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四十三 说哪里来的鬼
书名:地府大拯救 作者:博残阳
之四十三 说哪里来的鬼
“干什么呢?啊哦,聚会呢,有没有向我们汇报过,得到过我们批准没有?没有,你们这就是违规,要坐牢的啊!”正在皆大欢喜的一群人正要欢天喜地庆祝老爹青春重生的当下,忽然就听见这声厉鬼似的喊喝。
正在兴致头上的一群人立刻就被这喊喝弄了个呆若木鸡,最兴奋的翠玉正把一只脚儿高高翘起,做载歌载舞状,这突然而至不请自来的喊喝只把她的脚都僵在了半空中,久久都没有放下。事后想想,是不是还要埋怨大圣给的幸福太出人意外了。
“长官,你辛苦了!这点儿小小心意就算俺孝顺你喝茶的!”还是老爹走得路多吃的盐多,立刻从痴呆里挤出无限的笑容出来,顺手就把厚厚一叠金钞顺在为首的里正手里。
看在金钞的面子上,里正的神态格外和蔼了好多,语气就是没有缓和下来:“咱们国家发生地动了,你应该知道的,现在正是咱最困难的时期,咱大王有令,禁止一切歌舞娱乐活动,你们不晓得吗?”
“晓得,晓得,咋能不晓得。”老爹恨不能把自己皱纹重叠的老脸都化身盛放蜜糖的储蓄罐,也好让这比老虎那个还触摸不得的里正不饮先醉了,“今不是遇着特别高兴的事了,大家伙一高兴也就忘了大王的指示了!”
“你们知不知道,现在是国难当头的时候,全国上下都沉浸在牺牲亲人,失去家园的悲痛中,为此咱大王特意传令十日内禁止一切公共娱乐活动。你们还有心情大张旗鼓地乐呵,不要命了?”立正又严肃起来,碍于金钞的交情,自然又不肯把话说得太过绝情,勉强从横肉后面挤一些笑容出来,“高兴,有啥子高兴事儿,说出来叫咱也听听啊。”
“这个……”这平平常常的问话立刻难倒了伶牙俐齿的老爹——说什么,说咱嫁了姑娘也要赖皮悔婚吗,还是趾高气扬地告诫这个傻不拉几的狗东西,“看看不,老子有钱了,老有钱老有钱了,以后对俺说话客气点儿,否则,老子也拿钱买个知县当当,到那个时候,看看是你的官大,还是俺的官大?奶奶脚!”
“说呀,咋不赶紧说呀!到底有什么喜事,这样乐呵?”里正背着手在老爹的身前身后游逛着,似乎终于觉察到老爹的变化了,“我说老杆头啊,几天没有见,咋看着越来越年轻了。地动时期,家家的锅都揭不开,走路都打晃了。看看你,好像吃得还比以前是越来越好了,似乎也越来越健壮了,连面相都显嫩不老少了,是不是就因为这高兴?该呀,谁个年轻了不高兴,怕是再娶个新媳妇都行!”
还没有等着老爹再多说一个字眼儿,里正向来不肯下看的眼珠子早吃惊地发现老爹的豪放新居来:“哟哟喂,唉哟哟……我这才几天没有过来看看呀,咋新房子也起来了,还里三层外三层的,还带着高大门楼,还一色儿都是新砖新瓦。哇,还有红艳艳的房檐漆啊!多少金钞翻盖的,哇呀呀,可比咱县太爷的衙门都要阔呀!”
也不等老爹发出亲自热切的邀请,径自走到老爹气派的大门前伸直了胳臂,又挪着步子往来走了三两次,又掐着手指头算了一算,忽然就惊叫了:“哎呀呀,我说老杆头啊,你的胆子也忒大了吧!咱花果山的法条写得明白,寻常人家,大门不过五尺以里,瞧瞧你这大门都要赶丈了!你知道你这啥意思,你都超过咱县太爷的级别了!这还了得,就凭这一点,就把你全家抓去砍头,都还是轻罪。稍严重些的话,怕是你家祖坟都要给刨了!”
这罪名直接唬晕了老爹,老爹扑通一声就跪倒在里正的脚下,叩头如捣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刚刚因为高房大屋带来的惊喜全让位给无边的恐惧了——他多想今早突然涌现在自己面前的,就是孩童们过家家玩的沙屋,刚刚堆起,一阵更大的浪头坡涌来,说有的一切全都无影无踪了,多好!
