。
狱卒大约又瞧出了翠玉满脸的失望,少不得赶紧跟着说些安慰的话:“你大可放心了,犯人在里面可安逸着呢,一天三顿热烘烘的饭菜送到手上,还能洗澡,还不要干活,平常的事儿就是三几个聚在一起拉拉家常……小日子美得很呢。只要家属能够和我们多些沟通,一准没有事的!”
“待在里面没有什么事,能让他早些回来吗?”翠玉果真是个傻得不冒烟的大傻,难怪刚才她要出门的时候,金玉拉过几次之后,也就由她去了。
“不能的!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的,总要待够一定时间才能出门的!”狱卒匆忙答着话,也就欢天喜地走开了,口袋里的金钞得儿得儿地乱叫,好像一定要挣扎着回到它前主人的那里才好。可惜,早被狱卒的手臂捂得紧紧的,就是要把它捂得鼻子都不漏气,也不让它们跳到口袋的外面去。
“咋样,他们出血了没有?”狱卒刚刚踏入监牢的大门,捕头早迎了过来,迫不及待地询问狱卒此行的收获——还要问吗,狱卒满脸的喜气不就说明了一切。
“给了,也不看谁个出马,咋能不给!”狱卒只把一半的金钞往外掏,免不了还和捕头叫苦,“这家伙忒可恨了,那么有钱,出手咋那么小气。他们给的都在这了,我也没有顾着数数,你看看有多少,真要少了,咱还去找她。俺都不信了,一个大活人看押在这,她们会不心急。”
“一万、两万、三万……二十八万……等等啊,哇哇,真不少啊,抬手就是三十五万,这家伙真有钱!”捕头蘸着唾沫数得那叫一个畅快,数到最后终于满脸喜色了,大手一挥,就制止了狱卒作势要走的脚步,还顺手就赏给了狱卒一张大大的万元金钞,“辛苦了,去买杯饮料喝喝!”
已经这样幸福了,还掩饰不住捕头的后悔:“早知道咱把咱弟兄们都给叫去了,好吃好喝之后,许是还能给咱更大的幸福!谁叫他们老有钱有钱呢,谁知道他们哪里来的钱呢?”
“那个死尸还给事主吗?他们还以为……”狱卒揣好了金钞,欢喜地就要去了,刚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了前进的脚步,不无担心地问捕头。
“嗯,这是个问题……”捕头沉吟着,立刻也就释然了,“你不是和他们说过了,咱给他救活了,耐过一时是一时,就是哪天真正底穿了,他又能奈何咱?走,咱喝酒去!”
“不行!这家伙真要死在咱牢里,病毒啥的再把咱监牢全部给污染了,咱这犯人不得死绝了,咱可问谁要好处去。你赶紧找两个得力的人手,趁着夜黑就把这家伙丢在他家附近的树林里!”前脚踏出门外的捕头又把脚步匆匆收回了,皱着眉头吩咐。
夜好黑啊!真的伸手看不见五指了,两个战战兢兢的狱卒提心吊胆地抬着大圣的“死尸”在无边的夜黑跌跌撞撞地走,一会儿踩在松软软的枯叶上弄了一个大趔趄,一会儿又踩在浅浅的泥水沟弄个浑身布满小泥眼。还没有站安稳,又该气喘吁吁地爬坡了。
走在前面的狱卒怨气老大啊:“凭什么叫咱俩做这苦差事,好没有个好,歹没有个歹。那些老爷头儿就知道坐在暖暖和和的上房里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干这干那,可不折腾死人了!还说什么这趟差事好啊,油水大啊,哪有什么油水,有的只是吃苦的苦水!”
“咋不是,想想咱都来气。都说监牢是咱府里最有实惠的好处所,结果呢,好处没有得到,这出死力的活计没有少干!像这死狗,看着也没有几斤几两啊,咋抬着也就这样沉呢?”走在后面的汗流浃背了,恨不能要头前的把大圣直接搁地上拖走才好。
“歇歇,歇歇,咱歇歇!”又勉强走上三两步,头前的终于支撑不住了,也不管后面的狱卒是否准备好,早扑通摞了担架,没有知觉的大圣就骨碌碌从拼凑的担架上跌到冰凉的地面了。
“哎呀,真把俺累死了!瞧这家伙也没有多少赘肉啊,咋这么沉啊!也不晓得吃的都是啥,总不会吃的都是铁渣啊!”后面的一屁儿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粗气。
“你看,那边明亮亮的是啥啊?”头个狱卒忽然惊喜地尖叫了。
后面的看了那特别明晃晃的一眼,嘴里自然露出轻蔑来,“还能是啥,你没有赶过几次夜路吧,当然是池塘了。”不等头前的回答,自己个儿给头前的当老师,“我告诉你啊,干咱这行的,走个夜路给玩似的。没有些走夜路的能耐,真是寸步难行!你像这水塘,从远处看过去,明亮亮的,咋看咋像一条明晃晃的大路,等你信心满满一脚踩在里面,那你后悔都晚了!”
“池塘啊,真的?要不……”头前的忽然就有了主意,虚心地把嘴巴凑在后面的耳朵边叽叽咕咕,“咱这样,这样,你看咋样?”
“这样不好吧,”后面的有些迟疑,也就爽利地答应了,“咱头儿叫把他给摔了,咱就摔了。反正扔哪儿都是扔,扔到河里喂王八,多少还能落个囫囵尸首。回去啊,头儿不问还好,要问起来,咱就说扔到大山涧了。尸首呢,当然给野兽吃了!”
“好!就这样办!”头前的精神抖擞地站起来,抓着大圣的胳臂腿儿就要丢入池塘的时候,还是念念有词了,“我说这位兄台啊,实在对不住你了!你千万不要怪俺哥俩狠心,都是上峰的命令,咱有什么办法呢。你要是真的化作了厉鬼,可千万不能埋怨到俺哥俩的头上来,要怪就怪俺头儿。”
“就是!就是!要怪也怪你家亲戚那么有钱,也忒不厚道了,多花点儿金钞,你咋会落个这样结局呢?唉,你不晓得,俺头儿啥都不好,就爱些小钱。要是肯多花些,早无罪释放了!还会……”后面的狱卒特别菩萨心肠,唠唠叨叨地给大圣送行!
“扑通……”大圣的尸首溅起好大的水花,惊得枝头夜栖的乌鸦呱呱叫着从枝头飞走了。
窝在水面之下的大圣小心地等了又等,终于听不见外面任何有人活动的声音了,连树上的鸟雀都再一次安安静静睡着了,这才从池塘里慢慢伸出脑袋,四下瞧瞧,确信黑漆漆的密林深处空无一人了,这才湿漉漉地走到池塘边上。
浑身一抖,虎皮战裙早干干净净了,连个小小的水渍印儿都不见了。抬头望望翠玉老家的地方,夜色黑得比墨还浓,大约这两个小妮已经美美地睡下了——想到昨夜黑的痛快,大圣连眉毛都笑了。
可惜,大圣没有机会理会这儿女情长的麻烦——他奔着黄毛狮猿的府城就一溜烟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