老爹诚惶诚恐的恐惧可让里正的心眼里好比刚吞吃了一斤蜜糖似的,舒贴光滑滋润。可惜,人家还不满意这样的结局,还要把这恐吓更进一步:“你这样不经审查就盖这样大屋,咱不说犯欺君这样大罪,就是翻新的契税,你知道多少吗?这个数——”
里正忙里偷闲,比划出五根粗壮壮大檩条似的手指:“五万金钞啊!你说就凭你一个赶牛屁眼的庄稼筋,你要几辈子不吃不喝,才能挣这个大数?老实说吧,你这大屋子咋来的,会不会是施了什么妖法邪术挣来的?假若不是你,又会是谁呢?说吧,好好说吧,说出来,或许我还能给你指一条明路!”
一抬头,里正管事的眼珠子早看见门前红艳艳的大囍字:“吆,这还贴上红双喜字了,是接娶新人了,还是嫁闺女了?这样喜庆,这样大事儿咋也不和我说一声,好歹随一个小份子,三块两块的,咱还能拿得起。”
“俺姑姑嫁人了!你看,这就是俺姑父送给俺的玩具小熊仔,你有吗?”谁想,早有舌快的小孙子一语捣破了机关,还神采飞扬地摇着手里的玩具熊仔对着里正示威。
“嫁姑娘了?报税没有?”也许出自职业的敏感,里正的所有意识都与皇粮国税有牵扯,有收税的借口更好,没有收税的理由咱造个理由也要把你的金钞给收了。
“当然睡了!你连这都不知道吗?我娘说了,嫁人就是和男人睡觉的!难道你还没有被人睡过吗?”老爹们还在思忖这嫁人交税的问题怎样解答才好,那小破孩居然又滔滔不绝地给里正说教了。
“……”里正语塞了——怎样回答?被别人睡过了,自己不就是人见人厌的蛮童了,睡过别人了,你有什么资格?我还没有睡过别人呢,你咋睡过?
翠玉垂下了和老爹辩理时高高扬起的香颅,小脸儿红得绝对比秋柿子还红,就是偶尔偷偷瞄了一下在亮堂堂堂屋门口顾左右而言它的他,小心口可就揣上小鹿了。
和男人身经百战最明白家长里短的老女人也尴尬地傻笑了,有一点点红晕轻轻爬上早不嫩白的窝瓜脸,又立刻若无其事地平静了,平静得那事故只是趟不起一点涟漪的小石子。
“呵呵呵,结婚了啊?”轮到转圜自如的,自然还是官场里浸淫太久的里正,要不了三分五分钟,立刻就把面皮子转得和平常一个样子了。
“结婚了啊,姑爷是哪位,叫我认识认识,也好讨杯迟到的喜酒喝喝,都睡过觉了吗。”里正就是里正,不等这些呼来喝去的下里巴人有更多的反应余地,就接着迅速转换话题,还把搜索的眼光在一帮谨小慎微的人群里仔细寻找着。
“喏,就是他!他就是我姑爷,昨夜黑才来的,来了就把我姑姑给睡了,还给了我一把金钞啊。好多金钞啊,俺爷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金钞!要不,你帮我数数吧!俺没有上过学,这些金钞上的梵文我都不认得!”小破孩注定要把所有的幸福和人迫不及待地分享,真的不等里正搭话,真就从口袋里摸一把红红绿绿的金钞要往里正的手心里搪塞。
“昨夜黑才来啊……”里正好像真不为这惊世骇俗的消息所震惊,还故意整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平常出来,就在外人难以觉察的瞬间,借回头咳嗽的瞬间,向紧跟在后的捕快们传达了动手的讯息。然后,立刻就恢复了正常神态。
得了暗示的捕快们少许声色不露,只在前面人群还在关注着里正的瞬间,轻轻挪动身形,晃动脚步,电光火闪之间,就闪到了大圣的身后,不等大圣来得及躲避,早就有两把凉飕飕的钢刀架在了大圣的脖间,还有冷飕飕的喝问:“不许动!走,跟我们走一趟!”不等大圣反抗,早被那些家伙抹肩头拢二臂给束手就擒了。
“大人,这家伙怀里揣着尖利的匕首,还有好多些金钞,咱收不收呢?”那些精干的捕快搁大圣的腰里一摸,就搜出一把寒光闪闪的锋利小匕首。那匕首小巧玲珑,就是特别尖锐锋利,只需要大圣启动咒语,立刻自动化身寒气逼人的大砍刀。
“收!这匕首肯定是杀人越货的凶器,那金钞就是罪证,怎能不收?查,好好查,给我好好调查调查!一个来路不正的外乡人,腰里揣着凶器,口袋里装着大把的金钞,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里正又恢复了先前的嚣张,一屁儿就端坐在老爹门前的大理石狮子上,手里的旱烟袋乱舞,“查!好好查!一定要查到这兔崽子的小骨头缝里去,到了咱的地界儿,就是他玉帝来了,也要给咱打个招呼!”
一切都发生得那样迅速,迅速得连自以为见多识广的老爹都没有想到应对的招数。